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还没停，陆平安站在跨江大桥桥墩前，嘴里嚼着泡泡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他低头看了眼手里那张泛黄的照片，新娘的眼睛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金光。
张薇站在他身后，发梢被风吹得凌乱，脸色比平时更白了几分。
“你确定是这儿？”她问。
“我妈当年参与的实验，x-07，桥墩，总管，百鬼容器……”陆平安摸了摸头，“这玩意儿再凑不齐，我真得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清明梦。”
他伸手摸了摸桥墩表面，水泥冰冷粗糙，但指尖刚一触碰，就感觉一股阴气顺着胳膊往上爬。
“有动静。”他低声说。
张薇眯起眼睛，金瞳微闪，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别用掌心贴，用指腹。”
“哈？”
“你的掌纹和我一样了。”她声音平静，“实验记录里没写清楚，但我猜，接触太多实验痕迹，会触发某种……反应。”
陆平安低头一看，果然，掌心隐隐浮现出一圈奇怪的纹路，像是罗盘的刻度。
“这玩意儿还能遗传？”他嘀咕了一句，换了个姿势，用铁钩轻轻刮开桥墩表面的水泥。
“咔嚓”一声，水泥裂开一道缝，紧接着，一股黑液“咕噜咕噜”地从缝隙里涌了出来。
“哎哟我草。”他往后跳了一步，铁钩横在身前。
黑液在半空凝成一张脸，是总管的轮廓，嘴角咧到耳根，露出一个诡异的笑。
“你终于来了。”黑脸低语。
“你妈才终于来了。”陆平安咬破指尖，在铁钩上画了个镇魂符，甩手就砸了过去。
符纸贴在黑脸上，瞬间炸开一团白光，黑液嘶吼一声，炸成一片黑雾。
张薇冷哼一声，伸手拨开雾气，金瞳扫过桥墩裂缝：“里面有个东西……在呼吸。”
“青铜鼎。”陆平安眯眼，“我听到了。”
他伸手探进裂缝，指尖触到冰凉的金属，下一秒，一阵低语从鼎里传来。
“平安……是你吗？”
他整个人一僵。
那声音，是他妈的。
“妈？”他脱口而出。
“别靠太近。”张薇一把拉住他，“鼎里有封印，她在……被困住了。”
陆平安咬着牙，把铜钱耳钉摘下来，塞进鼎口，试图唤醒里面的声音，但耳钉刚一接触，鼎身就泛起一阵红光，将他弹开。
“嘶……”他揉了揉手腕，正要再试一次，忽然，一道沙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娘当年也是这样，差点把自己搭进去。”
两人猛地回头，只见李半仙拄着“祖传跌打”布袋，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路灯下，玳瑁眼镜在夜色中泛着诡异的光。
“你不是在街上算卦吗？”陆平安皱眉。
“卦算完了，该教点真本事了。”李半仙咳嗽两声，往铜钱上吐了口唾沫，“听好了，小子，这鼎不是你能解开的，得用江水。”
“江水？”
“对，得用整条江的水。”李半仙晃了晃脑袋，“你得召唤夜叉祭坛。”
“……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
“你懂个屁。”李半仙瞪了他一眼，往地上画了个符，“这是召唤术，你念咒，我画阵，张薇盯着你别念错。”
张薇点头，站在陆平安身边，金瞳锁定他嘴唇。
“念错了，我掐你。”
“……你真狠。”
李半仙念完咒语，陆平安深吸一口气，跟着念出：
“江水为血，夜叉为骨，莲开命门，魂归故土。”
话音刚落，江面突然剧烈翻腾，水面中央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漩涡中，一座庞大的祭坛缓缓浮出水面。
“我靠。”陆平安瞪大眼，“这玩意儿真出来了？”
祭坛上，九尊夜叉石像矗立四周，中央一朵莲花缓缓盛开，花瓣上，赫然浮现出“总管”两个字。
“这老东西……早就在计划里了？”陆平安咬牙。
张薇忽然蹲下身，指着莲花根部：“你看这个。”
陆平安凑近一看，发现根系缠绕处，有一丝熟悉的烟味。
是瘸叔的烟灰。
“……”
“还有这个。”张薇从花瓣夹缝中抽出一枚铜钱耳钉碎片，和陆平安右耳上的耳钉一模一样。
“……”
“你妈，可能早就认识你。”张薇轻声说。
陆平安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枚碎片，脑海中浮现出照片上那双金瞳，还有刚才鼎里那句“平安……是你吗？”
原来，她一直都在等他。
“走。”他咬牙，将耳钉碎片塞进口袋，“上祭坛。”
他抓着铁钩，勾住最近的夜叉像，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张薇紧随其后。
江风猎猎，祭坛上的莲花越开越盛，花瓣上，“总管”两个字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的字迹：
“x-07，百鬼容器终局。”
陆平安站在祭坛边缘，望着那行字，拳头攥得发白。
“我娘到底……干了什么？”
话音未落，莲花深处，传来一声低语：
“她……把你，也写进了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