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昭接过勺子，舀了一口粥放进嘴里，甜糯的口感混着红枣的香气在舌尖化开。
她抬眼看向站在一旁的程止野，他正垂眸看着她，眼底的寒意褪去了不少，只剩下藏不住的担忧。
楼昭心里一软，往他手边推了推碗：“你也尝一口，很甜的。”
程止野却往后退了一步，双手抱胸靠在沙发扶手上，嘴硬道：“我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
可等楼昭喝完粥，他却又顺手拿起空碗，仔细看了看她吃了多少，确认她吃得不算少，才松了口气，转身把碗递给跟过来的张姨，低声吩咐：“把桂圆汤端来，再拿个暖水袋过来。”
张姨应声离开，客厅里只剩下两人，暖黄的灯光洒下来，冲淡了几分之前的僵持。
楼昭刚把空碗放到茶几上，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后腰，怀孕初期总觉得腰腹发沉，刚才在酒吧坐了许久，这会儿酸胀感更明显了。
程止野将她的动作看在眼里，沉默片刻，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轻轻覆上她的后腰。
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按着，指尖避开小腹，只在她酸痛的腰侧打圈。
“坐久了就不舒服，还硬撑着去酒吧。”他嘴上依旧数落着，手上的动作却格外轻柔，像是怕弄疼了她。
楼昭靠在沙发背上，被他揉得舒服地眯起眼，鼻尖蹭了蹭柔软的抱枕，小声道：“我哪知道坐一会儿腰就酸了……”
“你不知道的事多了。”程止野哼了一声，却把揉按的速度放得更慢，“以后每天晚上我都给你揉，再敢乱跑，就加倍揉，揉到你喊疼为止。”
楼昭偏头看他，灯光下他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眼底的怒意早已散去，只剩下藏不住的温柔。
她忍不住伸手勾住他的手指，晃了晃：“知道啦，以后都听你的，再也不耍小聪明了。”
正说着，张姨端着桂圆汤和暖水袋过来了，程止野接过暖水袋，塞进楼昭腿间，又把桂圆汤推到她面前：“趁热喝，张姨熬了一下午，补气血的。”
楼昭捧着碗喝了一口，甜丝丝的暖意从喉咙滑进胃里，她抬眼看向程止野，忽然笑了：“程止野，你其实早就不生气了对不对？”
程止野别过脸，假装去看窗外的雪，耳根却悄悄泛红，嘴硬道：“谁不生气了？记着这次的教训，再有下次，我直接把你锁在家里。”可他的手指，却悄悄回勾住了楼昭的，在她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宠溺。
程止野的手还在楼昭后腰轻轻揉按着，指尖的力道随着她渐渐放松的身体慢慢放轻。
他低头看时，发现楼昭靠在沙发背上，眼睛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呼吸变得轻缓又均匀，竟是就这么睡着了。
他动作一顿，生怕惊扰到她，缓缓收回手，又小心地把她往沙发里挪了挪，让她靠得更舒服些。
随后他起身拿过一旁的毛毯，轻轻盖在她身上，连边角都仔细掖好，避免冷风灌进去。
做完这一切，程止野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目光落在楼昭恬静的睡颜上，眼底的最后一点冷意也消散殆尽。
他抬手轻轻拂开她脸颊旁的碎发，指尖碰到她柔软的肌肤时，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珍宝。
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敲打着玻璃窗，客厅里只有暖灯的微光和楼昭浅浅的呼吸声。
程止野就这么静静坐着，偶尔抬手替她掖掖滑落的毛毯，心里想着往后一定要更看紧她。
程止野守了半晌，见楼昭睡得沉，怕她在沙发上睡久了着凉，便轻手轻脚地起身，依旧是那副小心翼翼的姿势，一手托住她的膝弯，一手护住后背避开小腹，将她打横抱了起来。
楼昭在睡梦中被惊动，睫毛轻轻颤了颤，却没睁开眼，只是下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像只温顺的小猫。
程止野低头看她，眸色温柔，脚步放得极轻，一步步走上楼梯往卧室去。
将她轻轻放在柔软的床上，替她盖好被子后，程止野坐在床边，看着她泛红的脸颊，想起她白天瞒着自己去酒吧的事，心里的气还没完全消，便伸出指尖，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力度不大，带着几分惩罚的意味，低声道：“小骗子，这次就先饶了你，下次再敢不听话，看我怎么罚你。”
话音刚落，楼昭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像是在反驳，又像是在撒娇，程止野忍不住笑了笑，又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划过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他在床边坐了许久，目光描摹着她的睡颜，听着她平稳的呼吸，终究还是放心不下让她一个人睡。
他轻手轻脚地褪去外套，掀开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躺了上去，生怕动作大了惊扰到她。
躺定后，他先是侧过身，用手臂轻轻环住她的腰，手掌刻意避开她的小腹，只虚虚地贴在她的腰侧，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能感受到被拥抱的暖意，又不会给她的身体带来丝毫压迫。
另一只手则垫在她的颈下，微微托着她的头，让她的脖颈能更放松。
楼昭似乎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在睡梦里往他怀里拱了拱，额头抵着他的胸口，鼻尖蹭到他温热的肌肤，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程止野低头，鼻尖抵着她的发顶，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玫瑰花香，混合着燕窝粥的甜香，清浅又好闻。
他微微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揽在怀里，下巴轻轻搁在她的发旋上，闭上眼睛。
窗外的雪还在簌簌落下，卧室里只有暖黄的夜灯和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他感受着怀中人的柔软温热，原本因她任性而起的火气，早已被心底翻涌的爱意和心疼取代。
他的手指偶尔会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像哄小孩一样，动作缓慢又轻柔，直到确认她睡得愈发安稳，才缓缓阖上眼，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得几乎不可察觉的吻，低声呢喃：“下次再敢胡闹，真的要罚你了。”
程止野垂眸看着楼昭的睡颜，指尖无意识地拂过她眼角的那颗痣，心底忽然晃了晃。
当初娶她，未尝没有几分见色起意的心思——她生得实在好看，标准的桃花眼眼波流转，巴掌大的小脸精致得像瓷娃娃，眼角的痣更是添了几分娇俏，哪怕脾气犟得像头小驴，此刻想来，这样的漂亮人儿，有点脾气又算得了什么？
或许是心底的纵容让他失了分寸，环着她腰的手臂收得更紧了些，掌心贴在她柔软的腰侧，几乎将她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楼昭的小腹无意间被他的胸膛轻轻抵了一下，睡梦中的她立刻发出一声细细的哼哼，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像只被压得不舒服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