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原配悍妻

芒鞋女

首页 >> 重生之原配悍妻 >> 重生之原配悍妻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一切从宠物模板开始 赶尸道长 极品家丁 月待圆时 今夜与你共沉沦 春满香夏 全球高考 精灵之黑暗崛起 偏要你独属我 反派有话说[重生] 
重生之原配悍妻 芒鞋女 - 重生之原配悍妻全文阅读 - 重生之原配悍妻txt下载 - 重生之原配悍妻最新章节 -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

第034章 我回来了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他粗糙的指腹慢慢滑过她的脸,渐渐往上,停在她饱满的额头上。黑暗中,她认不出自己,而他依旧能识别出她的气息,纵然有天他双眼失明,她站在他跟前,他也会认出她来......

帘帐内,充斥着淡淡的樱花味儿,不过,被纯正的梅花香盖住了,樱花的味儿不浓烈,细闻有股淡淡的苦涩,可是她却爱极了樱花,她说,从小到大,她回忆里,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和樱花有关,她娘给她取名樱,便是因着庄子里的樱花树多。

她说的话,他都记得,只是那些年里,他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情愫,他以为他有一辈子的时间去陪伴,待两人白发苍苍子孙绕膝时,她会感受到他的真心,可惜天不遂人愿,成亲后两人渐行渐远,隔阂越来越深,她连多伴他几年的机会都不肯给他。

重来过,看她平安无事,他心中欢喜,以为再多的遗憾都能弥补,然而,他未想过,如果,她不再喜欢自己了,他该怎么办?

细弱的光渐渐照亮,睡梦中,她清瘦的小脸红扑扑的,浓黑的睫毛轻轻贴着眼角,温柔如水,他低下头,冷冽的唇如蜻蜓点水落在她睫毛上,薛墨骂他心思扭曲,欺负孩童,往后不得善终,薛墨哪知她本来就是他的,那些年,她全部的心思都在自己身上,为了他,敛了锋芒,性子变得贤淑宽厚,却也郁郁寡欢。

“樱娘......”他微微出口,嘴里轻颤着喊出这个名字,如多少夜里他呢喃着喊着她醒来那般,如枯井深不见底的眼神,有温柔溢出。

风轻轻吹过,散去了他的呢喃,唯留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清晨,微红的光洒落一室的明亮,闻妈妈着了件暗色袄子,眉梢含喜站在屋檐下,侧耳听了听屋里的动静,并未有传唤,她转过身来,望着守门的丫鬟,叮嘱道,“今日是个好天气,京城的冬甚少有暖阳照耀,翠翠,你去厨房将小姐的早膳端来,估摸着时辰,小姐快醒了。”

翠翠低头应是,耳朵上的坠子随着她的举动轻微晃了晃,闻妈妈眼前闪过亮光,忍不住多看了翠翠两眼,不算精致的五官清秀平平,身上穿的衣裳较之前艳丽了许多,闻妈妈蹙了蹙眉,暗示道,“小姐做事不喜出风头,装扮上,你多收敛些,别碍了小姐的眼。”

翠翠身形一僵,诺诺道,“衣裳是五小姐身边的柔兰送的,她说往后搬来这边,多多走动,奴婢想六小姐和五小姐姐妹情深,便自作主张收下了。”

闻妈妈本已进门,闻言,停了下来,扭头上上下下打量翠翠两眼,想起柔兰平日花枝招展的模样,心里头不悦,“柔兰近日收敛许多,你性子机警些,别被人陷害还不知,去厨房吧,记得吩咐厨房做一盘梅花饼,小姐喜欢的。”

翠翠应下,低头瞅了眼身上的衣衫,想了想,兀自退下。

宁静芸住在旁边的院子,搬进去第一日就吩咐人将院门上的牌匾取下来,请宁伯瑾重新题字,取名为“落日院”。

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黄氏觉得“落日”寓意不好,劝宁静芸换换,宁静芸置若罔闻,黄氏不忍坚持,由着她去了。

落日院在桃园隔壁,两院侧门以回廊连接,落日院好些年没住人,里边落了层厚厚的灰,草木凋零,植株枯萎,一片荒凉也不为过,还是黄氏带着人,收拾好几日才清理出来,期间,老夫人派人问过多次,黄氏不冷不热,下人觉得无趣,便再没来了。

而宁静芸,搬进去后,就再没出来,与世隔绝似的。想到这个,闻妈妈扼腕叹息,掀起帘子,看宁樱坐在床头,望着帘帐发呆,她微微一笑,“小姐醒了?”

宁樱点头,手滑过自己粉嫩的脸颊,这些日子,总感觉身边有人,宽大的手抚着自己脸颊,千言万语都寄托到手上似的,“昨晚谁守夜?”

“金桂,小姐可有事?”

宁樱摇头,金桂做事细致入微,真有人的话,金桂不会察觉不到,宁樱站起身,由着闻妈妈整理床上的褥子,唤来金桂伺候她穿衣。

“老奴瞧着五小姐身边的柔兰是个不安分的,她以往爱打扮,喜欢出头,如今收敛了性子,朝咱院子使坏呢,翠翠说柔兰送了身衣裳和首饰给她,一个丫鬟,哪来那么多心思?”闻妈妈边叠被子边与宁樱闲聊,闻妈妈心里,对宁静芸身边的丫鬟婆子都没好脸色,如若不是她看宁静芸小时候粉雕玉琢的,只怕对宁静芸也会不喜。

宁樱面色微变,穿上衣衫,淡淡道,“是吗?柔兰伺候姐姐多年,手里有两样拿得出手的没什么稀奇,对了,五姐姐搬来这边可习惯?”老夫人被宁国忠训斥,没脸见人,因此免了全府上下的晨昏定省,说以后初一十五去荣溪园请安即可,老夫人在府里,面子算是丢完了,而从小养大的孙女,经过这事儿与她离了心。

闻妈妈出去,有丫鬟端着天青色旧窑的瓷盆进屋,她顺势接过,放在右侧的束腰高花架子上,拧了巾子递给宁樱,回道,“五小姐沉默寡言,整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太太去落日院坐过两三回,听说,五小姐话少了很多,不怎么搭理太太,约莫是气老夫人不念祖孙情义吧。”

宁樱洗了脸,就着巾子擦了擦手,宁静芸养在老夫人膝下,打心里觉得比旁人高人一等,这次的事儿叫她看清老夫人的真面目,难过气愤之余又被撵出荣溪园,伤心是在所难免的,擦了手,宁樱随手将巾子递过去,听闻妈妈又道,“太太为五小姐操碎了心,一早就出门了,您劝太太多注意自己的身子,凡事别太过急切,一桩一桩的来。”

宁樱不知还有这事儿,扬眉,问道,“娘可说了去哪儿?”

闻妈妈颔首,拧干巾子搭在架子上,叹气道,“五小姐身边的丫鬟婆子被老夫人打发了,太太念着旧情,私底下派人打听,约莫是有了消息,之前,田庄铺子的事儿闹得厉害,有管事供出一个人来,事情和荣溪园脱不了干系,太太虽不是男儿,整日早出晚归的,老奴担心她身子受不住。”

宁樱拧了拧眉,手拨弄着一撮头发,她和宁静芸从南山寺回来,黄氏问她寺里发生的事儿,她轻描淡写的说了几句,略去暗中有人救她不提,黄氏听完,脸上无甚表情,“娘知道了。”

她细细回想黄氏说的话,关于南山寺的事儿,以黄氏的性子,不会善罢甘休,然而,黄氏比谁都镇定,表情淡然得无懈可击。

“奶娘,我待会去梧桐院,会和娘说这事儿的,您别担心。”黄氏眼下发愁的是宁静芸的亲事,如今,荣溪园那边挑开说明不会插手,宁静芸的亲事交给黄氏,黄氏费力劳神的事儿多着,不过,黄氏心里头是欢喜的,至少,宁静芸摆脱了老夫人的控制。

出门时,宁静芸挑了件蜜合色滚雪细赏,老管家送来的衣料,黄氏瞅着料子细软滑腻,选了花样子交给秋水,秋水连夜赶制出来的,立领偏高,正好可以抵挡簌簌冷风,闻妈妈替她整理好衣衫,转而拿起丫鬟递过来的手炉,叮嘱宁樱护着手,“天冷,别冻得手上长了冻疮,三爷这会该是在的,你与他说说话。”

十年的时间里,宁静芸没有母亲,宁樱没有父亲照顾,姐妹两都是可怜人,闻妈妈轻轻提了提身侧的手炉,送至门边,朝宁樱挥手,目光如慈爱的母亲送女儿出门,眷恋不舍。

宁伯瑾和黄氏关系缓和许多,可能有宁国忠施压的关系,宁伯瑾在黄氏跟前,敛了所有暴躁,温润如玉,风度翩翩,待黄氏的态度好了许多,且有阿谀奉承谄媚之势。

进了正屋,她看宁伯瑾坐在书桌前,半眯着眼,手在膝盖上轻轻敲打着,他四处为宁静芸张罗亲事,几日的忙碌,面有倦色,宁樱递过手炉给丫鬟,抬脚走了进去。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来,清澈的双眸熠熠生辉,见宁樱缩着脖子,冷极的模样,他心情大好,指着对面的椅子道,“你大伯父与我说了南山寺的事儿,你和静芸无事,其他的就算了,一笔写不出两个宁字,得饶人处且饶人。”

宁伯庸说得含蓄,具体的事儿宁伯瑾不知,不过,只要不涉及宁国忠的事儿,他看得简单,人好好的比什么都成,既然宁樱和宁静芸无事,那就算了。

宁樱从小不在府里,他以为宁樱被黄氏养歪了,是个蛮横骄纵的,相处些时日后,他觉得,宁樱知道分寸,做事圆滑得很,从宁静彤那儿听来的全是对宁樱的赞美之词,偶尔,他也会生出愧疚之情,娇美乖巧的女儿,目不识丁,但凡,他稍微关心她,宁樱就不会被府里人嘲笑。

宁樱抿唇,微微笑了笑,在宁伯瑾对面坐下,轻声细语道,“父亲说的是,樱娘吩咐下去了,那晚的事儿当没发生过,不准任何人提及,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樱娘分得清轻重。”

宁伯瑾欣慰的笑了笑,伸出手,端起桌上的茶杯,笑意温煦,“你心里清楚就好,后天过年,到时候,我带你去城外看烟火,人来人往,到处是小贩的叫卖,热闹极了。”

宁樱欣喜的应下,宁伯瑾学富五车,话题又转到宁樱的功课上,心情好,宁伯瑾话多了许多,“读书重在明理,你进步大,功课上不用逼着自己,顺其自然就好,明年开春,我与你祖父说,你去家学跟着几位姐妹一块。”

宁伯瑾兴致好,很多时候都是他在说,宁樱认真听着,黄氏进屋,瞧见的便是父女两对峙而坐,宁伯瑾手里拿着本灰色封皮的书,声音如击玉敲金的讲解着书上的内容,而他对面的宁樱仰着头,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发髻上的簪子一晃一晃的,生动又可爱。

日影斑驳,在两人身上投注下一片暖色,秋水伸手解她的披风,黄氏小声道,“小姐睡着了,轻点声,别惊醒了她。”

宁伯瑾聚精会神,讲到兴头上,不由得语气微微激扬,宁樱吓了一跳,迷离的眼神睁开一条缝,头一点,撞在了桌沿,砰的声,声音清脆,黄氏失笑出声,“瞌睡了回屋里休息,疼不疼?”

宁樱手扶着额头,迷茫的摇了摇头。宁伯瑾阖上书,有意训斥两句,看她手托着额头,如扇的睫毛扑闪了两下,他目光一软,“你娘说得对,回屋睡会儿,功课的事儿不着急。”

秋水放下披风,倒了杯茶放入黄氏手里,解释道,“小姐来了好一会儿了,约莫是无聊了。”黄氏眼中,宁静芸和宁樱不分上下,秋水眼里,宁樱是她们看着长大的,情分更重,待宁樱跟自己女儿似的,她行至桌边,试了试茶杯的温度,察觉有些凉了,端起来,替宁樱换了杯热茶。

宁樱含笑的接过,笑容明丽,“谢谢秋水。”

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宁樱抿了一小口,满足的抬起头,迎着窗外的日光,仿若缓缓绽放的娇花,白皙的脸染上了淡淡的柔意,五官愈发精致,黄氏笑着问道,“怎么有空过来了?桂嬷嬷回了?”

桂嬷嬷是薛府的人,过来教导宁樱多日,黄氏已感激不尽,过年,薛府的人要进宫谢恩,桂嬷嬷势必是要回的,明年,薛怡嫁入皇家,桂嬷嬷更不得空了,黄氏拍了拍身上的冷意,唤丫鬟搬来凳子,坐下,叮嘱宁樱道,“桂嬷嬷待你温厚,过年记得备份厚礼,桂嬷嬷喜欢什么,你让闻妈妈列个单子出来,娘替你备齐了,去薛府时,记得送去。”

年后拜年的人家多,那会薛府该会送帖子过来,那会送去正好。

宁樱颔首,一杯茶见底,她抬起手,让秋水又斟了杯,缓缓道,“我记着呢,桂嬷嬷家乡在蜀州,对蜀绣见解独到,说好些年没回去了,有些想念家乡,桂嬷嬷精通蜀绣,我寻思着明日出门买两匹蜀绸,当作拜年礼送去薛府。”

蜀州养蚕的人家多,因路途遥远,京城并不盛行蜀绸,黄氏想了想,道,“卖蜀绸的布庄少,且价格不便宜,你手里的银子存着,待会让秋水给你拿点银子。”

宁伯瑾收了书,但看宁樱和黄氏品茶,气氛融融,自己也端了杯放嘴边,这些日子,因着与黄氏商定宁静芸的亲事,两人的关系不如之前剑拔弩张,宁伯瑾胆子也大了,朝黄氏道,“柳府下了帖子,年后你随我同去,回京了,常去外边走动,多认识些人打听京中年龄适宜的男儿,别整日闷在屋里苦思幂想,有的事儿,付诸于行动才有收获。”

宁樱放下茶杯看了宁伯瑾一眼,黄氏也斜眼看过去,望着他,面露沉思。

黄氏手里头事情多,身子瘦了一圈,黄氏长得不是好看之人,胜在干脆利索,此刻瞧着,精神有些不太好,宁樱难得附和宁伯瑾道,“娘,父亲说的是,您别忧心忡忡,车到山前必有路,别太着急,顾着自己的身子才是,否则,你不好了,我与姐姐怎么办?”

肤白胜雪的脸颊溢出淡淡轻愁,更显柔弱,黄氏伸手,理了理小女儿鬓角,安慰道,“娘心里有数,对了,今日出门顺便去铺子逛了圈,买了几只樱桃的花钿,娇艳欲滴,栩栩如生,正衬你的年纪,待会让吴妈妈给你送过去。”

语声刚落下,门外传来吴妈妈和丫鬟说话的声音,黄氏笑道,“瞧瞧,刚说她,她就回了。”

“太太......”吴妈妈一身暗红色袄子,神态端庄,步履轻快的进了屋,举起手里腊梅花色的帖子道,“薛府送了帖子来,说是请太太,五小姐,六小姐明日去薛府做客呢。”黄氏买了些首饰和绸缎,吴妈妈担心那些没有眼力的奴婢不小心摔坏弄脏了,自己留下来守着,薛府的管家送帖子过来她就在门口指挥丫鬟们小心点,听其中特意提到了宁樱的名字,吴妈妈多了个心眼,上前一问,才知薛府送了两张帖子,她顺势将帖子拿了过来。

薛墨有些日子没来了,吴妈妈心里发愁呢,她自然希望宁樱嫁去薛府,薛府没有主母,后宅事情少,宁樱嫁过去自己当家做主,不用看人脸色,因而,呈上帖子时,她脸上笑得堆满了褶子,宁樱打趣她,“吴妈妈,瞧你高兴的,明日与我一道去薛府转转,不枉费你笑得如此开怀。”

吴妈妈噗嗤声笑了出来,脸上笑意不减道,“小姐就会打趣老奴,薛府哪是老奴想去就去的,您跟着太太,好好玩。”她心里,哪会为了薛府的帖子欢喜,是为薛墨记着宁樱而高兴,感情是交流出来的,两人一年到头不见面不说话,再深的感情都没了,薛墨记得宁樱,她心里欢喜呢,宁樱年纪小,不懂男女之事,吴妈妈话里才没漏端倪来。

黄氏和宁伯瑾是过来人,清楚吴妈妈的想法,黄氏拿过帖子打开一看,道,“薛府没有主母,这会儿时辰不早不晚,吴妈妈,你陪小姐去外边买些礼明日给薛府捎去。”本想等年后,如此看来是不成了,明日既然要去薛府,那便明日送礼过去。

桂嬷嬷虽是奴仆,然而对宁樱有指导之恩,加之桂嬷嬷是宫里出来的,自有一份体面,黄氏说完,又让秋水进屋给宁樱拿银子,宁伯瑾坐在桌前,见二人熟若无睹的说话,心里泛酸,在外边意欲巴结他的人,回到府里,上上下下捧着他,也只在梧桐院,黄氏和她身边一群人不把他放在眼里,沉吟片刻,他道,“在府里没什么事儿,我与小六一道出门转转,她不识路,不懂布庄里的行情,我跟着去看看。”

话完,宁伯瑾站起身,朝往内室去的秋水道,“不用拿银子,我手里有,不够的话算宁府的账上即可。”薛府的帖子下得仓促,一般人家会提前下帖子,像薛府紧赶着日子的还是少见,他想归想,嘴上不敢说,宁樱真入了薛墨的眼,两人成亲,往后,宁府可是和皇家沾亲带故的人家了,是好是坏,无需外人提醒他也分辨得清。

黄氏斜倪宁伯瑾一眼,放下手里的杯盏,目光落在桌上的书上,顿道,“不了,你出银子,传到荣溪园那里,又会生出事儿来,送桂嬷嬷的礼尽心意就好。”老夫人不管事,宁伯瑾去账房支取银子,被柳氏秦氏知晓,又有一番说辞,宁伯瑾花钱的事儿她管不着,但是不想牵扯到宁樱,买礼的这点银子她还是有的。

宁伯瑾故作没看见黄氏脸上的嫌弃,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放桌上,“用不着去账房支银子,我怀里有,小六你收着,父亲与你一块出门,免得你被布庄的人忽悠了,蜀绸分好坏,有心送人,可不好遭了嫌弃。”

黄氏乏味可陈,前段日子对着账册发呆,忙完田庄铺子的事儿又操心宁静芸的亲事,宁伯瑾虽住在梧桐院,除去公事,两人甚少平心静气的聊天,对黄氏,宁伯瑾心里仍然存着惧意,单独相处时,心里总不自在。

与其这样,不如出门转转,换做前两天,他不敢提,怕黄氏骂他狼心狗肺不管亲生女儿的终身大事,今日难得有机会,他不想留下。

黄氏瞥了眼银票的数额,没有过多纠结,爽快道,“樱娘,你父亲给你的你就收着吧,我让秋水给你带点银子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宁伯瑾没想黄氏这样说,心里不痛快,但是看女儿桃面粉腮,容颜昳丽,张了张嘴,没有反驳黄氏,相反,语气极为温和,问黄氏道,“你去不去,事情打听得差不多了,再有两日就过年,你歇歇才是。”

“不了,我还有其他事儿,天冷,别让樱娘在外待太久。”

“恩。”

买了蜀绸出来,宁伯瑾遇着几位同僚,相谈甚欢,约着去酒肆茶楼让宁樱先回,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和宁伯瑾结交的多是富贵清闲人,没事儿喜欢听听小曲逗逗鸟,胸无抱负,却也不敢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宁樱拦不住,便先回了。

金桂抱着布匹跟着宁樱,穿过垂花厅,看见宁静芳身边的丫鬟在边上探头探脑,金桂小步上前,抵了抵宁樱手臂,提醒宁樱朝左边看,“是七小姐身边的人,用不用奴婢过去瞧瞧?”

宁樱扭头,青翠的大盆树丛后,依稀有橙色的衣衫露出来,宁静芳从南山寺回来安分了许多,可能柳氏和她说了什么,那之后,宁樱没有见过她,金桂去厨房端膳食遇着过她身边的丫头两回,对方规规矩矩的,不敢给金桂脸色瞧。

“不用了,由着她吧,大伯母做事沉稳,不会由着她乱来的。”宁静芳不过是被娇宠坏了的大小姐,宁樱与她计较作甚,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以宁静芳的段数,并不能掀起什么风浪,否则,丢脸的只会是大房,柳氏不会坐视不理。

金桂点头,后退一步,往旁边瞄了两眼,并未上前打探,倒是那丫鬟看宁樱走得没了人影才从树丛里出来,拍了拍身上滴落的雪滴,提着裙摆往芳华园走。

宁樱先去梧桐院,将买回来的布匹给黄氏过目,宁伯瑾的目光不差,买回来的东西当然是拿得出手的,黄氏摸了下质感,满意道,“不错,让吴妈妈去厨房做两分点心,明日一块送去,至于给薛府的礼,我心里想好了。”

黄氏低着头,粗糙的手一张一张翻着手里的画轴,神色专注,宁樱凑上前,轻轻瞥了眼,不由得心中惊讶,“娘从哪儿来的画轴?”黄氏目光打开的这一卷画轴上的男子,眉目英挺五官端正,第一眼不会叫人眼前一亮,可是再多看几眼,会觉得他愈发好看,一眼胜过一眼,上辈子,提及他,许多人都以“耐看”形容他,中一甲进士,留翰林院,两年后任户部侍郎,从此平步青云,名声显赫,在京中名气渐大,成为许多人都想拉拢的对象。

他的画轴,为何会在黄氏手里?

“小六认得他?”黄氏回眸,微抬着眸子,看宁樱脸色惊愕,她若有所思的多看了两眼画轴,宁樱跟着她,甚少单独外出,身边交了什么人,她都清楚,而画轴的男子,明显是陌生脸庞。

宁樱已敛下脸上错愕,挨着黄氏坐下,视线有意无意扫过画轴上,宁樱如何不认识,为了他,宁静芸和黄氏反目成仇,认为黄氏见不得她好,故意给她挑了这门亲事,要她在京中一众贵女中抬不起头来,多年后,对方扶摇直上,外人才明白黄氏当初的慧眼独具,称赞黄氏未雨绸缪的话到宁静芸耳朵里,回应大家的不过是淡淡的轻哼。

“正是我不认识才好奇,娘从哪儿弄来的画轴,看面相,此人是个福气的,往后前途大好呢......”宁樱实话实说,谁知黄氏听得大笑出声,打趣她道,“你多大的年纪,还懂看面相了?娘问状元楼门外替人写书信的秀才买的画轴,樱娘觉得他大有作为?”

不是宁樱提及,黄氏可能草草一眼翻过去了,看宁樱感兴趣,不觉得多瞅了两眼,容貌算不得出挑,眉目间自有股稳重正直之气,黄氏若有所思。起初为宁静芸挑的亲事高不成低不就,被宁国忠驳回了,不是她选出来的人品行不好,而是家里关系太过复杂,宁静芸和程云润退亲之事在京里传得沸沸扬扬,如果宁静芸嫁到世家,以往的旧事会被人翻出来,与其叫宁静芸整日面对交头接耳的嘲笑挖苦,不如找户门第低的人家,宁静芸身后有宁府做靠山,有宁府压着,对方不敢太过造次。

黄氏心知宁国忠是有自己一番打算,可她不得不承认,宁国忠说得对,婆媳,妯娌,都是不好相处的,面上笑吟吟,暗地指不准如何给对方使绊子呢,宁静芸过去的事儿不光彩,整天被一群妯娌含沙射影冷嘲热讽,久而久之,宁静芸心思也不太好了。因而,她想起这么个法子,去状元楼挑选那些家世清廉的人家,状元楼里住着的都是明年参加科考之人,或大展身手一跃高飞或自怨自艾败北而归,那里的人,眼下没多大的区别,明年科考后,身份地位或有着云泥之别。

如果等到科考结束,中举的人炙手可热,争抢的人多,宁静芸的身份怕挑不到好的,不如趁着科考前将人定下,不管中不中举,两人的亲事乃铁板铮铮的事实,往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对宁静芸来说,不见得是坏事。。

“小六觉得他好?”

宁樱点头,“他自然是好的。”即使宁静芸对他诸多挑剔,他从未说过什么,人前人后待宁静芸真心实意的好,所以,宁樱心里才说黄氏是个厉害的,身缠疾病,但是给她和宁静芸挑了门好亲事,哪怕,黄氏用了些手段。

多看两眼,望着画轴上的男子,宁樱仿佛看到另一张深邃冷硬的脸,目若点漆,鼻若悬胆,木然的脸永远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

“娘再瞧瞧,你回去顺路和你姐姐说声,明日,一块过来。”荣溪园那边收到了帖子,柳氏派人送了消息过来,问她送何礼,薛府没有主母,薛怡没有成亲,礼物太珍贵,对方铁定不会收,毕竟,明年薛怡和六皇子成亲大即,收她们的礼,难免有收受贿赂之嫌,六皇子受宠,但不得皇后喜欢,薛府往年低调,不会在这会儿闹出事情来。

宁樱有片刻的分心,许久才回过神,收回目光,神色怔忡道,“樱娘记着了,娘,其实,不管人好不好,总要问过姐姐是否喜欢,她不喜欢,再好的人摆她面前不过如粪土。”

“说什么呢,你姐姐哪懂里边的门道,娘自有主张,你回吧。”说完,黄氏觉得不对劲,她并未说是在给宁静芸挑选夫婿,怎宁樱一眼就看了出来,抬起头看宁樱面露恍惚之色,故作恼怒道,“你套我的话呢,别和你姐姐说,以免她心里难受。”

宁樱发现,回府后,黄氏眼角的细纹多了,手里头的烦心事数不胜数,黄氏哪有空闲好好保养,她喉咙有些发热,“娘为姐姐挑亲事,不如顺便将我的也定下吧,一举两得,否则,到时候又劳神费力......”

这下,黄氏脸上也错愕了,“你多大点年纪,往后别胡说八道,传出去叫人笑话,你的亲事不着急,娘为你慢慢挑。”

说不准,早有眉目了,黄氏如是想。

宁樱摇头,“娘就在这画轴中选一个吧。”她知道黄氏眼光好,不会害她的,上辈子的那门亲事黄氏费了许多心思,那人待她不算嘘寒问暖,可也是真心。

如今细细想来,若没有被烦心事羁绊,说不准,黄氏可以多活几年,不至于早早没了命。

她鼻头发热,低下头,竟是红了眼眶,秋水站在黄氏身后,真真是哭笑不得,“我的小姐,您才多大点年纪,身子还没发育开呢,哪就惦记着亲事了?你与五小姐不同,你的亲事,最早也要等明年,待身子长开后商定也不迟。”说完,朝门口的金桂招手,“扶着小姐下去吧,别乱嚼舌根。”

金桂颔首,伸出手,轻轻扶着宁樱往回走,她跟着伺候宁樱有些时日了,太太和吴妈妈她们的心思她心里或多或少清楚,是想宁樱嫁给薛墨,往后日子清闲自在呢,状元楼里的那些人以后可能有大好的前程,然而,始终不及长姐是皇妃的薛墨,毕竟,再大的前程都不及和皇家是亲戚体面。

落日院精致略微萧条,起初,老夫人命下人修葺不过威胁宁静芸,并不是真为修葺园子,下人们得到风声,每日来落日院,并未真尽心尽力修葺院子,宁静芸搬得急,院子只简单的拾掇一番,内里的景致和以前差不多,并无多大的变动,好在冬日到处都是萧瑟落寞,落日院的萧条不算太过,否则,被外人见着这一幕,又该打探宁府后宅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宁樱踏入主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木牙雕梅花凌寒的插屏,和之前的金丝屏风不同,这扇插屏素净得有些朴素了。宁樱伸出手,白皙的手顺着梅花的纹路摸了摸,朗声道,“姐姐怎么换了这座插屏,冬日凉意重,梅花虽说应景,瞧着又平添了几分冷意呢,祖母见着了,怕是要难受一阵子。”

宁静芸坐在玲珑雕花窗下,手里翻阅着一本杂书,她眯了眯眼,何尝听不出宁樱话里的讥讽,道,“换了地儿,换种心境,六妹妹等这一日不是等许久了吗?”宁静芸继续翻阅着手里的书,并未因宁樱的挖苦而停下动作,靠在椅子上,手微抬高以方便看书,说完这句,便不再理会宁樱了。

绕过屏风,宁樱打量起屋子的摆设来,窗下安置了两根携梅花出手圈椅,一张梨木镌花茶桌,宁静芸靠在椅背上,抬着头,冬日的光洒在她脸颊,黑密的睫毛罩上了层浅色,秀美的脸如纤尘不染的仙子,不食人间烟火,静静坐着,美得叫人心动,难怪她对黄氏挑的那门亲事存着怨怼,她的姿色,入宫都是不差的,结果却嫁给白手起家的寒门,日子清苦。

“的确等了许久,只是没想到姐姐乃坚韧之人,竟真的如我所愿和过去划开了界限,茶桌上的苦寒香,真叫人喜欢。”府里喜欢摆弄花草的除了宁伯瑾没有其他,她院子也有一盆,不过,比不得宁静芸,折断梅花的枝丫插在青色瓷瓶里欣赏。

不敢和老夫人较劲,暗中拿花儿撒气?

宁静芸握着书的手一紧,面色一皱,半晌,又缓缓舒开,“妹妹可听过一句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风水轮流转......”

“姐姐有今日,可不就是风水轮流转吗?”宁樱走上前,推开桌前的椅子,手碰着扶手,轻轻缩了缩,视线从宁静芸的手里移开,“你竟然看这种书?”

宁静芸不置一词,又轻轻翻了一页,“既是看书,看什么不是看?听妹妹的意思,未免太过大惊小怪了些,你喜欢,待会我让柔兰送两本去梧桐院,别说我当姐姐的不照顾你。”

宁樱自诩经历过大风大浪,多少懂得控制自己的表情,然而,听了宁静芸的话,略显稚嫩的脸如桃花一般染上了绯色,一时说不出话来,闺阁女子端庄清纯,对男女之事常支支吾吾半遮半掩没有脸面打听,而宁静芸,光天化日看□□,面上不动声色,如何不叫宁樱吃惊。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什么事儿。”说话的时候,宁静芸又翻了一页,显然那页没有她想看的内容,因为宁樱见她又连着翻了几页才停下,微眯着眼,继续绘声绘色看着,宁樱张了张嘴,一时想不起来她的话,坐下后,给自己倒了杯茶才反应过来,道,“薛府下了帖子,娘问你去还是不去,若去的话,明早记得,别起晚了。”

宁静芸搬来落日院,性情变了许多,好像自暴自弃似的,人懒散不说,常常睡到日晒三竿才起,也不去梧桐院,整日在屋里,宁樱只当宁静芸受了打击一蹶不振,这会来看,才知她有“其他事”,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罢了。

抿了一口茶,宁樱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若被外人知晓你看这种书,娘的一番心思估计白费了。”

“是吗?我从荣溪园搬出来,你们的目的达成了,哪会算是白费。”

正事说完,宁樱懒得再和宁静芸费唇舌,“我走了,明日去不去,你看着办吧。”以宁静芸高傲的心思,明日该是不会去的,黄氏与她说的时候,她就猜到了。

翌日清晨,被屋里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宁樱直起身子趴在床边,张嘴剧烈咳嗽,闻妈妈皱眉,问金桂,“小姐仍然夜夜如此?”

金桂略有迟疑的点头,快速的拨亮床前的灯,蹲下身子,轻轻顺着宁樱后背,刚开始,宁樱夜夜会咳嗽,偶有一觉能睡到天亮,她以为是膳食的缘故,吩咐厨房按着之前的来,谁知,宁樱照样咳嗽,且每一回咳嗽得肝肠寸断,金桂在边上听着都跟着难受,但是,等宁樱醒了就没事,这病着实怪异,宁樱不想闻妈妈担忧,不让闻妈妈夜里守着,故而,闻妈妈不知道,以为宁樱好了。

“今日去薛府,你记得抽空问问小太医,这到底是什么病,白天好好的,夜里就跟变了个人似的,长此以往,小姐嗓子哪受得住。”说着话,奶娘去桌前倒茶,宁樱渐渐清醒过来,“金桂。”

“小姐,奴婢在。”

“没事了。”宁樱紧紧拽着金桂的衣衫,脑子渐渐恢复了清明,昏昏沉沉的时候,她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如玉石之声,一下两下敲在她身上,熟悉的感觉席卷全身,她控制不住的,想要咳嗽,咳出来,就好了。

闻妈妈递过来一盏茶,皱眉道,“小姐记得找小太医瞧瞧,长此以往可怎么好?”

宁樱手顺着枕头往里,掏出一面镜子,铜镜中,稚嫩的脸略显苍白,眼角一圈黑色,清澈的眸子隐含着历经沧桑的疲惫,她才十二岁,含苞待放的年纪,眼里竟带着人情冷暖后的倦色来,她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咧着嘴,对着铜镜笑出一朵花儿来,她不是那个被疾病缠身的人,日日等死的人,她才十二岁,活得好好的。

闻妈妈摇头叹气,出门时,将宁樱的病情和黄氏说了,黄氏听完,眉头紧皱,宁樱夜里咳嗽的事儿她清楚,只是没想到这般严重,“我知道了,今日会借此让小太医替宁樱把把脉。”

一行人走到二门,遇着宁静芸从里边出来,黄氏脸上有了笑,牵着小女儿,朝宁静芸挥手,“静芸来了。”

宁静芸在装扮上着实费了些功夫,一身缕金百蝶穿花大红洋缎窄裉袄,下系着曳地飞鸟描花长裙,身形曼妙,冷冷寒冬,竟有春风袭来,百花齐放之感,她本就身材匀称,肌肤莹白胜雪,如此一穿,奢华又美颜,眼里有她,再难看其他。

黄氏笑得欣慰,待宁静芸走近了,一只手牵着她道,“就该出来走走,整日在屋里别闷坏了。”大女儿生得好看,黄氏心里高兴,眼角瞥过将自己捂得严严实实的宁樱,心下摇头,不过,小女儿年纪小,不注重打扮没什么不好,大女儿开始选亲,多花些心思在装扮上好。

想着,黄氏左手牵着宁樱,右手牵着宁静芸,一脸是笑的出了门。

马车备好,大房二房的人等在门前,宁静芳今日挑选的是件桃红色梅花簇暗纹的襦裙,俏皮而可爱,可与宁静芸相比,顿时变得黯淡无光,宁樱瞅着宁静芳撇嘴,眼露嫉妒,心下冷笑,面上却不显。

薛府府邸在临天街,天子脚下,这一带住的都是皇亲贵族达官贵人,马车入了街道,黄氏面上凝重许多,掀开帘子,向宁樱道,“今日薛府该是还宴请了其他人,你不熟悉京中人情世故,跟着静芸,叫她与你介绍,别闹了笑话。”

“娘别担心,我心里有数。”

而另一辆马车上,柳氏同样叮嘱自己女儿,“薛府另给你五姐姐六姐姐下了帖子,其中有什么含义,你心里明白,之前的事儿揭过不提,今日不可闹了笑话,薛府啊,说不准往后和宁府......”

“娘。”宁静芳皱着眉,对着铜镜描了描自己入柳叶儿纤细的眉,“娘等着,我会让小太医对我刮目相看的。”

她伸出手,吩咐丫鬟将丹红给她,对着铜镜,粉红的唇娇艳欲滴,她抿了抿,“她有的我都有,我还有外家,她有吗?”

柳氏面色不愉,薛府和宁府并无往来,今年收到帖子是沾了谁的光府里众人心知肚明,宁樱心思重,宁静芳哪是她的对手,柳氏警告道,“不准和你六姐姐较劲,你祖母尚且吃了亏,你以为你比你祖母厉害?娘什么时候害过你?”

比起宁樱,府里还有个令人忌惮的,柳氏记得清楚,南山寺的事情,黄氏没有表现出丝毫愤懑不满,怎么想,怎么觉得不对劲,南山寺的事情估计还有后着,毕竟,程云润现在都还没找到。

马车停在薛府,薛墨一身青色对襟袍子,腰间束着锦带,长身玉立,站在门口,正有人寒暄,宁樱掀开帘子,发现对方的身影有些眼熟,一时想不起在哪儿见过,正欲细看,视线一晃,帘子被黄氏放下,宁樱故作不满的撇了撇嘴。

宁伯瑾下马车和薛墨拱手,宁府来的人多,薛墨指着里边请进,入了大门是一块四方形硬壁,左右两侧一路栽种了绿竹,本该白雪皑皑的院落,入门后不见一滴雪,如风雨飘过,竹子东倒西歪,青石小路上,沿路零星散有落叶,仿若深秋的竹林,惬意而雅致。

丫鬟看她们面露疑惑,解惑道,“前几日,侍郎爷心情不好,领着下人将府邸的雪全部清扫得干干净净,少爷担心侍郎爷苦心白费,趁着下雪前给各府下了帖子。”

如此,算是解释为何帖子下得急,该是临时起意……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全职法师之我有一个商店 入赘为婿 民国之国术宗师 诸天从长津湖开始 七零悍妻凶凶哒 重生军嫂之撩夫上瘾 我的头发能创造妖国 快穿之金主我们分手吧 渔港春夜 美女总裁的全能兵王 见诡法则 重生八零之极品军妻 陛下不可以! 肥水不流外人田 投胎出了bug,关我什么事儿 和女神荒野求生的日子 超级改装系统 华娱之我即是天命 我反派他爹,拿下女主很过分吗? 爱你是我难言的痛 
经典收藏御女天下 艳海风波 小村春色 我的极品老婆们 重生之衙内 从民国开始当江湖大佬 全球高考 我小鲜肉,娱乐圈的姐姐真香啊 重生官场后,我先娶了省长爱女 刑警荣耀 都市大巫 四合院:飞扬人生 妻色撩人,我修仙秘密藏不住了 全能无敌学生 娇妻如云 败家系导演 四合院:神医签到,截胡只是开始 剑破九天 重回七零开局奶奶留个空间怎么了 秦时明月之超级流氓 
最近更新快穿:短命炮灰不死了 颖星璀璨:赵丽颖演艺之路 美女总裁,请上车 五十年代:带着随身空间进城奔小康 文娱:我为天仙妹妹护航 甩我是吧?那就捡个校花回家当老婆 八零赶海:鱼虾成山,九个女儿吃香喝辣 悔婚?反手娶了资本家大小姐! 权力巅峰:从省府秘书开始 重回1982:从小舢板到远洋巨轮 开局穷光蛋,赚钱全靠挂! 火红年代:开发北大荒,种田赶山养全家 我的区长老婆 让你办军校,你佣兵百万震慑鹰酱 医武双绝 春花向阳 仙子,求你别再从书里出来了 被虐88次,真真少爷心死离家 市场监管七十年变迁 抗战:南京照相馆爆出大批玩家 
重生之原配悍妻 芒鞋女 - 重生之原配悍妻txt下载 - 重生之原配悍妻最新章节 - 重生之原配悍妻全文阅读 - 好看的都市言情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