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不是每一条路都会塌
有些路只是在等你站上去
等重量出现
等选择暴露
?
坡道尽头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出口”,林澈沿着那条被磨得异常平滑的下行通路继续前进时,很快就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引向一个更明确的结构节点,而不是被随意丢进某段残破街区,因为前方的空间开始呈现出一种极不自然的对称性,左右两侧的墙体距离逐渐收窄,高度却同步抬升,像是为了让视线集中在正前方那条横跨断层的结构桥上。
那是一座并不完整的桥。
桥面由三段不同材质拼接而成,最前端是旧时代的合金骨架,中段是灰白色的能量凝固层,末端则像是后来临时补上的承载板,厚度不一,接口外露,连接处布满细密的裂纹;桥下不是深不见底的虚空,而是一片被反复压缩过的结构层,像是城市在这里把“下方空间”当成缓冲区使用,所有多余的塌陷都会被导入其中,因此没有真正的坠落危险,却存在一个更实际的问题——桥的承载并非稳定,而是随通过者的重量与行为不断变化。
林澈在桥前停下,没有立刻踏上去。
他注意到桥面最前端的合金骨架上残留着几道深刻的刮痕,这些刮痕不是自然磨损,而是被反复抓挠形成的,角度集中在两侧,说明曾经有生物在这里反复试图破坏桥的边缘结构,却没有直接破坏中段;这不是因为中段更坚固,而是因为破坏边缘更容易引发整体失衡,一旦桥面承载发生变化,走在上面的人就必须做出选择,是继续向前,还是在失衡前退回。
他很快意识到,这里不是单纯的通行点,而是一段“结构性障碍”,任何试图快速通过的行为都会被放大成风险,而任何犹豫停留的行为都会被当成弱点。
林澈深吸一口气,把无相法则压在最底层,只维持最基础的感知状态,他不想在还没真正站上桥之前就被统计进“高频调用”的范畴;他先伸脚试探了一下桥面前端,重量落下时,桥体并没有明显下沉,但他能清楚地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回馈从脚底传回,像是结构在记录这一份重量的分布方式。
他收回脚,又重新落下,这一次刻意调整了落点,把压力分散在更靠内的位置,回馈立刻变得不同,桥面没有抖动,但中段的能量凝固层出现了一次轻微的亮度变化,像是在重新分配承载比例。
“不是一次性承载。”林澈低声判断,“是动态的。”
他没有浪费时间,开始正式通过。
前两步还算平稳,桥体只是做出微调,没有明显的失衡反应,可当他走到合金骨架与能量层的交界处时,问题开始显现,桥面右侧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金属摩擦声,不是断裂,而是承载点被削弱后的结构位移,他的右脚还没完全落稳,桥体就已经开始向那一侧倾斜。
林澈没有跳回去。
他很清楚,一旦退回,桥体的承载模型就会记录下“你选择撤离”的结果,下一次再来,这里的容错只会更低;他选择向前迈出半步,用更快的节奏把身体重心推入桥体中段,同时在落脚的瞬间用无相法则做了一次极小幅度的调整——不是加固桥面,而是让自己靴底的接触形态发生变化,从点接触变成面接触,把瞬时压力摊开。
桥体晃了一下,但没有继续倾斜。
就在他站稳的下一秒,桥下的结构层忽然传来连续的震动,不是来自桥本身,而是来自下方,那种震动频率他已经很熟悉,是“缚脉犬”族群在同步移动时才会出现的节奏,它们没有冲上桥,也没有攻击桥面,而是分散到桥体下方与两侧的承载节点处,用爪端反复敲击、刮擦、拖拽,把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桥的“承载线”上。
它们不追人。
它们只让桥变得更难走。
林澈的额角渗出一点冷汗,他终于完全明白这一关的设计逻辑,这不是要他打赢一场战斗,而是逼他在“不断恶化的结构条件”下继续前进,只要他停下,桥体的承载就会被一点点削弱,只要他频繁调用无相法则去修补,城市与族群都会把这些行为写进模型,下一次只会更快、更准地针对同一个点。
他必须边走,边处理。
而且不能处理得太明显。
林澈继续向前,每一步都刻意保持节奏一致,不急不缓,同时把无相法则用在一个极容易被忽略的层面——不是桥,而是他自己,他让背包内部的重物在行走过程中缓慢调整位置,让整体重心始终压在桥体最稳定的中轴线上,同时把护甲内部的能量分布调成“被动吸收震动”的状态,让来自下方的微震不至于直接传到关节。
可族群的动作也在升级。
桥体左侧的承载节点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不是完全崩塌,而是固定结构被削掉了一小块,桥面立刻向左偏移了一点点,这个偏移幅度不足以让人摔倒,却足以让人在下一步落脚时必须重新判断。
林澈没有停。
他在偏移发生的瞬间向右踏出一步,脚尖点在能量凝固层边缘,同时用无相法则把那一小片凝固层的“韧性”提高了一截,让它在承受侧向压力时不至于碎裂,这不是修桥,而是“借桥”,借它原本就存在的承载能力。
桥体发出一声低沉的共振,像是在警告,也像是在确认。
就在他即将走到桥面中后段时,下方的震动忽然同时停止了。
这不是好消息。
林澈的心跳在那一刻明显加快,他几乎可以确定,对方已经完成了一轮承载模型的更新,现在它们不需要再试探桥的哪个节点更脆弱,因为它们已经知道——只要同时攻击两个特定位置,桥体就会在不彻底坍塌的情况下,迫使通过者失衡。
他没有等那一刻到来。
林澈在最后三步里做了一次极险的决定,他把无相法则集中到极短的时间窗口内,不去修复任何节点,而是对桥体中段的能量凝固层做了一次“相位微调”,让那一小段在一瞬间变得更接近固态,又在下一瞬间恢复原状,这种变化对桥来说几乎没有长期影响,却足以在那一瞬间把来自下方的两次同步攻击“错开半拍”。
攻击落下了,但没有叠加。
桥体剧烈晃动,却没有失衡,林澈借着那一次晃动直接冲过末端的承载板,落地时甚至没有回头,而是沿着前方通道继续前进,直到脚下重新踩上稳定结构,他才停下来,把呼吸彻底压稳。
身后,桥体没有坍塌,也没有继续震动。
族群的声音重新变得零散,它们没有再追上来。
不是因为打不过,而是因为这一次,它们没能在桥上完成完整的承载解析,继续纠缠只会浪费资源。
林澈靠在墙边站了一会儿,手指微微发麻,不是受伤,而是长时间高精度调用无相法则后的滞后反应,他很清楚,这一关不是胜利,而是“通过”,通过意味着他保留了一部分没有被完全解析的余地,而这点余地,可能就是他继续深入封脉禁域的唯一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