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些人并不是突然出现
而是在你意识到之前
就已经
站在了同一条路上
?
洛青华第一次意识到“方向可能是对的”,是在第三次修正航向之后。
那并不是来自设备的明确提示,而是一种更细微的反馈——跃迁后的空间回稳速度,比预期略快,能量余波的衰减曲线也呈现出一种熟悉的弧度。这种弧度他并不陌生,在过往的实战和训练中,他见过太多次类似的残留,只是那时候,它们通常出现在任务结束之后,而不是作为“前兆”。
“这里有人来过。”他在公共频道里说道,语气很平静,没有刻意强调。
风漪没有立刻回应,而是调出了最近一段区域数据的完整回放。她把自动滤波关掉,改用人工叠加的方式对比不同时间段的参数变化,很快,她也看到了同样的问题。
不是紊乱。
而是被整理过的痕迹。
“不是随意经过。”风漪低声说,“像是……有人在这里执行过完整流程。”
这句话让洛青华下意识地放慢了推进速度。他没有要求撤离,也没有提出进一步加速,而是选择了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方式——保持原有节奏,但不再走最短路径,而是沿着那些“看起来像被刻意避开的 measuring nodes”边缘推进。
这种走法并不高效,但它有一个好处:
如果前方真有人正在做什么,他们不会立刻撞上去。
风漪很快意识到了他的意图,没有反对。她甚至在路径规划中主动加入了几次微小的偏移,让两人的行动更像是在“追随一条已经存在的痕迹”,而不是在凭空搜索。
他们越往前走,那种感觉就越明显。
并不是危险逼近的紧张,而是一种说不清的熟悉感。某些空间节点的排列方式、某些能量回收点的选择角度,甚至连临时绕行的逻辑,都让洛青华产生了一种非常微妙的错觉——
这些决策方式,他好像见过。
不是在报告里,也不是在战术课上。
而是在某个已经结束、却没有被完整记录的任务中。
“你有没有觉得……”洛青华停顿了一下,似乎在寻找合适的词,“前面那个人的判断方式,有点眼熟。”
风漪这一次没有立刻否认。
她盯着前方投影中逐渐清晰的空间回馈图,过了几秒才开口:“不是眼熟,是一致性太高。”
“什么意思?”
“很多选择不是‘唯一正确解’,而是‘在多解中挑了你也会挑的那一个’。”风漪说,“这种重合,不太常见。”
洛青华没有说话。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对方是完全陌生的执行者,那么判断逻辑出现部分相似并不奇怪,但如果相似度高到这种程度,那往往只说明一件事——他们曾经在相同的信息结构下,做过相同类型的选择。
换句话说,对方的“世界理解方式”,和他们很接近。
推进到第七个节点时,风漪忽然抬手,示意暂停。
她把一段几乎已经被系统忽略的残留波动单独拉出来,放大、反向解算,然后重新标注了几个关键点。
“这里。”她指着其中一个参数,“法则响应不是被强行触发的,是被‘顺着结构引出来的’。”
洛青华看了一眼,心口莫名地紧了一下。
这种用法,他太熟了。
“这不像是学院教的。”他说。
“是。”风漪点头,“更像是……习惯。”
他们没有继续深究这个话题,但两人都在无声中调整了态度。之前这次任务对他们而言,更像是一次“观察性追踪”,而现在,它正在慢慢变成一次需要谨慎对待的接近。
不是因为危险。
而是因为未知的“关系”。
就在他们准备继续推进时,空间反馈忽然发生了一次极轻微的变化。
不是异常警告,也不是环境扰动,而是一种非常短暂的“对称响应”——仿佛在某个遥远的位置,有人完成了一个动作,而这个动作的余波,刚好在他们所在的位置产生了回声。
风漪几乎是本能地抬头。
洛青华也在同一时间停下了脚步。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但彼此都明白了一件事——
他们已经进入了对方的“作用范围”。
而在另一侧的空间中,林澈并不知道自己留下了什么样的痕迹。
他只是按照既定的节奏继续推进,和寻璃一起,把注意力放在任务本身。他能感觉到环境的反馈比之前更顺畅了,但并没有把这当成异常,只当是第一段连接完成后,结构逐渐稳定的自然结果。
他没有回头。
也没有意识到,在几层空间结构之外,有两道熟悉却暂时无法重合的轨迹,正在以几乎相同的速度,向同一个区域靠拢。
他们还没有相遇。
但那种“如果再往前一步,就会看见彼此”的可能性,已经真实存在了。
而这,往往比真正的相遇,更让人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