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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异常
都需要被立刻清除
有些存在
只要还能被观察
就值得被保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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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环监察节点在接收那支小队返回信号时，没有出现任何延迟。
所有生命体征完整，装备状态可回收，能量系统无结构性损伤，单从技术层面来看，这是一趟几乎可以被归类为“成功返航”的侦测任务。但正因为过于完整，会议室里的气氛反而显得比任何一次失败汇报都要紧绷。
小队队长站在中央汇报位，身后的全息界面反复播放着同一段空白记录。
“我们确认与目标发生了直接接触。”他语速平稳，没有试图修饰结果，“但接触过程无法被系统完整记录。不是被抹除，也不是被覆盖，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形成可存档的数据结构。”
监察席上没有人打断他。
在外环体系中，无法记录本身就是一种最高等级的异常。
“我们没有遭到主动歼灭性攻击。”队长继续说道，“目标具备压制与切断通讯的能力，但仅限于任务执行阶段，撤离后通讯自动恢复，没有任何延迟或残留干扰。”
有人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示意他继续。
“战术判断上，对方具备完全歼灭我们小队的条件。”队长直言不讳，“但没有执行。”
会议室里依旧安静。
这句话的分量，远比“发生冲突”本身要重得多。
外环并不惧怕强敌，真正让人警惕的，是拥有选择权却选择放行的对象。
“基于以上判断，”队长最后说道，“我不建议立即启动歼灭流程。目标当前的行为模式，更接近于……避开定义，而非对抗体系。”
汇报结束后，他向后一步，等待裁定。
短暂的沉默后，主监察席的投影亮起。
“结论成立。”一名声音冷静的监察官开口，“第一阶段评估结束，目标仍处于可回收样本区间。”
这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很清楚。
只要目标没有造成不可逆后果，外环就不会贸然出手清除。不是仁慈，而是效率。歼灭是最昂贵、也最容易引发连锁反应的处理方式。
“继续监测。”另一名监察官补充，“但调整监测策略。”
“取消即时干预权限。”
“禁止高能级接触。”
“允许目标继续推进。”
命令一条条被确认、写入内部系统。
“至于下一阶段的观察方式……”主监察官停顿了一下，“不再使用标准外环小队。”
这句话让几名在场人员抬起头。
“目标已经证明，他们对外环制式体系具备足够的应对经验。”主监察官继续说道，“继续派遣同类型小队，只会重复无效接触。”
“建议改用——低可识别单位。”
会议室里迅速理解了这句话的含义。
低可识别单位，意味着不带完整外环标识、不使用制式监察模块、不直接代表外环立场的存在。
而在星渊宇宙中，最合适的这类单位，只有一个来源。
“星渊学院。”主监察官说道。
决议通过得异常迅速。
外环监察系统很快向星渊学院发出了一份并不公开的筛选请求，没有提及具体目标，只列出了一系列能力指标与行为偏好：
高适应性
长期任务执行经验
对异常现象具备耐受与判断能力
以及——
与目标存在既往合作或接触记录
学院方面没有试图询问更多。
在这种级别的请求下，筛选本身就已经意味着某种默许。
名单在短时间内被整理出来，又在外环系统中被一一比对、剔除。
最终，只剩下两个名字。
洛青华。
风漪。
当通知抵达学院内部时，表面看起来只是一条普通的任务调派信息。
没有“外环”字样，没有异常等级标注，甚至连任务目的都被描述为一次“深空观测与伴随记录”。
洛青华是在训练结束后收到消息的。
他看了一眼任务说明，又扫了一遍附件中的参数限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一下。
“这不像学院的任务。”他说。
风漪站在他旁边，已经把整份资料看完，神色比他更冷静。
“但也不像是陷阱。”她回答，“限制条件很多，反而说明他们不希望我们主动介入。”
洛青华沉默了两秒，忽然意识到什么。
“目标……”他低声说道，“是不是他们？”
风漪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视线停在任务描述中某个刻意模糊的位置，那里没有写名字，也没有坐标，只用一句话代替——
“已脱离常规监测轨道的个体。”
“是他们。”她最终说道。
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惊讶，也没有犹豫。
因为在看到任务的第一眼，他们就已经明白，这次被选中，并不是因为他们“更安全”，而是因为他们“更合适”。
更熟悉林澈。
更了解他的判断方式。
也更容易在必要的时候，靠近却不触发防御。
“所以我们现在的身份是？”洛青华问。
风漪合上终端，语气平静。
“观察者。”她说，“至少名义上是。”
而在星渊宇宙更深层的监察网络中，一条新的追踪线被悄然激活。
目标仍在前进。
外环选择不阻止。
学院的学生，正在被推到更靠近真相的位置。
这一次，没有歼灭命令。
只有持续的注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