林炊若有所思。
她虽然不认识什么“王科长”,但她认识苏宴晴。
苏宴晴人脉广,说不定能打听到这个“王科长”是何许人也,或者,通过其他途径给赵德坤施加点压力。
“李叔,您别急,这事我帮您想想办法。”林炊安慰道,
“我回头问问苏小姐,看她有没有什么门路。就算不行,咱们再想别的办法,总不能一直让他这么欺负。”
“哎哟,那……那怎么好意思又麻烦你,还有苏总……”李大叔既感激又有些过意不去。
“李叔您别客气,您帮过我,我帮您是应该的。”林炊笑了笑,“再说了,维护租客的正当权益,本来就是应该的。”
第二天,林炊找了个机会,跟苏宴晴提了一下李大叔遇到的麻烦。
她没指望苏宴晴亲自过问这种小事,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看能否打听到那个“王科长”的信息。
没想到苏宴晴听完,只是淡淡一笑:“赵德坤?
我好像有点印象,是不是在城西有几套老房子出租的那个?
听说他最近好像在申请什么老旧小区改造补贴,卡在街道办那边了。
负责这事的人,好像就姓王。”
林炊眼睛一亮:“苏经理,您的意思是……”
“我没什么意思。”苏宴晴端起茶杯,语气随意,
“我只是偶然听说,像他这种不履行维修义务、被租客投诉的房东,街道办在审核补贴时,可能会更加……谨慎一些。”
林炊立刻明白了。
她谢过苏宴晴,当天晚上就去天桥找到了李大叔。
“李叔,有办法了!”林炊将苏宴晴的话转述了一遍,然后说,
“您不用去找什么‘王科长’,您只需要去街道办,正规渠道,实名反映赵房东不履行房屋维修义务的问题,并且表明,如果他继续不作为,您会考虑向更上级部门或者媒体反映。重点是,要提到他正在申请补贴这件事。”
李大叔将信将疑:“这……这能行吗?街道办会管这事?”
“试试看嘛。”林炊鼓励道,“合理合法的诉求,他们应该会受理的。而且,这关系到他的补贴,他不敢不重视。”
李大叔抱着试试看的心态,第二天真去了街道办。
他按照林炊说的,心平气和地反映了情况,并提到了赵房东申请补贴的事。
结果,出乎李大叔的意料,街道办的工作人员态度很好,详细记录了情况,并表示会联系赵房东进行调解。
更神奇的是,当天下午,赵德坤就主动给李大叔打来了电话,语气前所未有的“和蔼”:
“明哥啊,哎呀,你看这事闹的!我这两天是真忙糊涂了!修!马上修!我明天就找最好的师傅过去,把水管全换了!费用都算我的!咱们邻里邻居的,有什么事好商量嘛,何必闹到街道去呢……”
挂了电话,李大叔愣了半天,随即畅快地大笑起来。
他没想到,困扰他这么多天的难题,林炊只是点拨了一下,就这么轻松地解决了!
他立刻给林炊发了信息,字里行间充满了感激:“林姑娘,解决了!赵德坤答应明天就来修水管!太谢谢你了!你又帮了叔一个大忙!”
收到信息的林炊,看着屏幕上李大叔发来的那个开心的表情,也忍不住笑了。
关于山区邪气源头的调查,也在苏宴晴的部署下,悄然展开了新的行动。
李大叔的烦心事解决了,赵德坤果然言出必行,第二天就请了师傅来,把老化的水管换了个彻底,临走时还塞给李大叔一盒茶叶,陪着笑脸说“远亲不如近邻,以后有事好商量”。
天桥下的摊位旁,又恢复了往日的轻松氛围。李大叔心情大好,连吆喝声都比往日响亮了几分,非要送林炊几个最新款的手机壳不可。
“林姑娘,这次真是多亏了你和苏经理!你说,我怎么谢你们才好?”李大叔搓着手,脸上是掩不住的感激。
林炊笑着推辞:“李叔,您太客气了。看到问题能解决,我就很高兴了。”她顿了顿,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李叔,师傅来修水管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比如,这水管老化得特别奇怪?或者……在墙里、地板下看到什么不寻常的东西?”
林炊看似随口一问,实则存了份心思。她接触邪气样本后,对这类异常能量的源头格外敏感。
李大叔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寻常的东西?嗯……那个师傅拆开墙的时候,是嘀咕了一句,说‘这锈蚀得真邪门,像被什么东西啃过似的’,还说里面的水渍味道有点怪……不过当时我没太在意,修好就行了呗。”
“像被啃过?味道怪?”林炊心中微微一动。这描述,让她不由得联想到了那具有腐蚀性的邪气。她将这个细节默默记下。
与此同时,“浮生若梦”会所,顶层一间不对外开放的私人领域。
这里与楼下流光溢彩的社交场所有着天壤之别,更像一个高科技指挥中心。
苏宴晴褪去了平日里那份优雅从容的经理面具,眼神锐利,正通过加密通讯设备,与一个显示为“苏氏安全顾问-陈”的窗口对话。
屏幕上展示着复杂的卫星遥感图像和能量频谱分析图。
“大小姐,”通讯另一端的陈顾问语气恭敬,“根据您提供的样本特征和初步方向,我们动用了集团内部资源,对目标山区进行了高精度扫描和深度数据挖掘。可以确认,鹰嘴崖下方的深谷区域存在强烈的地质和能量异常,与样本同源。历史数据回溯显示,该区域存在大约以十二年为一个周期的微弱能量脉冲记录,最近一次的活跃度有显着增强趋势。”
苏宴晴纤细的手指划过屏幕上那个被重点标记的、散发着不详红点的区域。
“周期性的能量脉冲……看来,它不是在沉睡,而是在呼吸。下一次‘呼吸’的高峰期,预估在什么时候?”
“综合数据分析,大概率在接下来的十五至二十天内。”
“准备一支特殊勘察队,”苏宴晴下令,声音冷静果决,“人员从集团‘地质与环境特殊项目部’抽调,背景干净,签署最高保密协议。装备按最高防护等级配置,我要最先进的探测和采样设备。”
“明白,大小姐。另外,董事会那边……您动用这部分资源,是否需要报备?”
“暂时不必,”苏宴晴眼神微冷,“这是我个人的‘兴趣项目’,与集团主营业务无关。在父亲眼里,我依然只是在‘浮生若梦’积累管理经验的苏家女儿而已。”
她挂断通讯,走到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俯瞰着脚下璀璨的城市夜景。
作为苏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被“下放”到“浮生若梦”这本城最顶级的会所担任经理,美其名曰“从基层历练”,实则是家族对她的一次观察与考验。
但她苏宴晴,从来就不是一个甘于只当一枚棋子的角色。
这次山区邪气事件,在她眼中,既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也可能是一个意想不到的机遇。
第二天,苏宴晴在会所她那间豪华的办公室里约见了林炊。
她从来没有透露自身真实的家族背景,只是以会所经理和项目发起人的身份与林炊沟通。
“林小姐,关于山区的调查,有了一些眉目。”
苏宴晴语气平和,将一份精心编辑过的报告递给林炊,
“我通过一些……特殊渠道,确认了鹰嘴崖深谷存在强烈能量异常,并且其活动具有周期性,近期可能进入活跃期。”
她观察着林炊的反应,继续说道:“我组织了一支小型考察队,成员包括资深的地质专家和野外生存向导,设备也会齐全。这次进去,目的是确认源头性质并进行初步评估。” 她目光真诚地看向林炊,
“林小姐,你的感知能力是我们这次行动中最关键、也是最不可替代的一环。我需要你的帮助,不仅是作为顾问,更是作为队伍的眼睛。”
林炊翻阅着报告,虽然感觉苏宴晴所谓的“特殊渠道”能量惊人,但对方的坦诚和重视让她心生好感与责任。
她想起了李大叔家水管那“被啃过”的异常,更觉此事不容小觑。
“苏经理,我明白了。我会尽全力。”林炊郑重承诺,“李大叔家水管的那种异常腐蚀,让我有些担心,这次源头探查必须谨慎。”
苏宴晴点头:“你的担心很有道理。我们已经做了充分准备。”
就在林炊为进入山区做准备时,李大叔那边又发生了一件小事。
水管修好后的第三天晚上,李大叔半夜起来上厕所,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从换下水管的墙壁里,传来一阵极其细微、若有若无的“沙沙”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行、摩擦。
他当时睡意正浓,以为是错觉或者是老鼠,嘟囔了一句“刚修好又来耗子……”,翻了个身又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完全忘了这茬,照常出摊去了。
只是在那面新修好的墙壁角落,留下了一小片不起眼的、比之前颜色略深了些的湿痕,仿佛水汽正在缓慢地重新渗透出来,隐隐带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腥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