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书文凌晨醒了,他静静的感受着身体的虚弱。
但是他感觉到身边靠着一个人,很近很近。
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肩膀上,轻轻的,带着一点洗发水的味道。
人瞬间更加清醒。
他立刻转头,就看着自己身边躺着一个人,浅浅地呼吸着。
是小兰。
她缩小身子,侧躺在他身边,面朝他这边,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
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缕贴着脸颊,嘴巴微微张着,睡得很沉。
脸色看上去不错,感冒应该好了。
秦书文定定地看着她。
他记得昨晚烧得厉害,66进来,后来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想动一下,可胳膊有点麻。
黄小兰的脑袋正搁在他肩膀旁边,离得太近,他怕稍微一动就会碰到她。
他停住了,维持着平躺的姿势,侧过头静静地看向她。
66从床尾走到他身边蹲下。
它看着秦书文,尾巴轻轻晃了一下:“昨天,她没找到办法救你,伤心地想来看看。
后面知道你烧得厉害,不放心就一直待在这里,还让你爸你爷爷回去了,
半夜有点冷,我就让她上床和你一起睡。”
秦书文看着黄小兰的睡脸,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抬起那只没扎针的手,把她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拿起来,放回被子里。
动作很轻,可黄小兰还是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背对着他,继续睡。
秦书文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胸口。
他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一口气。
烧退了,身上还是没力气,可脑子是很清醒。
她当初生病也是如此的难受吧。
…………
黄小兰真没想到京都居然会冷。
还是八月,她以为顶多凉快,结果半夜冻得缩成一团。
病房的空调开得太足,被子又薄,她迷迷糊糊地本能靠近热源。
秦书文身上还带着低烧的余温,暖烘烘的,像个小火炉。
她睡梦里觉得舒服,就贴过去了。
秦书文靠在床头,没敢动。
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拂在自己的脖子上,让人全身发麻。
身体虚了之后,他也感觉到冷,被她这么靠着,倒好像是互相依靠取暖。
他侧过头看了一眼66,静静地说:“你应该带她回去休息。”
66转过头:“她不肯,而且,你不是也冷吗,我都检测到了,两个人互相能取暖,或者你要我叫外面的助理给你们拿厚被子吗?”
秦书文苦笑:“不必了,麻烦你扶我起来?”
66不明白,这人类这么虚,为什么还要起来:“你想上洗手间?为什么不插尿管呢?或者我帮你叫醒她,她可以给你拿床底的尿壶。”
秦书文觉得自己憋死,也不想接受这样的服务。
黄小兰在睡梦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听不清。
66的耳朵动了动,翻译给秦书文看:“她说梦话了,大概是冷,别抢我被子。”
秦书文嘴角弯了一下。
最后还是靠着66的帮助,不惊动人的情况下,取下了身上的监控仪器。
秦书文慢慢下了床,腿有点软,扶着墙走动。
从洗手间出来,他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喘了一口气,靠着扶手,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
床上那个人睡得很香,一个人点着一张床,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脸。
秦书文看了一会儿,把视线收回来。
66轻巧地走到他旁边:“你不上床睡吗?”
秦书文虚弱地摇头:“记住,我和她不能睡一起。”
66:“你居然介意这个,她都不介意,像网上说的,吃亏的说不定是她。”
秦书文冲它笑笑,不再解释,身体很虚,但是他感觉到了身体中有一种力量,让他的体力在缓慢恢复。
66看他明明很很难受,真是逞强啊。
从旁边拉过毯子,盖在他身上。
窗外的天慢慢亮了,灰蓝变成灰白,又变成浅浅的金色。
鸟在花园里叫,一声又一声……
…………
老爷子今天不舒服,秦保国就劝他留家里休息。
医院有医生、护士、助理看着,小三不会有事,昨天回去时医生就说已经稳定,不会有事。
秦振华本来不肯,可早上起来头晕,血压也高,被家庭医生按在沙发上量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头。
秦保国把他安顿好,一路上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昨晚的事。
那只猫说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忘。“我治不了,但他也不会死。”
他得找儿子聊清楚,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走到病房门口,推开门。
刚想进内室,然后他就被拦在了门口。
助理站在门边,手搭在门框上,脸上带着为难:“首长,请稍等。”
秦保国愣了一下:“我等什么?难道小三病更重了。”
说完就焦急的想推门进去。
助理直直地挡着门不让人过:“医生刚才已经检查过了,人没事。”
知道人没事,秦保国放下了心,但觉得离谱,他一个父亲居然被拦在门口。
他刚想发火,里面传来说话声,很轻,明显是一个女声,没听出说话内容。
难道是小三的女朋友来了。
他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压了压火。
还是准备尊重年轻人的自由,等了一会儿。
片刻后,助理收到短信,终于让开。
秦保国气了一下,还是推门进去,只见病房里很安静。
窗帘全拉开了,阳光照进来,把地板照得亮亮。
秦书文坐在沙发上,靠着扶手,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他穿着病号服,脸色还是白,可精神明显好了,人很清醒。
他左右看了一下,没见到其他人。人应该在洗手间。
“爸。”秦书文抬起头,看见他,叫了一声。
秦保国皱眉:“你为什么坐在沙发上,不睡床上。”
秦书文:“我已经没事,想下床休息一下。”
突然一个声音从洗手间先传出来:“秦书文,昨晚好冷……我要回去换衣服。”
说完,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人从洗手间走出来,头发混乱。
听这意思,明显是昨天晚上住在这里。
秦保国看着粉嫩嫩的小姑娘,胸口震惊得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恶狠狠地盯着自己儿子。
黄小兰见到来人,也很尴尬,主要是她穿着睡衣,而且是粉色。
这都怪66,搞得孟棠给她买了好多粉色的衣服:“秦伯伯,我先回去了,等会见。”
说完她低着头,抱着66从秦保国身边挤过去,溜得飞快。
秦保国站在门口,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又转过头看着儿子。
秦书文把文件翻了一页,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秦保国等人一走,冲上前,就想掐死儿子大义灭亲,他居然让一个生病小姑娘,照顾他。
助理从旁边一把拦住。
“误会,首长,误会!昨天秦秘书不知道,小姐是后面过来,有我照顾着秦秘书,没让她累着……”
当然,他肯定不能说他们睡一张床上,不然就是另外一个局面。
最后一阵折腾下,秦保国相信了这个解释。
但还是不忘瞪大眼睛,警告自己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