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涌入胡菲体内的功德之力,温润如玉,却又浩瀚如星海,仿佛携带着整个宇宙最本源的善意与祝福。
那力量,不是那种狂暴的、侵略性的能量,而是温柔的、包容的、仿佛能容纳一切的温暖。它从她的头顶涌入,顺着经脉流淌,滋润着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个细胞,每一丝魂魄。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了太久的人,终于喝到了甘甜的泉水;就像一个在寒风中颤抖了太久的人,终于感受到了温暖的阳光。她闭上眼睛,沉浸在那股温暖之中,感受着它带来的每一丝变化。
胡菲感觉,自己那修炼了数百年、早已打磨得圆润如玉的妖丹,在这股力量的温柔滋养下,竟隐隐有了一丝前所未有的、通透的禅意。
那妖丹,是她数百年修行的结晶,是她力量的源泉,是她存在的根本。它原本是圆润的,光滑的,散发着幽幽的光芒。但此刻,在那功德的滋养下,它变得更加通透,更加纯净,仿佛有一层淡淡的光晕,笼罩在它周围。那光晕里,有一种说不出的禅意,一种超越了世俗、超越了修行的更高层次的意味。那是功德带来的,是天道赐予的,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
以往修行中,那些无论怎么努力都无法彻底祛除的、隐藏在最深处的戾气和杂念——那是作为妖物,在漫长岁月中为了生存和强大,不得不沾染的本源之毒——此刻,都仿佛遇到了阳光的冰雪,悄然地、无声地,消融。
那些戾气,是她作为妖物,在漫长的岁月中积累的。为了生存,她必须凶狠;为了强大,她必须掠夺;为了自保,她必须杀戮。那些戾气,像是毒素,一点一点地沉积在她的灵魂深处,成为她永远无法彻底清除的污渍。那些杂念,是她修行路上的障碍,是心魔的种子,是劫数的根源。她曾经用尽各种方法,想要清除它们,但都收效甚微。它们像是附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但现在,在功德之力的滋养下,它们就像是遇到阳光的冰雪,悄然地、无声地,开始消融。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灵魂,正在变得越来越纯净,越来越通透。
这与她过去赖以生存的修行方式,有着本质的天壤之别。
那种方式——吞噬生灵精气,炼化天材地宝,吸收信众愿力——就像是在喝最烈的烧酒。
那些年,她为了强大,吞噬过无数生灵的精气。那些精气,虽然能让她力量暴涨,但同时也带来了无数的怨念和戾气。她炼化过无数天材地宝,那些宝物,虽然珍贵,但吸收起来却极其困难,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她吸收过无数信众的愿力,那些愿力,虽然庞大,但也充满了各种欲望和执念。那种修行方式,就像是在喝最烈的烧酒,虽然一时爽快,力量增长得也快,但后劲极大,容易在体内滋生心魔,埋下未来爆发的隐患。
虽然一时爽快,力量增长得也快,但后劲极大,容易在体内滋生心魔,埋下未来爆发的隐患。
那些心魔,就是那些戾气和杂念的产物。它们潜伏在她的灵魂深处,等待着时机成熟,就会爆发出来,成为她最大的劫数。她见过太多同道,就是死于那些心魔,死于那些看似已经清除、实则从未真正消失的隐患。她一直以为,这是修行的必经之路,是无法避免的代价。但现在,她知道了,还有另一种方式。
而这功德之力,则像是一杯上好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温茶。
它不猛烈,不刺激,只是那样温柔地、持续地,滋养着你的本源,润物无声,直达道心最深处。
它不像烈酒那样让人上头,不像毒品那样让人依赖。它只是静静地,温柔地,持续地,滋养着你的一切。它不会让你瞬间变强,但会让你变得越来越好,越来越纯净,越来越接近真正的道。它不会带来任何副作用,不会埋下任何隐患,只是纯粹地,善意地,帮助你成长。这种感觉,比任何烈酒都要美妙一万倍。
原来……
赚钱——不,是“创造价值”——可以这么“干净”。
赚钱,这个词,在修行界里,往往和掠夺、欺骗、杀戮联系在一起。为了得到资源,为了获得功德,修行者们往往不择手段。但在这里,在天道集团,赚钱不是掠夺,而是创造价值;不是欺骗,而是提供服务;不是杀戮,而是超度灵魂。每一个功德,都是通过帮助别人得来的,都是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污点。这种感觉,比她过去数百年积累的所有财富,都要珍贵一万倍。
胡菲缓缓地抬起头,看向那个依旧静静地坐在收银台后、专注地擦拭着饮料瓶的年轻老板。
那老板,依旧是那副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店员服,专注地擦拭着手中的饮料瓶。他的动作,那么认真,那么专注,仿佛那瓶饮料,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东西。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任何情绪,只有那种一如既往的平静。但此刻,在胡菲眼里,他那平静的样子,却充满了神圣的光芒。
她那双凤眸之中,原本只是敬畏和感激的眼神,此刻,已经彻底转变,变成了一种狂热的、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见到真神显灵般的信服。
那信服,不是被强迫的,不是被洗脑的,而是发自内心的,是经历了这一切之后的必然结果。她见过他的力量,见过他的智慧,见过他的仁慈,见过他的伟大。她没有任何理由不信服,没有任何理由不追随。她愿意为他做任何事,愿意跟随他走到任何地方,愿意为他付出一切。因为他是她的老板,她的导师,她的神明。
她终于,真正地明白了。
这位看似平凡、穿着普通店员服的便利店老板,不仅仅是在做一门生意,不仅仅是在赚钱,也不仅仅是在扩张他的“商业版图”。
他是在构建一种全新的、前所未有的、凌驾于所有善恶因果之上的……道。
一种,以“规则”为基石,以“交易”为手段,以“共赢”为最终目的的、属于这个新时代的大道。
这道,不是传统的修行之道,不是那些古老的、刻板的、一成不变的道。它是一种全新的、活着的、不断进化的道。它以规则为基石,用契约来约束,用功德来衡量,用共赢来激励。在这道里,没有压迫,没有剥削,没有掠夺。只有合作,只有共赢,只有共同成长。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道,属于未来的道,属于真正强者的道。
而自己,作为一个修行了数百年、差点因为业力缠身而无法寸进的小小狐妖,有幸,成为了这个“道”的第一位合伙人。
合伙人,不是下属,不是员工,而是平等的伙伴。虽然她知道,自己和老板之间,根本谈不上平等。但老板用这个词,就是在告诉她,她很重要,她是这个事业的一部分,她不是被利用的工具,而是被珍视的伙伴。这种感觉,比任何功德都要珍贵。
“感觉不错?”
林寻那淡淡的、没有任何情绪波动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感慨。
那声音,依旧是那么平淡,那么缺乏起伏。但此刻,在胡菲听来,那平淡之中,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亲切,有一种“老板在关心我”的感觉。她抬起头,看向老板,那双眼睛里,满是感激和感动。
“何止是不错!”
胡菲激动地晃了晃手中的手机,那双眼睛里,满是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狂喜:
那狂喜,太真实了,太强烈了。她恨不得跳起来,恨不得大喊大叫,恨不得告诉全世界她的发现。但她不能,她只能晃着手机,用那激动的声音,表达她的兴奋。
“老板,这‘功德钱包’——”
她顿了顿,用一种如同在宣布一个伟大发现般的、充满敬意的语气说道:
“简直是三界第一伟大的发明!”
功德钱包,这个功能,太神奇了。它不仅能记录功德,结算功德,还能实时到账,还能查看明细,还能用来兑换各种资源。这比任何修行方式都方便,都比任何积累方式都快。这简直是三界最伟大的发明,没有之一。
林寻的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他只是,微微地点了点头,那动作,幅度极小,算是默认了她这夸张的评价。
那点头,那么轻,那么淡,但胡菲看到了。她知道,老板接受了她的赞美,认可了她的兴奋。这让她更加高兴,更加激动。
然后,他伸出手,指了指胡菲手机屏幕上,那个依旧停留在“王建国”已完成的界面,淡淡地开口了。
那手指,修长而有力,指向那个界面。那个界面,代表着一个成功的案例,一个完美的结果,一个值得骄傲的成就。但老板的意思,不是让她骄傲,而是让她思考。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如同在教导一个刚入行的下属,如何进行更深层次思考般的、耐心的引导:
“第一个案例成功了,别骄傲。”
别骄傲。这三个字,像是一盆冷水,浇在胡菲那激动的头上。是啊,第一个案例成功了,值得高兴,但不能骄傲。因为后面还有三十六个,还有更多的挑战,更多的任务,更多的困难。如果现在就骄傲,后面一定会出问题。
胡菲那刚刚因为激动而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了几分。
那热度,被那盆冷水浇灭,剩下的,是清醒,是冷静,是思考。她知道,老板说得对。她不能骄傲,不能自满,不能停下脚步。她必须继续前进,继续思考,继续成长。
“城隍庙要的,不是一个盆景。”
林寻的目光,虽然依旧没有看她,但那话语,却如同一盆冷水,恰到好处地浇在她心上:
那目光,虽然没看她,但她能感觉到,那话语,就是对她说的。盆景,是那种精心培育的、小而美的、只能供人观赏的东西。但城隍庙要的,不是盆景。他们要的,是一个能解决问题的系统,一个能持续产出的机制,一个能应对各种情况的体系。
“而是一片森林。”
森林,是庞大的,是复杂的,是能自我循环的。它不是一棵树,而是无数棵树;不是一个物种,而是无数个物种;不是一个生命,而是无数个生命。森林里,有树,有草,有花,有动物,有昆虫,有微生物。它们互相依存,互相竞争,互相成就,形成一个完整的生态系统。城隍庙要的,就是这样一个系统,一个能持续处理各种魂魄的、高效运转的生态系统。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个接下来最关键的问题:
“剩下的三十六个,你打算怎么处理?”
三十六个,这是接下来要面对的数字。三十六个魂魄,三十六个执念,三十六个需要解决的问题。她该怎么处理?一个一个来,还是找到什么方法?
“每一个,都像王建国这样,定制剧本,单独演出?”
定制剧本,单独演出,这是处理王建国的方法。这种方法,效果好,成功率高,但成本也高,效率也低。一个王建国,用了两个多小时。三十六个,就是七十多个小时,差不多三天三夜。这还只是第一批。如果以后还有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呢?那将是无穷无尽的工作,永无止境的加班。这不现实,不可能,也不符合天道集团的风格。
胡菲的兴奋劲儿,瞬间,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彻底冷静了下来。
那兴奋,被那盆冰水彻底浇灭,剩下的,是冷静的思考,是深刻的反思,是对自己刚才那幼稚想法的羞愧。是啊,她怎么能想得那么简单?她怎么能以为,一个个定制就是解决方案?她太天真了,太幼稚了,太不专业了。
是啊……
一个王建国,就耗费了整个午夜大戏院团队,从接单到创排到演出,整整两三个小时。
两三个小时,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但如果乘以三十六,那就是七八十个小时,是三天三夜。这还只是第一批。如果以后每个月都来一批呢?如果以后不是三十六个,而是三百六十个呢?那将是永远也做不完的工作,永远也加不完的班。这不是她想要的,也不是天道集团想要的。
如果剩下的三十六个鬼魂,每一个都这么搞……
那将是一场旷日持久的、足以耗死任何人的战役。
战役,这个词,用得太好了。这不是工作,是战役;不是任务,是战斗。如果每一个都这么搞,她会被耗死的,整个团队都会被耗死的。她不能这样,不能走这条路。
而且,成本太高,效率太低,完全不符合“天道集团”从诞生之日起,就展现出的那种极致高效的风格。
天道集团,从诞生之日起,就展现出了极致的效率。午夜大戏院的改造,只用了几个小时;城隍庙的合作,只用了半天;王建国的净化,只用了两个多小时。每一个案例,都那么高效,那么迅速。如果现在,她要用三天三夜去处理剩下的三十六个,那就不符合天道集团的风格,不是老板想要的结果。
“老板,您的意思是……?”
她虚心求教,那姿态,如同一个刚入行的小徒弟,在向师傅请教真正的“门道”。
那姿态,那么恭敬,那么虔诚,充满了对知识的渴望,对答案的期待。她知道,老板一定有好办法,一定有她没想到的解决方案。她只需要虚心请教,认真听讲,就能学到真正的“门道”。
林寻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淡淡地,指点道:
“打开你的后台。”
“进入 ‘资产池’。”
“点击 ‘数据透视’ 功能。”
打开后台,进入资产池,点击数据透视。这三个步骤,那么简单,那么清晰。胡菲听着,心里已经开始操作。她知道,老板要给她看什么了。
胡菲依言,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操作着。
她的手指,那么快,那么灵活,在屏幕上划动着,点击着。打开后台,进入资产池,点击数据透视。每一步,都那么准确,那么迅速。她期待着,等待着,那个即将出现的画面。
就在她点击“数据透视”的瞬间——
后台那原本只是简单列表的界面,猛地,变换了!
那变换,来得太突然,太猛烈,让她完全没有准备。前一秒还是简单的列表,后一秒,整个界面都变了。那些原本孤零零的魂魄名字,那些原本需要一个个处理的“任务条”,全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全新的、让人眼花缭乱的画面。
那剩下的三十六个魂魄,不再是孤立的、需要一个个单独处理的“任务条”。
它们变成了一堆堆可供筛选、归类、分析的数据标签!
数据标签,这是数据分析中最基础的工具。把每一个魂魄,根据他们的执念类型,打上不同的标签。然后,这些标签,就可以被筛选,被归类,被分析。这样,她就能看到,哪些执念是相似的,哪些魂魄可以一起处理。这是多么神奇的工具,多么强大的功能。
无数的关键词,如同一朵朵云彩,密密麻麻地,在她眼前浮现、跳动,最终,汇聚成一个个大小不一、代表着执念类型的关键词云:
那些关键词,那么密集,那么多,像是一朵朵云彩,漂浮在她眼前。它们跳动着,闪烁着,最终,汇聚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云团。那些云团,大的,说明这种执念出现的次数多;小的,说明这种执念出现的次数少。这样,她一眼就能看出,哪些执念是主流,哪些执念是少数。
【执念关键词云】
- “赢钱”、“杠上开花”、“清一色”、“报仇”、“出千” —— 出现频次:7
(备注:此七位魂体的核心执念,均与“赌博”、“麻将”、“不甘心输赢”高度相关。)
第一个关键词云,最大,最显眼,由七个关键词组成。赢钱,杠上开花,清一色,报仇,出千。这些词,每一个都散发着浓郁的赌徒气息。七个魂魄,核心执念都与赌博相关。这是多么明显的共性,多么宝贵的发现。
- “状元”、“第一名”、“考试”、“藤校” —— 出现频次:5
(备注:此五位魂体的核心执念,均与“学业”、“功名”、“光宗耀祖”相关。)
第二个关键词云,也不小,由五个关键词组成。状元,第一名,考试,藤校。这些词,每一个都散发着对功名的渴望。五个魂魄,都是因为学业上的执念而无法解脱。这是又一个共性,又一个可以一起处理的群体。
- “渣男”、“负心人”、“复仇”、“恨” —— 出现频次:4
(备注:此四位魂体的核心执念,均与“情感背叛”和“复仇”相关。)
第三个关键词云,由四个关键词组成。渣男,负心人,复仇,恨。这些词,每一个都充满了情感的痛苦和复仇的欲望。四个魂魄,都是因为感情问题而无法解脱。这是第三个可以归类的群体。
- “股票”、“涨停”、“抄底”、“天台” —— 出现频次:3
(备注:此三位魂体的核心执念,均与“炒股失败”和“巨额亏损”相关。)
第四个关键词云,由三个关键词组成。股票,涨停,抄底,天台。这些词,每一个都散发着股民的疯狂和绝望。三个魂魄,都是因为炒股失败而无法解脱。这是第四个可以归类的群体。
- ……(更多标签,正在生成中)
还有更多的标签,正在生成中。每一个标签,都代表着一个执念类型,一个可以归类的群体。这些标签,就是她处理那些魂魄的钥匙,是她提高效率的秘诀。
胡菲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最大的、由整整七个鬼魂的执念共同构成的关键词云,牢牢地吸引住了。
那七个词,每一个,都散发着浓郁的、属于赌徒的疯狂与不甘——
赢钱,杠上开花,清一色,报仇,出千。这些词,每一个都那么熟悉,那么刺眼。她见过太多这样的赌徒,活着的时候疯狂,死了之后也不甘心。他们永远无法接受失败,永远想要翻本,永远沉溺在那虚无缥缈的“下一把”里。这七个魂魄,就是这样的人。
“赢钱”。
“杠上开花”。
“清一色”。
“报仇”。
“出千”。
“这七个鬼……”
胡菲抬起头,看向林寻,那双眼睛里,闪烁着一种如同发现新大陆般的光芒:
那光芒,太亮了,太耀眼了,像是一盏灯,照亮了她眼前的路。她发现了,发现了可以一起处理的群体,发现了可以提高效率的方法。这七个赌鬼,可以一起处理,用同一个剧本,同一个方案。这比一个个定制,要快七倍,效率高七倍。
“都是赌鬼?”
“更准确地说——”
林寻补充道,那声音,依旧是那样平淡,却带着一种如同在解剖本质般的精准:
那声音,那么平淡,却那么精准,像是一把手术刀,准确地切开了问题的核心。不是赌鬼,而是更准确的定义。
“是麻将桌上的执念集合体。”
麻将桌上的执念集合体。这个定义,太精准了。不是所有赌博,只是麻将;不是普通的赌鬼,而是被麻将的规则、麻将的输赢、麻将的执念困住的人。他们的执念,都来自麻将桌,都来自那一百三十六张牌,都来自那永远也打不完的牌局。
“他们的故事,或许各不相同——有人是因为出千被砍死,有人是因为输光家产跳楼,有人是因为赢钱后太激动脑溢血……”
他们的故事,各不相同。出千被砍死的,是江湖赌徒;输光家产跳楼的,是普通百姓;赢钱后太激动脑溢血的,是退休老人。他们的经历,完全不同。但他们的执念,却是一样的。
“但他们执念的核心逻辑,是一样的。”
核心逻辑,是一样的。这句话,是关键。不管故事多不同,不管经历多不同,只要核心逻辑一样,就可以用同一个方法处理。这就是数据透视的意义,这就是分类的意义。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个词:
“不甘心。”
不甘心。这是所有赌徒的共同心理。输了的,不甘心,想要翻本;赢了的,也不甘心,想要赢更多。永远不甘心,永远不满足,永远想要下一把。这个不甘心,就是他们的执念核心,就是他们无法解脱的原因。
“想翻本。”
想翻本,是不甘心的具体表现。输了钱,想翻本;输了面子,想翻本;输了人生,还想翻本。他们永远相信,下一把就能翻本;永远相信,运气会站在他们这边;永远相信,他们能赢回来。这个想翻本,就是他们的动力,也是他们的枷锁。
“以及,沉溺于那种随机性的、虚假的掌控感之中。”
随机性的、虚假的掌控感。这是赌徒最可悲的地方。他们以为自己能掌控牌局,以为自己的技巧能战胜运气,以为自己能算出概率。但实际上,一切都是随机的,一切都是虚假的。他们掌控的,只是幻觉;他们相信的,只是谎言。这种虚假的掌控感,让他们沉迷,让他们无法自拔,让他们永远困在麻将桌上。
胡菲一点就通!
她那被老板点醒的商业思维,此刻,如同被点燃的火焰,疯狂地燃烧起来!
一点就通,说明她聪明,说明她有商业头脑,说明她适合做这个位置。老板只是稍微点拨,她就明白了其中的道理,就想到了解决方案。这种能力,不是每个人都有的,但她有。这是她的天赋,也是她的价值。
那商业思维,像是被点燃的火焰,在她脑海里疯狂地燃烧着。所有的信息,所有的数据,所有的可能性,都在那火焰中被熔炼,被组合,被重构。一个新的想法,一个新的方案,一个新的产品,正在那火焰中诞生。
“所以——”
她的声音,都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那颤抖,是兴奋,是激动,是因为即将说出一个重大发现时的难以自持。她的声音,抖得厉害,但她不在乎。她只想把那个想法说出来,只想得到老板的认可,只想证明自己的价值。
“我们不需要为他们七个,定制七个不同的剧本!”
不需要定制七个不同的剧本,这是最核心的发现。因为他们的执念核心是一样的,所以一个剧本,就能解决七个问题。这就是效率,这就是规模效应,这就是商业思维。
林寻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挑了挑眉,那动作,如同在说“继续说下去”。
那挑眉,那么轻,那么淡,但胡菲看到了。那是鼓励,是期待,是让她继续说下去的信号。她知道,老板在听,在等,在期待着她的答案。这让她更加兴奋,更加激动,更加有信心。
胡菲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如同在宣布一个重大产品决策般的、清晰的声音,说出了她的解决方案:
那深吸一口气,是在平复激动,是在组织语言,是在准备说出那个重大决策。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用那清晰的声音,说出了她的方案。
“我们只需要为他们——”
“打造一个 ‘麻将地狱’ 的通用模板!”
麻将地狱。通用模板。这两个词,组合在一起,就是她的解决方案。不是七个不同的剧本,而是一个通用的模板。这个模板,可以反复使用,可以批量处理,可以应对所有和麻将相关的执念。这就是产品思维,这就是商业模式,这就是她作为总裁的价值。
她的眼睛,越来越亮,那光芒,足以照亮整个便利店:
那光芒,那么亮,那么美,像是一盏灯,照亮了她自己,也照亮了便利店。那光芒里,有兴奋,有自信,有对未来无限的期待。她知道,她的方案是对的,她的想法是好的,她一定能成功。
“一场戏,七个观众!”
一场戏,七个观众。这就是效率,这就是规模效应。以前一场戏只能处理一个魂魄,现在一场戏可以处理七个。效率提高了七倍,时间缩短了七倍,成本降低了七倍。这是多么大的进步,多么伟大的创新。
“让他们在那个永无止境的、永远也打不完的牌局里——”
“经历从狂喜,到绝望,再到绝望,再到更加绝望的、无休止的循环!”
永无止境的牌局,狂喜到绝望的循环。这就是麻将地狱的核心内容。让他们在牌局里,一次次地接近胜利,又一次次地功亏一篑;一次次地狂喜,又一次次地绝望。让他们亲身体会到,只要还在牌桌上,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赢家。这种亲身体会,比任何说教都有效,比任何劝导都深刻。
“直到他们自己,亲身体会到——”
“只要你还坐在这张桌子上,只要你还在追求那个虚无缥缈的‘和牌’……”
“你就永远,不可能成为真正的赢家!”
真正的赢家,不是和牌的人,不是赢钱的人,而是离开牌桌的人。只有离开,才能真正解脱;只有放下,才能真正赢。这个道理,用语言说不清,用道理讲不明,只能用体验,只能用感受。而麻将地狱,就是给他们这个体验,这个感受。让他们自己,在无数次循环中,最终明白这个道理。
她一口气说完,满怀期待地,看向林寻。
那期待,那么强烈,那么炽热,像是一团火,在她眼睛里燃烧。她期待着老板的认可,期待着老板的表扬,期待着老板告诉她,她做对了。
林寻的嘴角,终于,在今晚,第一次,露出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微笑。
那微笑,那么轻,那么淡,几乎看不出来。但胡菲看到了,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是微笑,是满意,是认可。老板笑了,老板对她笑了。这比任何表扬都珍贵,比任何奖励都重要。
那微笑,是满意,是认可,也是一个导师,在看到自己的学生终于开窍时,那种发自内心的欣慰。
欣慰,这个词,用在老板身上,太合适了。他看着她,就像是一个老师看着自己的学生,终于学会了思考,终于找到了方向,终于开窍了。那种欣慰,是发自内心的,是真诚的,是温暖的。她感受到了,她知道,她没让老板失望。
“很好。”
他开口了,那声音里,带着一丝难得的、如同在表扬一个进步显着的下属般的赞许:
那赞许,那么难得,那么珍贵。老板平时很少表扬人,很少夸人,很少表达情绪。但现在,他夸她了,说“很好”。这两个字,比任何奖励都让她高兴,比任何肯定都让她满足。
“你已经从一个项目经理——”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出那个词:
“开始向一个产品经理,转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