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
笔录收尾后,况天佑接过本子翻看一遍,转向女鬼:“您过目一下。若无差错,请在这页留下您的阴息印记——地府那边会凭此接引您。”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
安琪深深一躬,长发垂落如幕。
话音未落,电梯井深处悄然浮现出一道古旧木门,漆色斑驳,门环泛锈。
一股无形之力轻轻托起她的魂体,缓缓没入门中。
“啧……这么年轻漂亮,命却薄成这样。”
高保望着那扇缓缓合拢的门,叹了口气。
况天佑斜睨他一眼:
你脑子进水了?
……
案子结得比预想还快。
凶手压根没逃,当天还在隆腾机电的值班室呼呼大睡,被警察直接掀了被子摁住。
虽尸体在井底泡了许多天,但法医从她指甲缝、牙龈、衣领纤维里,仍成功提取出凶手的皮屑、唾液与毛发——dNA比对结果出来,铁证如山。
尘埃落定。
孙老板双手捧着一张六万元支票,毕恭毕敬递到马小玲面前:
“嘿嘿,多谢二位出手!马小姐,林先生!咱们恒远大厦马上升级更名——树平大厦!主打高端休闲娱乐:恒温泳池、森林温泉、专业SpA、Live酒吧、私密K歌房……样样齐全!开业那天,务必赏光——所有消费,我全包!”
说着又递上两张烫金会员卡,笑容堆得诚恳又热络。
马小玲挑眉,略带玩味地问:
“你们这儿……真有温泉?”
“嘿,烧开一锅水,不就成温泉了嘛。”
孙老板满不在乎地摆摆手。
林安闻言,眼皮一跳,嘴角直抽。
这叫温泉?分明就是个大号澡堂子!
“算了算了,我对集体泡澡没兴趣。”
马小玲眼皮都不抬,利落地拎起包转身就走。
嘴上嫌弃得紧,可那张金卡却早被她顺手塞进了钱包夹层里。
不去泡“温泉”,但SpA护理总能安排上吧?
对向来精打细算的马小玲而言,白捡的便宜,不占白不占!
回灵灵堂清洁公司的路上,开车的是林安。
马小玲歪在副驾上,正低头翻着包里的现金和支票,笑得眉眼弯弯。
昨儿夜里进账九万,今儿上午又收六万——十五万到手,购物车都快装爆了!
林安听着她一路碎碎念着买口红、换包包、囤面膜,忍了又忍,终于绷不住开口:
“说好六四分账,我那份六万,该结了吧?”
“啥?你还敢跟我要钱?昨晚你可是搂着我睡了一整晚!”
马小玲立马炸毛,声音拔高八度。
虽说啥也没干,连衣角都没多碰一下,可本小姐还是清清白白的黄花闺女呢!不找你索赔就算仁至义尽,你倒好,反手就要分红?
听她理直气壮胡扯,还一副护食小母鸡的架势,林安实在没憋住,噗嗤笑出声。
“行行行,全归你,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
他顿了顿,慢悠悠补了句:“老公赚钱,上交老婆,天经地义。”
马小玲霎时哑火,耳根腾地烧起来,脸也涨得通红。
她压根没想到林安会脱口说出这种话!
难不成……在他心里,自己真成他的人了?
“喂!少乱攀关系!你老婆是珍珍,不是我,别搞混了!”
话音未落,她已扭过头去,指尖飞快点数,抽出六沓钞票往林安手里一塞:
“喏,你的六万,两清了!”
“至于吗?连钱都急着往外推?”
林安一愣,本就是随口逗她,哪料她反应这么烈。
可心里莫名有点发闷——
他追姑娘向来轻松,基本不用开口,对方就主动凑上来。
就连猛鬼世界里那个胡慧,他也只约了一顿饭,结果刚坐下,警署突袭扫场,整间餐厅全是便衣同行,就他们俩是真客人!
不过那一晚,确实挺有意思。
此刻看着马小玲眼中那股不容商量的倔劲,林安伸手攥住了那叠钱。
轻轻一拽——纹丝不动。
她五指收得死紧,眼神从坚决慢慢变成不舍,像攥着什么稀世宝贝。
“喂,到底给不给啊?”
“给啊!谁说不给了?哼!”
她鼻尖微皱,手指一松。
林安顺势往后一扬,钞票眨眼间没了踪影。
还懒洋洋道:“我对钱,真没兴趣。”
“你疯啦!那是六万块!”
马小玲失声尖叫,猛地回头——
后座空空如也,风从敞篷顶掠过,连纸角都没飘起来。
她拧着眉盯住林安。
他眉目舒朗,俊得挑不出毛病,可她越看,越想咬他一口。
六万块啊!今天这单总共才挣六万!
“哼!”
一声冷哼甩过去,她干脆转过身,盯着窗外不再理他。
......
半小时后,车子稳稳停在灵灵堂清洁公司楼下。
马小玲解开安全带,鞋跟敲着地面哒哒进楼,连背影都透着一股子气鼓鼓的劲儿。
林安不慌不忙锁好车,踱着步子晃进单元门。
推开办公室门时,马小玲已端坐在办公桌后,对他进门视若无睹,连眼角余光都吝于施舍。
眉头微蹙,目光牢牢锁在电脑屏幕上,仿佛在解一道生死攸关的谜题。
林安挑了挑眉,绕到她身后,一眼看清屏幕内容,顿时明白她为何绷着脸了。
“尊敬的马小玲小姐,实在抱歉冒昧打扰——可我已走投无路,求您救救我的女儿。”
这封邮件是英文写的,但对林安而言,读起来毫不费力。
发件人叫克丽丝,一位独自抚养孩子的单亲母亲。信里说,她女儿柄根近来状况越来越骇人:行为失常、动作僵硬如提线木偶,说话时声线忽高忽低,有时竟带着沙哑的男声,仿佛体内住着另一个人。她带孩子跑遍各大医院——神经科、精神科、儿科、影像中心……所有检查结果都写着“未见异常”。可孩子每晚都在尖叫中惊醒,指甲深深抠进掌心,床单被撕得稀烂。
对一个靠咖啡和兼职撑起整个家的母亲来说,这笔开销早已压得她喘不过气。
直到某天,她在唐人街一家香烛铺听见老板娘提起“灵灵堂清洁公司”——据说专治“脏东西上身”,连百年老宅的阴煞都能一扫而空。
她攥着最后一丝希望,把邮件发到了马小玲的邮箱,恳请对方飞赴华圣顿,为柄根做一次彻底的“净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