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业区越红火，李云龙就越发愁。
愁什么？
愁油。
兵工厂的机器要用电，柴油发电机二十四小时轰鸣，一天就得烧掉两吨油。
炼钢厂的平炉要升温，重油喷嘴一刻不能停，一天又是三吨。
卡车运输队从太原到正定、从正定到保定，跑一趟来回，油箱就见底。
更别提坦克了。
t-34底盘还在图纸上，发动机技术还在系统空间里，但李云龙已经算过账——一台坦克跑一百公里，得烧三百升柴油。
一个装甲营三十辆坦克，一次突击就得近万升。
他娘的，这哪是坦克，分明是油老虎！
“老周，咱们现在还有多少油？”李云龙问。
周卫国翻开账本：“柴油，二十三吨。汽油，十八吨。重油，十五吨。润滑油，六吨。”
“够用多久？”
“按现在的消耗速度，柴油够用十天，汽油够用八天，重油够用五天。”周卫国顿了顿，“这还是没算坦克试车。一旦开始试制发动机，油料消耗得翻倍。”
李云龙脸都黑了。
十天？
他打了半辈子仗，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被几滴油难住。
“老李，”赵刚说，“咱们得想办法解决油料问题。工业区刚起步，不能停。部队要机动，也不能停。”
“我知道。”李云龙背着手，在指挥部里踱步，“可油从哪来？鬼子封锁，国统区卡脖子，海外运不进。总不能自己炼吧？”
说到这儿，他停下了脚步。
自己炼？
系统空间里，好像有炼油技术。
他立刻在脑海里呼叫系统。
“系统，积分商城里有没有炼油技术？”
【有。初级炼油技术，包括常压蒸馏、催化裂化、油品精制等全套工艺。价格：150,000积分。】
【附带：炼油厂设计图纸、设备清单、操作手册、安全规范。】
一百五十万积分。
李云龙看了看自己的余额——三十万。
差得远。
“能不能分期？”
【本系统不支持分期。但宿主可以选择兑换部分技术。】
“部分？能炼出油就行。”
【最低配置：小型常压蒸馏装置，日产原油处理量5吨，可生产汽油、柴油、重油。价格：50,000积分。】
【附带：简易炼油炉设计图、分馏塔图纸、管道布局方案。】
五万积分。
李云龙咬牙：“换了！”
【兑换成功！技术资料已存入系统空间。】
他意识探入空间，一堆图纸出现在眼前。
《小型常压蒸馏装置设计图》
《简易分馏塔结构与原理》
《炼油炉燃烧系统改装要点》
《原油预处理工艺手册》
......
图纸很详细，但有个致命问题。
原料呢？
原油呢？
没有原油，炼个屁油！
“系统，原油怎么弄？”
【宿主可通过以下途径获取原油：1. 在积分商城兑换（100积分/吨）；2. 从油田开采或缴获；3. 从敌占区采购。】
李云龙眼睛一亮：“哪里有油田？”
【中国境内主要油田：1. 陕西延长油田，目前由国民政府控制；2. 甘肃玉门油田，正在开发中；3. 东北抚顺油页岩矿，由日本关东军控制；4. 台湾出磺坑油田，由日本控制。】
【华北地区无大型油田。最近的可开采原油来源：日本占领下的辽宁抚顺。】
抚顺。
离太原一千多里。
中间隔着鬼子重重封锁线。
“师长，”周卫国看他在发呆，“您想到办法了？”
“有办法。”李云龙从系统空间抽回思绪，“抚顺，有油。”
周卫国愣住了：“抚顺？那是关东军的地盘。”
“我知道。”李云龙说，“所以，得派人去。”
“去干什么？”
“搞油。”李云龙说，“地下党在东北有抗联的关系。咱们派人过去，跟抗联合作，搞鬼子的油。能偷就偷，能抢就抢，能买就买。运回来，咱们自己炼。”
赵刚皱眉：“太冒险了。从山西到辽宁，千里迢迢，要穿过鬼子十几道封锁线。就算搞到油，怎么运回来？”
“分段运输。”李云龙说，“先运到河北，再运到山西。沿途，咱们建立秘密转运站。各部队分段护送。鬼子的封锁线，老子一条条给他撕开！”
他眼中闪着狠劲。
赵刚知道，劝不动了。
“那派谁去？”
李云龙想了想：“周卫国，你去。”
“我？”周卫国一愣。
“对。”李云龙说，“你懂日语，会战术，有特种作战经验。东北那边，你比谁都熟。带上魏和尚和特种大队，化装成商人，先摸清情况。”
“是！”周卫国立正。
“记住，”李云龙盯着他，“第一，安全第一。任务可以失败，人必须回来。第二，跟抗联搞好关系。他们是地头蛇，有他们配合，事半功倍。第三......”
他顿了顿：“搞不到油，也要搞到技术资料。鬼子在抚顺搞油页岩干馏，有一套成熟工艺。把技术弄回来，咱们自己也能建厂。”
“明白！”
周卫国去准备了。
赵刚看着李云龙：“老李，你真打算在根据地搞炼油？”
“不是打算，是必须。”李云龙说，“老赵，咱们现在家大业大，部队要机动，工厂要运转，坦克要烧油。没有油，一切都是空谈。”
“可炼油需要大量原油。就算从抚顺搞到一点，也是杯水车薪。”
“所以，得找更大的油源。”李云龙走到地图前，“陕北有延长油田，玉门也在开发。如果能跟国民政府合作......”
“他们会同意？”赵刚摇头，“国共合作，表面和谐，暗地里互相提防。石油是战略物资，他们卡还来不及，怎么可能给咱们？”
“那就不给。”李云龙说，“咱们自己找。”
“自己找？”
“对。”李云龙指着地图，“华北这么大，难道就一点油没有？我不信。系统说华北无大型油田，但小油田呢？油苗呢？油砂呢？找！发动老百姓找！谁找到油田，老子奖励他十万大洋！”
赵刚被他的气势震住了。
这个人，真是什么都敢想，什么都敢干。
“好，”他说，“我组织地质人员，成立勘探队。先在山西境内找，再扩大到河北、河南。”
“越快越好。”李云龙说，“油料储备，只够十天了。”
十天。
这是最后的期限。
十天内，必须找到新的油源。
否则，工业区就要停工，部队就要趴窝。
李云龙第一次感到，比打仗还大的压力。
第二天，周卫国带着魏和尚和三十名特种队员，化装成皮货商，北上东北。
同一天，赵刚组建的三支地质勘探队，分头出发，进山找油。
李云龙坐镇太原，每天盯着油料消耗表，心急如焚。
第三天，柴油剩十五吨。
第四天，汽油剩十二吨。
第五天，重油剩七吨。
第六天，润滑油告急。
第七天，周卫国发来密电。
“已抵达抚顺。与抗联取得联系。鬼子油页岩厂戒备森严，正在寻找突破口。”
李云龙看完电报，揉成一团。
太慢了。
他恨不得亲自带队去抢油。
但他不能走。
太原需要他，工业区需要他，十万大军需要他。
第八天，柴油剩九吨。
第九天，汽油剩六吨。
第十天，重油剩三吨。
油库管理员来报告：“师长，重油只够炼钢厂烧一天了。明天再不补充，就得停炉。”
李云龙沉默了很久。
“停。”他说，“先停炼钢厂，保兵工厂。炼钢厂停炉检修，等油来了再点火。”
“是......”
管理员红着眼眶走了。
赵刚走进来，脸色沉重：“老李，勘探队回来了。”
“找到油了？”
“没有。”赵刚摇头，“跑了三个县，走访了几十个村子，没有发现油苗。老百姓说，这地方自古没见过油。”
李云龙没说话。
他知道，找油没那么容易。
可现实，不给他时间。
“师长！”周卫国突然推门而入，风尘仆仆，满脸疲惫。
“你怎么回来了？”李云龙一愣。
“任务完成了。”周卫国咧嘴一笑，从怀里掏出一卷图纸，“鬼子油页岩厂的完整工艺流程图，设备清单，操作手册。还有......”
他掏出一个玻璃瓶，里面装着黄褐色的液体。
“这是油页岩干馏得到的粗油。抗联同志帮忙，从厂里偷出来的样品。”
李云龙接过玻璃瓶，对着光看。
油质浑浊，带着杂质，但确实是油。
“油呢？”他问，“我要的不是技术，是能烧的油！”
“在路上。”周卫国说，“抗联同志帮咱们搞到了三十吨粗油，分批运往山海关。魏和尚带人押送，预计五天后到保定。”
“五天......”李云龙咬牙，“五天，工业区得停摆三天。”
“师长，”周卫国说，“还有一件事。”
“说。”
“鬼子在抚顺的油页岩厂，技术很落后，效率很低。我在东北时听说过，日本人正在辽宁寻找真正的油田。他们怀疑，辽河平原下面，有大型油气藏。”
李云龙眼睛亮了：“确定？”
“不确定，只是猜测。”周卫国说，“但鬼子已经派了勘探队，在辽河一带打钻。如果能搞到他们的勘探资料......”
李云龙立刻打断他：“你休息三天，然后带特种大队，再去东北。这次任务：搞鬼子的油田勘探资料。另外，想办法在东北建立秘密采购站，长期收购原油和成品油。”
“是！”
周卫国去休息了。
李云龙握着那瓶粗油，心里有了底气。
技术有了，样品有了，路子通了。
剩下的，就是时间。
五天后，魏和尚押送第一批三十吨粗油，安全抵达保定。
又两天，油料运抵太原。
炼钢厂重新点火。
兵工厂恢复生产。
运输队重新上路。
李云龙长舒一口气。
这次危机，算是扛过去了。
但只是暂时的。
三十吨粗油，经过简易炼油装置提炼，只能得到五吨汽油、八吨柴油、十吨重油。
够工业区用三天。
“老赵，”李云龙说，“我得去趟延安。”
“延安？”
“对。”李云龙说，“陕北有延长油田，虽然产量不高，但聊胜于无。我去跟总部谈，看能不能从延长调拨一部分原油。或者，跟国民政府合作，咱们出技术，他们出油。”
“他们会同意吗？”
“不同意，也得让他们同意。”李云龙眼中闪着狠劲，“老子不是去求他们，是去跟他们做生意。延长油田的技术老旧，产量低，浪费大。咱们有新技术，可以帮他们提高产量。换点原油，不过分吧？”
赵刚想了想：“这倒是个办法。不过，你得做好谈判破裂的准备。国民政府那帮人，不好说话。”
“不好说话，老子就打到他好说话。”李云龙说，“大不了，派部队去抢。”
“老李！”
“开玩笑的。”李云龙笑了，“别紧张。我是去谈生意，不是去打仗。”
三天后，李云龙带着一摞技术资料，去了延安。
这次，他直接找了老总。
“老总，我遇到难处了。”他开门见山，“部队缺油，工厂缺油，坦克更缺油。您得帮我想想办法。”
老总看着他：“你又打什么主意？”
“不是打主意，是求援。”李云龙把油料危机说了一遍，最后说，“延长油田，是咱们边区唯一的油源。我想跟那边合作，帮他们提高产量，换点原油。”
老总沉吟片刻：“延长油田，名义上是国共合办，实际上是国民政府控制。你想合作，得跟重庆谈。”
“那就谈。”李云龙说，“我愿意出技术，出设备，出人才。条件是，原油必须分咱们一份。”
“你确定你的技术能提高产量？”
李云龙拍胸脯：“确定！我的技术，比他们先进二十年。按照我的方法改造，延长油田产量至少翻三倍。”
老总看着他，慢慢笑了。
“李云龙啊李云龙，你每次来找我，都没好事。但每次，都能给我惊喜。”他站起来，“行，我帮你联系重庆。能不能谈成，看你的本事了。”
“谢谢老总！”
李云龙心满意足地离开。
一周后，重庆回电：同意谈判。
又一周，国民政府经济部派代表，与李云龙在延安会谈。
谈判桌上，双方针锋相对。
重庆代表：“李师长，你凭什么说你的技术能提高产量？”
李云龙把资料拍在桌上：“这是完整的常压蒸馏装置设计图，这是催化裂化工艺流程图，这是油井压裂技术要点。你们延长油田，现在用的是美国二十年前的设备，日处理原油不到二十吨。用我的技术，日处理能力能提到六十吨。信不信，由你们。”
重庆代表翻看资料，脸色变了。
他们都是内行，一眼就能看出这些技术的价值。
“这...这些技术，你们从哪来的？”
“海外华侨捐助的。”李云龙面不改色，“怎么，你们不要？不要我找苏联人要。”
“要！当然要！”重庆代表赶紧说，“但条件呢？你的条件是什么？”
李云龙伸出三根手指：“第一，延长油田改造后，每年增产的原油，我要三成。第二，允许我在边区建立小型炼油厂，原料由延长油田供应。第三，国共双方，在石油领域，技术共享，人才互通。”
重庆代表倒吸一口凉气。
这条件，太苛刻了。
但他们知道，这些技术，价值连城。
有了它们，中国就能摆脱对进口石油的依赖。
“我们需要请示。”重庆代表说。
“请便。”李云龙翘起二郎腿，“我等你们三天。三天后，没有答复，我就找苏联人去。斯大林同志，肯定对我这些技术感兴趣。”
重庆代表连夜发电报。
三天后，重庆回电：原则上同意。具体条款，另行商定。
李云龙笑了。
成了。
虽然只是“原则上同意”，具体落实还不知道要扯皮多久。
但至少，路子通了。
回到太原，李云龙立刻部署。
周卫国和魏和尚，再次北上东北，这次任务更重：建立长期采购站，打通运输线，搞鬼子的勘探资料。
赵刚负责地质勘探队，继续在华北找油。
工业区这边，加紧建设炼油厂。虽然原料还没完全解决，但先建起来，总没错。
一切都有条不紊地推进。
一个月后，延长油田改造工程启动。
李云龙派了二十名技术员，带着全套图纸，常驻延安。
又一个月，第一车由延长油田供应的原油，运抵太原。
虽然只有十吨，但这是第一次，用合作的方式，而不是缴获或交易，获得战略物资。
李云龙站在炼油厂前，看着工人将原油注入蒸馏塔。
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感慨。
三年前，他还是被服厂厂长，连饭都吃不饱。
三年后，他有了自己的工业区，自己的炼油厂。
虽然规模还小，虽然困难还多。
但这是从无到有的突破。
“老赵，”他说，“你说，等咱们有了自己的大油田，会是啥样？”
赵刚想了想：“到那时，咱们的坦克随便跑，飞机随便飞，工厂二十四小时开工。鬼子？封锁？卡脖子？都是笑话。”
“对。”李云龙笑了，“到那时，老子要开着坦克，去东京转一圈。”
赵刚也笑了。
虽然觉得这个目标遥不可及。
但跟着李云龙，他学会了相信。
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窗外，夕阳如血。
远处的工业区，烟囱冒着浓烟。
那是工业的脉搏，也是这个国家新生的心跳。
李云龙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路还很长。
但他不急。
因为他知道，每一步，都离目标更近。
东北的油田，总有一天会是他的。
天津的港口，总有一天会是他的。
北平的皇宫，总有一天会是他的。
南京的总统府，总有一天也是他的。
到那时，他会带着十万大军，站在这片他亲手解放的土地上。
告诉那些曾经侵略、欺凌、践踏这个国家的人：
中国，站起来了。
而他李云龙，就是那个把中国扶起来的人。
烟头在黑暗中，闪着微弱的光。
就像这个民族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