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我怎么在这儿?!”
矮桌上躺着的女人,只剩贴身小衣,声音软得发颤,尾音还带点黏糊糊的娇气。
林安斜眼一扫,脸当场就僵住了。
这演的是哪出?这女人不就是关冰琪的亲姐姐嘛!
眉眼五官一个模子刻的,连腰臀的弧度都差不离。
关冰琪自己都蒙在鼓里——鬼媾人那部戏里那个艳得勾魂的女鬼,原来真人就在眼前。
“抱歉啊,全赖我疏忽——刚才俩恶鬼寻仇,借你身子使美人计,缠上我了。”
马正英早把林安抛到脑后去了,眼睛直勾勾黏在那女人身上,挪都挪不开。
林安扯了扯嘴角,转身朝茅山祖师神像拱了拱手,指尖一捻,三炷灵香已稳稳攥在掌心。
火苗“啪”地轻跳一下,青烟袅袅升腾。
“祖师爷,您老藏哪儿我都摸不着边儿,可我刚成圣人,您抬手就把我拽过来了——敢情您早跳出九品圣境,飞升不知多少重天了。”
这话是他刚悟透的。
圣人九品,在这方天地里算得上擎天柱、压阵石,是凡人仰断脖子也够不着的巅峰。
可在系统眼皮底下,在祖师神像前头,他照样是个攥着课本背口诀的小徒弟。
这世界真正的底色,他连边儿都没摸到;自己不过是一只撞在琉璃罩子里的壮硕蝼蚁,再横,也撞不破那一层透明天幕。
“别怕,事儿已经摆平了。”
马正英边说边伸手去扶那女人。
“别碰我!那边那位帅哥,来帮人家一把嘛~”
这“大姨姐”的姿色忽明忽暗:先前瞧着普普通通,眼下却像抹了层蜜光,浑身泛着熟桃子似的甜香。
可惜,林安不吃这套。
手腕随意一扬,女人“嗖”地弹坐而起;散在地上的衣裳竟似被无形的手托起,利落地裹回她身上。
她一脸懵怔,眼珠子转了两圈,没反应过来。
啥情况?
旁的男人见了她,恨不得扑上来啃骨头,这位帅哥倒好,眼皮都不肯多撩一下!
“哎呀——不好!”
她拧着眉头嚷,眼神躲着马正英,嫌恶得几乎写在脸上。
马正英反倒满眼放光,巴不得往前凑。
“我也有了!是心动的感觉!”
“不行不行……越来越烫了,我撑不住了!帅哥,快救救人家呀~”
马正英忙把脸上的热切压了压,装出为难的样子:“真对不住,刚那俩鬼附身,把阴气传给你俩了。”
林安静静看着,差点翻白眼——戏台子搭得比庙会还热闹。
“驱邪咒!”
咒音落,茅山真诀轰然炸开,两人身上那点游丝般的阴气,当场被震得灰飞烟灭。
这点邪祟,压根伤不了人,晒半小时太阳就能化尽。
纯属演上了头:女的馋他这张脸、这身骨,马正英则馋她那副皮囊、那股风韵。
两人齐齐打了个冷战,方才那股灼烧般的躁动,眨眼间烟消云散,只余满嘴发涩。
嘟噜噜——
马正英家的座机猛地嘶叫起来。
他讪讪抓起听筒,脸都红到了耳根。
“喂,找谁?”
“请问表哥马正英在吗?”
“我就是,你是……?”
“我是李嘉玲呀表哥!我已经到酒店啦,你方便来见一面不?”
“哎哟太巧了!地址发我,我马上杀过去!”
马正英正愁怎么收场,林安眉峰微扬,神识如网铺开,瞬息扫遍整个香江。
他那些女人的方位,此刻尽数浮现在心头。
“林安大仙,我得赶去酒店见表妹,您看……”
“我有急事,先走一步。这张符你收好——有事燃符,我即刻现身。”
林安塞给他一道黄符。这小子命格发黑,阴气绕颈,今晚注定血光临门。
不用掐算他也清楚:哔鬼旅行团,要开张了。
内陆来的表妹李嘉玲,所乘大巴半道翻进山沟,全员毙命,尽数化鬼。
啧啧,死得这么惨,怪谁?
——那伙人半路下车撒尿,偏巧全滋在人家供奉的骨灰坛子上。
做鬼的再好脾气,也忍不了这泼天羞辱啊。
......
“哇——!”
“香岛的云,跟咱们老家的倒有几分神似!”
小八车前,李佳玲所在的旅行团仰头望着香岛上空的流云,齐声感叹。
这个时空的格局,和林安早年待过的世界几乎一模一样。
眼下是1998年,香岛回归刚满十个月,内地来游玩的不少,赶着淘金的更多。
这支队伍里,八成以上都是攥着简历、拎着梦想过来闯码头的。可香岛哪是那么好混的?
“各位请随我来!”
导游挥着红绸小旗,引着大伙儿鱼贯步入酒店大堂。
“哎哟,这电梯也太袖珍了吧?塞五六个人就顶天了,真折腾人。”
“可不是嘛,咱们三十多号人,得跑多少趟才上得去?”
这群“人”在电梯口七嘴八舌地抱怨着,冷不防,一个穿黑风衣、戴墨镜的高个子猛地撞开前排,大步流星直奔轿厢而去。
当时电梯里早已人贴人,他却像没看见似的,硬生生往里一挤——肩膀一顶,胳膊一别,硬是楔了进去。
后头的人见状,立马跟着往上涌,你推我搡地往里钻。
轿厢里顿时像被攥紧的面团,越压越实;一股阴寒之气忽地从脚底窜起,凉得人脊背发麻。眨眼工夫,电梯已密不透风。
真真正正的——水泄不通。
大堂经理闻讯赶来,抬眼一瞅,当场僵住。
“喂!你们干啥呢?脑子进水啦?明明超员还硬往里塞,不会等下一趟啊?!”
“对啊,都超重了!”
“快出来!五个一批,赶紧撤!门都合不上了!”
按规矩,超载时电梯门死活关不了——这是保命的底线。
可话音刚落,“叮”一声轻响,轿厢门竟缓缓合拢,随即平稳上升。
旁边保安张着嘴,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经理!您快看!”
“用你说?我瞎啊?不是电梯坏了,就是……这些人根本不是活物!”
“您猜对了——他们,全是鬼。”
马正英攥着罗盘一步跨出,面色铁青,声音低沉如铁。
那副凛然神情和斩钉截铁的语气,震得经理当场失语。
这人怕不是疯了吧?光天化日之下,指着一群游客说他们是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