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人间的各色妖族,不管是经过白泽神女允诺出大荒的妖、亦或是想方设法偷溜出大荒的妖,回到大荒的居然不超过四成。
她特地去调查过,未归的这六成里,仅有一成是喜欢人间并且安然定居,其他五成居然都不知所踪。
最后的调查结果都指向当时的人族捉妖师组织,用头发丝想都知道这五成妖兽恐怕没有好下场!
相繇气不过,登时创建明砚堂,找上白泽神女,坚决反对人族对妖族动用私刑。
只因那五成殒命的妖中多半都是被扑杀挖去妖丹,或是上了餐桌,亦或是做成特殊工具、特殊灵器。
可白泽神女出身人族,对人族总有一丝偏爱。
相繇心想:如今与其封锁大荒,不如驻守人间,阻止捉妖师的行为。
如今明砚堂明线与以往世界一致,暗线则是与人族捉妖机构相对的组织,暗线弟子均是经过白泽神女允许出入大荒的妖。
如今人族若是发现作乱、或私来人间的妖族,需要移交明砚堂暗线,不管他有没有犯错,都不能由人族来处决,若是罪大恶极,那也得由白泽神女决定如何处置。
“你怎么了,怎么站大街上不动了,那男人……咦,我怎么感觉他活不长了,这是被什么妖魅吸了精气?”
朱厌将钱花光光后,心满意足地来寻相繇,却发现她站在街心,神色淡漠,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是啊,等捉回来就知道是什么妖了。”
相繇见朱厌吃饱喝足,便带着他回到明砚堂据点。
尚不及黄昏,那妖便被捉拿归案。
看着地上被捆成粽子的狐妖,相繇和朱厌面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因为这居然是一只公狐狸,妖族向来不羁,不拘泥于性别,但他却做女子装扮。
听他哭得稀里哗啦,只说和林郎是真爱。
相繇嘴角抽了抽,真爱你还吸得他一条命只剩半条不到?
她正打算挥手让黄鸟将他关起来。
忽然,她察觉到一丝异样,这死公狐狸居然敢对她动用蝞术,想迷惑她?
于是她难得放开心神,感受到他并未说真话。
不仅如此,他居然对相繇有种莫名的敌意,这让相繇不由得嗤笑,就他?
当她想动用神识搜魂时,忽然触及一层禁制,她赶紧收回神识,再慢一点这公狐狸怕是会脑袋开花,记忆她也别想提取到一丝一毫。
此事实在是古怪,一只普通狐妖记忆中怎么会有强大的禁制?
人族已经有这么强大的捉妖师了?
转念一想,大荒内部难保不会有大妖常居人间。
一时间,相繇不禁陷入沉思,原以为只是普通的妖伤人事件,却怎么看都觉得诡异,这公狐妖身后或许有靠山?
什么情况下需要对记忆下这种恶毒的禁制?
她揉了揉眉心,顿时心觉事情变得愈来愈复杂了……
“王,狐七被明砚堂抓走了,估计会遣送回大荒。”
一间富丽堂皇的宫殿内,上首王座上,一位容色艳丽的紫衣男子单手支头,听下属来报也是一副懒洋洋的模样。
“嗯……”
不过是少了一个马前卒而已。
“王,那我们这段时间还能去吸么?”殿下之人道。
“暂时缓缓吧,等那几只大妖走了再说。”
提及此事,紫衣男子才缓缓睁开双眸,唇角微勾,眼中满是兴味,他把玩着手中的桃花玉钗,目光望向大荒方向,仿佛陷入回忆之中。
因为这只公狐狸有异常,相繇便把他关在据点地牢中,并未送回大荒,而她与朱厌也未在人间逗留,第二日便返回大荒。
时光如白驹过隙,匆匆又是两年过去。
这两年间,明砚堂暗线又捉住几只狐妖,脑中均有禁制,全都只能关进地牢,暂时收押。
奇怪的是,并没有妖来寻他们,仿佛这些妖并不重要一般,但相繇隐约也察觉到一丝不妙。
这狐妖的后台或许暂时不欲与明砚堂为敌,可他对人族似乎也并不友好,也不知常居人间是为何事?有何目的?
或许哪天她能找到关键线索。
而现在,相繇正被朱厌拉着去海边,并不与她说明缘由,但她一看朱厌面相,便知他红鸾星动,就是不知对象是谁了。
待抵达海岸时,正值落日时分,残阳已经半沉在海水中,水面上仿佛被谁撒了一片金片,随着海浪翻飞。
浮光跃金,波光粼粼,时不时有白鸟掠过水面,再次跃空时,嘴里总要叼上几只小鱼。
这副落日美景,实在动人心弦。
相繇也不住停下脚步,摁住朱厌,等她欣赏够了再提其他事。
而此时,不远处,扎在沙滩上的秋千也吸引了相繇的注意力,看那粗糙的手法便知这是朱厌亲手所做。
秋千上正坐着一个身着素白衣裳的少年,她正迎着海风轻轻晃动秋千,嘴角含笑,纯真又烂漫。
相繇扭头望向身侧的朱厌,只见他面露欣喜,甚至还有几分羞涩,但目光却直直落在秋千上的少年身上,不曾离开半分。
她不由得哼笑一声,调笑道:“那小姑娘最多十八九岁吧,难道是赵婉儿捡的小徒弟?”
“对,鱼龙族公主所杀的两个人里,便有她爹,听说是误杀。”
朱厌提起此事,面上笑容也淡了些许。
“所以那渣男没死?”相繇皱眉道。
“应该吧,你这表情,难道想立马去砍了那渣男?”
朱厌见相繇一脸惋惜,提起骗感情还想害鱼龙公主的男人,又一脸鄙夷,不确定地道。
“不,天道有轮回,因果定循环,这人不该死在我手里。”
简而言之,干她何事?
“有道理,现在太阳入海了,咱们可以下去了吧。”
朱厌抬头望向天际,拉着相繇直奔沙滩上那秋千处,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
而被拉得一踉跄的相繇白眼都快翻上天了,心想:他这是第一次开情窍,就忍他这一回!
坐在秋千上望落日余景的素衣少年也注意到身后的动静,悄然转头看去,只见朱厌含笑朝她奔来,她亦扬唇笑开,扬起手臂,朗声道:“大妖!你终于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嘿嘿,是我们被美景迷了眼,所以来迟了些。”
朱厌看着眼前少年的笑颜,抬手摸了摸后脑勺,傻呵呵地笑,都忘了他将相繇带来此处的目的。
“咳咳咳,不给我介绍一下吗?朱厌!”
相繇见朱厌一大把年纪还搁这装嫩,跟个毛头小子似的,忍住翻白眼的欲望,轻咳几声,希望这位见色忘友的白猴子能记起自己。
“哦,文潇,这是我一块儿长大的好朋友,大妖相繇。”
朱厌好似才想起相繇一般,开始介绍身后之人的来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