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菲现在信心爆棚。
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效率提升700%”的恐怖数字,以及“我的钱包”里那笔丰厚的、还在微微发光的功德金光,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力量。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刚刚学会游泳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能游过一条河;就像一个刚刚学会开车的人,突然发现自己能开上高速。她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窍门,已经找到了规律,已经可以应对一切挑战。
她觉得,只要手握“天道后台”这把无往不利的神器,这世间,就没有解决不了的执念,没有净化不了的灵魂。
神器,这个词用得太好了。天道后台,就是她的神器,是她可以依赖的工具,是她战胜一切困难的法宝。有了它,她可以分析数据,可以透视执念,可以下达工单,可以监控进度。有了它,她就像是一个将军,有了地图和望远镜,可以运筹帷幄,决胜千里。她相信,只要有这个神器在手,就没有什么问题是解决不了的。
她毫不犹豫地,用手指点开了后台“资产池”里,下一个被系统自动归类的执念集群——
那五个因为“鸡娃”失败、最终郁郁而终的母亲鬼魂。
鸡娃,这是现代社会特有的现象。那些母亲们,为了让孩子赢在起跑线上,疯狂地给孩子报各种补习班,逼着孩子学各种东西。她们以为这是爱,以为这是为孩子好,以为这是在给孩子铺路。但最终,孩子崩溃了,她们自己也崩溃了。她们的执念,和那些赌鬼完全不同。赌鬼是为了自己,她们是为了孩子。赌鬼是贪婪,她们是扭曲的爱。
“又是批量处理,依葫芦画瓢就行了。”
胡菲想当然地,筛选出这五个鬼魂的数据,准备像处理那七个赌鬼一样,给苏清婉再下一份简单粗暴的“流水线工单”。
想当然,这个词用得太准确了。她以为,既然赌鬼可以批量处理,那这些母亲也可以。既然那个模板有效,那这个也可以依葫芦画瓢。她以为,所有的执念都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解决,所有的魂魄都可以用同样的方法净化。她太自信了,太乐观了,太想当然了。
然而——
当她仔细地、从头到尾地,阅读那份由系统自动生成的、详细的 “用户画像报告” 时,她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那眉头,从舒展到微微蹙起,再到紧紧地皱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深深的川字。她看着那些文字,看着那些数据,看着那些关键词,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她发现,这份报告,和之前那七个赌鬼的,完全不一样。
【执念关键词云】:
- “都是为你好” —— 出现频次:5
都是为你好。这句话,是每一个中国孩子都听过无数遍的话。当你不想学习的时候,妈妈会说“都是为你好”;当你不想上补习班的时候,妈妈会说“都是为你好”;当你想要反抗的时候,妈妈会说“都是为你好”。这句话,像是一把无形的枷锁,把孩子牢牢地锁在母亲的期望里。现在,这五个母亲,每一个的执念里,都有这句话。这说明,她们生前,一定无数次对她们的孩子说过这句话。她们相信,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好。
- “再刷五套题” —— 出现频次:4
再刷五套题。这是多少孩子的噩梦。学校作业已经够多了,但回家还要再刷五套题。语数外各一套,奥数两套。做完这些,还有钢琴要练,还有书法要学,还有英语要背。孩子的童年,就是在一套套的题海中度过的。这五个母亲,有四个的执念里,都有这个词。说明她们生前,一定经常逼着孩子刷题,刷到孩子崩溃,刷到自己疯狂。
- “钢琴十级” —— 出现频次:5
钢琴十级。这是多少琴童的终极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们每天要练好几个小时的琴,手指都练出了茧子,颈椎都练出了毛病。但母亲们不在乎,她们只在乎那个证书,那个能证明自己孩子优秀的证书。这五个母亲,每一个的执念里,都有这个词。说明她们生前,一定逼着孩子考级,考到孩子厌恶音乐,考到自己精疲力尽。
- “奥数金牌” —— 出现频次:4
奥数金牌。这是多少学霸的梦想。为了这块金牌,他们要做无数的题,要参加无数的比赛,要承受无数的压力。但母亲们觉得,这是值得的。金牌意味着保送,意味着名校,意味着光宗耀祖。这五个母亲,有四个的执念里,都有这个词。说明她们生前,一定逼着孩子学奥数,学到孩子看见数字就头疼,学到自己看见公式就发狂。
- “常青藤” —— 出现频次:5
常青藤,那是美国最顶尖的大学联盟,是所有留学生的梦想。为了让孩子能上常青藤,母亲们从孩子很小就开始规划,学英语,考托福,参加各种活动,写各种文书。她们以为,只要孩子上了常青藤,人生就成功了,一切就完美了。这五个母亲,每一个的执念里,都有这个词。说明她们生前,一定疯狂地追求让孩子出国,追求让孩子上名校,追求那个虚无缥缈的“精英梦”。
- “妈妈的骄傲” —— 出现频次:5
妈妈的骄傲。这是每一个孩子都渴望成为的,也是每一个母亲都希望孩子成为的。但问题是,什么是妈妈的骄傲?是孩子自己,还是孩子的成就?这五个母亲,每一个的执念里,都有这个词。说明她们生前,一定把孩子当成自己的骄傲,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孩子身上。孩子成功了,她们就骄傲;孩子失败了,她们就崩溃。
这些词,与那些赌鬼们的 “我要赢” 、 “差一点就胡” 、 “翻本” 等核心关键词,有着本质的不同。
赌鬼的关键词,都是关于自己的。我要赢,是我想赢;差一点就胡,是我差一点;翻本,是我要翻本。所有的词,主语都是“我”,都是关于自己的欲望和执念。而这些母亲的关键词,虽然主语也是“我”,但宾语却是孩子。都是为你好,是为你;再刷五套题,是让你做;钢琴十级,是让你考;妈妈的骄傲,是你让我骄傲。她们的执念,不是关于自己,而是关于孩子。
它们的核心,不是自私的占有,不是对物质的贪婪,也不是对“随机性”的不甘。
而是一种扭曲的、疯狂的、投射在子女身上的……
“爱”。
爱,这个字,太复杂了,太深沉了,太难以捉摸了。爱,可以是世间最美好的情感,也可以是世间最可怕的枷锁。当爱变得扭曲,当爱变得疯狂,当爱变成控制和占有,它就会成为一种比恨更可怕的东西。这些母亲的爱,就是这样一种扭曲的爱。她们以为自己爱孩子,其实是在害孩子;她们以为自己在为孩子好,其实是在逼孩子崩溃;她们以为自己的付出会有回报,最终却是一无所有。
这五个母亲鬼魂的执念,不是为了自己。
她们生前的所有努力、所有疯狂、所有歇斯底里,都是为了孩子。
她们的努力,不是为了让自己过得更好,而是为了让孩子更优秀。她们的疯狂,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欲望,而是为了实现孩子的梦想。她们的歇斯底里,不是因为自己失败,而是因为孩子失败。她们把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她们把自己的价值,都绑定在孩子的成就上。孩子是她们的一切,是她们的生命,是她们存在的意义。
她们的不甘,也不是因为自己失败了,而是因为孩子“差一点”就成功了。
孩子差一点就考上京大了,就差五分;孩子差一点就当上芭蕾舞演员了,就差那么一次选拔;孩子差一点就拿到奥数金牌了,就差那么一道题。她们的不甘,不是因为自己,而是因为孩子。她们替孩子不甘,替孩子惋惜,替孩子痛苦。她们以为,如果孩子成功了,她们就成功了;如果孩子失败了,她们就失败了。
她们死不瞑目,不是因为自己没过上好日子,而是因为孩子没有成为自己期望中的那个“完美模板”。
完美模板,这是她们给孩子设定的目标。考上京大,是完美;当上芭蕾舞演员,是完美;拿到奥数金牌,是完美。她们希望孩子按照这个模板成长,按照这个模板生活,按照这个模板成功。一旦孩子偏离了这个模板,她们就无法接受,无法释怀,无法瞑目。
胡菲逐条地看着那五个鬼魂的生平摘要,越看,越觉得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压在了心头。
那沉重,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她的心上,让她喘不过气来。她看着那些故事,那些母亲的疯狂,那些孩子的痛苦,那些最终的结局,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悲哀。这些人,本可以过得很幸福,本可以和孩子相亲相爱,本可以安享晚年。但就是因为这种扭曲的爱,一切都毁了。
第一个,是一位姓周的母亲。
【KpI-009号资产:周某某】
生平摘要: 某二线城市普通职工,其子周洋自幼聪慧。周某某从周洋小学一年级起,就辞去工作,全职陪读。她为周洋制定了极其严苛的学习计划,每日除了学校作业,还要完成她额外布置的“五套题”(语数外各一套,奥数两套)。周末和寒暑假,全部被各种补习班填满:奥数、英语、作文、钢琴、书法……周洋的童年,只有“学习”二字。
周洋的童年,没有玩耍,没有朋友,没有快乐。他的世界,只有题海,只有补习班,只有母亲那张永远严肃的脸。他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就被剥夺了所有童年的乐趣。他不能看电视,不能玩游戏,不能和同学出去玩。他只能学习,学习,再学习。他的人生,从六岁开始,就被定义为“为了考上京大而奋斗”。
周洋高中时,成绩名列前茅,是全校公认的“京大苗子”。周某某逢人便说,她儿子一定会考上京大,光宗耀祖。
那些年,周某某是骄傲的。她的儿子成绩好,她的儿子聪明,她的儿子一定会考上京大。她逢人就说,见人就讲,把儿子当成自己的勋章,当成自己最大的成就。她以为,她成功了;她以为,她的付出有了回报;她以为,美好的未来就在眼前。
高考时,周洋因长期高压,身体虚弱,发着高烧进了考场,最终以5分之差,与京大失之交臂,被第二志愿的一所985大学录取。
5分之差,就差5分。这5分,成了周某某永远的痛。她无法接受,不能接受,不愿接受。她的儿子,那么聪明,那么优秀,怎么能考不上京大?怎么能差5分?她不去想儿子发着高烧进考场,不去想儿子长期高压身体虚弱,不去想自己给儿子施加了多少压力。她只想到,就差5分,就差那么一点点。如果当初再逼紧一点,如果当初再多做几套题,如果当初……
周某某无法接受这个结果,认为是自己“逼得还不够紧”,才让儿子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她郁郁寡欢,三年后,因肝癌去世。死前最后一句话是:“我儿周洋……本可考入京大……我……死不瞑目。”
死不瞑目。她死的时候,眼睛都闭不上。她还在想那个京大,还在想那5分,还在想自己的失败。她到死都不明白,真正害了儿子的,不是那5分,而是她自己。是她逼得太紧,是她给了太多压力,是她毁了儿子的童年,也毁了自己的人生。
执念核心: “若能重来,我必让他从小学就开始学微积分!”
若能重来,她不是放松,而是更紧;不是减少,而是增加。她以为,只要学得更早,逼得更狠,儿子就能考上京大。她不明白,问题的根源不在学得早晚,不在逼得狠不狠,而在于这种扭曲的爱本身。她的执念,就是这样一种扭曲的、疯狂的、永远无法满足的欲望。
第二个,是一位姓王的母亲。
【KpI-010号资产:王某某】
生平摘要: 某一线城市中产,其女从3岁起,就被她送去学芭蕾。王某某的梦想,是让女儿成为顶级的芭蕾舞演员,登上世界舞台。为此,她倾尽所有,请最好的老师,买最贵的舞鞋,每天陪着女儿练功到深夜。女儿15岁时,已在国内多项比赛中获奖,被某知名芭蕾舞团看中,即将参加一场决定命运的选拔。
王某某的梦想,从女儿3岁起就开始编织。她为女儿规划了一条完美的道路:学芭蕾,拿奖,进舞团,登上世界舞台。她倾尽所有,倾注了所有的爱,所有的希望,所有的一切。她以为,只要女儿努力,只要自己付出,这个梦想就一定能实现。
然而,就在选拔前夕,女儿在一次训练中,因为过度疲劳,崴了脚。伤情严重,无法参加选拔,多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过度疲劳,崴了脚。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突然,就这么残酷。多年的努力,无数的心血,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瞬间化为泡影。女儿的脚崴了,不能参加选拔了,梦想破灭了。就这么简单,就这么突然,就这么残酷。
王某某无法接受这个打击。她认为,是女儿的“不小心”,毁掉了她精心策划的“完美人生”。她四处求医,逼着女儿在伤没好时就继续训练,最终导致女儿脚伤恶化,再也无法跳舞。
她无法接受,所以她疯了。她逼着女儿在伤没好时就继续训练,不顾女儿的痛苦,不顾医生的警告,不顾一切。她以为,只要训练,只要努力,就还能挽回。她不知道,她正在亲手毁掉自己的女儿。最终,女儿的脚伤恶化,再也无法跳舞。她的梦想,彻底破灭了。
女儿精神崩溃,与母亲决裂,离家出走,再无音讯。王某某在悔恨和执念中,郁郁而终。
女儿走了,永远地走了。王某某一个人,活在悔恨和执念里。她恨自己,恨女儿,恨这个世界。她郁郁寡欢,最终,郁郁而终。她的结局,和那些被她逼疯的孩子一样悲惨。她以为自己在爱,其实在害;她以为自己在付出,其实在索取。她得到了一切,也失去了一切。
执念核心: “我恨!为什么……不能是我替她崴脚?!”
为什么不能是我替她崴脚?这句话,听起来是那么无私,那么感人。但细想之下,却是那么扭曲,那么可怕。她不是后悔逼女儿太紧,不是后悔不顾女儿的痛苦,而是后悔为什么受伤的不是自己。她以为,如果受伤的是自己,女儿就能继续跳舞,梦想就能实现。她不明白,问题的根源不是谁受伤,而是这种扭曲的爱本身。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一个故事,都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胡菲的心上。
那重锤,一下一下,敲得她心疼,敲得她心碎。她看着那些故事,那些母亲的疯狂,那些孩子的痛苦,那些最终的结局,心里涌起一种深深的悲哀和无力。这些故事,太真实了,太残酷了,太让人难受了。她甚至能想象出那些孩子的样子,那些母亲的样子,那些家庭的悲剧。她甚至能感受到那种绝望,那种痛苦,那种无法挽回的遗憾。
她沉默了。
后台那因为刚刚成功处理七个赌鬼而沸腾的热血,此刻,彻底冷却了下来。
那热血,刚才还那么沸腾,那么热烈,让她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但现在,它冷却了,凝固了,变成了一种沉重的、冷静的、清醒的意识。她不再觉得自己无所不能,不再觉得什么都能解决。她意识到,有些问题,远比她想象的复杂;有些执念,远比她想象的棘手。
她突然意识到——
这个问题,远比赌博,要复杂得多。
赌博,是欲望,是贪婪,是“想赢”。它的核心逻辑,是简单的、粗暴的、可以用“永远差一点”的负反馈机制去瓦解的。
那些赌鬼,想要的就是赢,就是钱,就是翻本。他们的执念,简单而直接。你可以用同样的方式,让他们一次次地体验“差一点就赢”,直到他们崩溃,直到他们放下。这种方法,对他们是有效的,因为他们的执念就是这样简单直接。
但这是“爱”。
是扭曲的、疯狂的、披着“爱”的外衣的控制。
爱,这个东西,太复杂了。它可以是世间最美好的情感,也可以是世间最可怕的枷锁。它可以是无私的奉献,也可以是自私的占有。它可以是温暖的阳光,也可以是冰冷的阴影。这些母亲的爱,就是后者。她们以为自己在爱,其实是在控制;她们以为自己在付出,其实是在索取;她们以为自己在为孩子好,其实是在逼孩子崩溃。
如果简单地,为她们构建一个“孩子考试失败”或者“比赛落选”的场景,那只会加重她们的执念,让她们更加坚信——
“当初就该逼得更紧一点!”
“还是我做得不够!”
孩子考试失败,她们不会反思自己的教育方式,只会想,当初逼得不够紧。比赛落选,她们不会考虑孩子的压力,只会想,当初训练不够多。这种场景,对她们不是治疗,而是火上浇油,会让她们的执念更深,更重,更难化解。
这种疗法,对她们不仅无效,甚至,会起到可怕的反作用,让她们那本就扭曲的执念,变得更加顽固,更加疯狂。
反作用,这是最可怕的。你本想治病,结果却加重了病情;你本想救人,结果却害了人。如果她的设计不对,如果她的方案有误,那这五个母亲的执念,就会变得更加顽固,更加疯狂,更加难以化解。这是她绝对不能接受的。
这五个母亲的执念,是披着“爱”的外衣的。
想要破除它,就不能简单粗暴地否定。
而必须让她们亲眼看到——
她们所疯狂追求的、自以为是的“为你好”,最终,结出的,究竟是怎样的果实。
亲眼看到,这是最关键的。不是别人告诉她们,不是书本上写的,不是道理上讲的那些。而是她们自己,亲眼看到,亲身经历,亲自感受。让她们看到,她们的孩子,在她们的“爱”下,变成了什么样子;让她们看到,她们所谓的“为你好”,最终带来了什么后果。只有亲眼看到,她们才能真正明白,才能真正反思,才能真正放下。
胡菲深吸一口气。
那口气,吸得很深,很深,像是要把所有的氧气都吸进去,让自己的大脑能更好地思考。她闭上眼睛,让那些杂乱的思绪沉淀下来,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她知道,她需要冷静,需要思考,需要找到正确的方案。
她伸出那根刚刚还无比自信、准备再次复制“成功模板”的手指,删掉了原本已经准备好、却此刻看来无比可笑的 “工单模板”。
那删除的动作,那么果断,那么坚决,没有丝毫犹豫。她知道,那个模板不能用,不能复制,不能套用。她必须从头开始,重新思考,重新设计。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那因为成功而有些发热的头脑,彻底冷静下来。
那发热的头脑,刚才还那么兴奋,那么自信,那么冲动。但现在,它冷却了,平静了,清醒了。她不再被成功冲昏头脑,不再被自信蒙蔽双眼。她清醒地意识到,这是一个全新的挑战,一个需要她认真对待的问题。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凤眸之中,已经没有了之前的轻率,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面对真正挑战时的凝重与谨慎。
那凝重,是对问题复杂性的认识;那谨慎,是对自己责任的敬畏。她知道,这一次,她不能轻率,不能马虎,不能出错。她必须认真思考,精心设计,确保万无一失。
她知道,这一次,她面对的是人性之中,最为复杂、最为深沉、也最为棘手的情感之一。
人性,这个词,太复杂了。人性中有光明,也有黑暗;有善良,也有邪恶;有无私,也有自私。而爱,是人性中最复杂的东西。它可以是最美好的,也可以是最可怕的。这些母亲的爱,就是最可怕的那种。她必须小心应对,谨慎处理,不能有任何闪失。
她必须,从头开始,构思一份全新的、更加精细、更加深入的净化需求。
从头开始,这意味着,之前所有的经验,都不能直接套用。她必须重新思考,重新设计,重新构建。她需要分析这些母亲的执念,找到她们的核心痛点,设计出能真正触动她们的场景和故事。这需要时间,需要思考,需要智慧。
她隐隐感觉到——
这将是她作为“天道集团文娱事业部总裁”的第一次……
真正意义上的大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