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板干笑两声，额角沁出细汗：“林先生，您真要报？要是井里空空如也，这可算诬告啊。”
“要不要亲自下去瞧瞧？就在那部停运的电梯底下。”
孙老板脑袋摇得飞快，像被风刮歪的芦苇：“不了不了，真不用了！”
转头朝人群里一喊：“小黑！快打电话！”
一个身量挺拔、眉眼清俊的年轻人应声而出。
“明白，老板。”
小黑掏出手机，拨通了紧急号码。
人命关天，警方反应极快。
不到十分钟，两辆警车已停在恒远大厦门前。
带队的是况天佑，搭档高保跟在他身侧。
“哟，巧了不是？又碰上你们！”
高保嗓门敞亮，一见林安和马小玲，立马咧开嘴笑了。
林安也弯了弯嘴角。
这高保，眉宇神态活脱脱就是周三元的翻版，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小动作都一模一样——林安对他自然多一分亲近。
再说那周三元的前世，可是赫赫有名的五星勇士之一。
“是巧，有你们带队，省事多了。尸体就在电梯井底。”
林安言简意赅。
“唉，要是每个案子都能撞见你们，我连咖啡都不用买，省下跑腿钱！”高保叹着气打趣。
“少贫，干活。”况天佑伸手在他肩上一按，语气干脆。
一行人随即来到大厦那部闹鬼的电梯前。
轿厢早已升至顶层并锁死，一楼有人缓缓拉开厅门。
几支强光手电齐刷刷照进深井，光柱如刀，劈开幽暗，井底景象顿时纤毫毕现。
众人探头俯视，全愣住了。
井壁斑驳潮湿，底部静静躺着一具女尸——皮肉发胀泛青，衣裙撕裂，右腿以诡异角度反折，小腿骨刺破皮肤，裸露在外；左脚还缠着半截灰扑扑的窗帘布，像一条僵死的蛇。
“我天……真有尸首！”
高保倒抽一口冷气，嘴角不受控地抽动了一下。
他经手的案子不少，可这般惨烈的现场，还是头回见。
女尸面皮涨紫泛红，手电扫过，竟泛起一层油亮亮的暗红反光，瘆人得很。
“来几个人，下去把遗体抬上来！”
高保回头朝身后法证人员喊道。
几位穿白大褂、戴N95口罩的取证员点点头，麻利系好安全带，顺着绳索缓缓垂降。
虽说井里有只女鬼，能开口说话，但光听她一面之词不行——没物证，不结案。
总不能因为对方是鬼，话就句句当真吧？
有些亡者变鬼后，连自己怎么断气的都想不起来。
否则世上哪来的冤魂、横死鬼、替身鬼？
取证过程不太顺。
这具尸体至少坠井七日以上，腹腔开始鼓胀，腐气隐隐浮动。
好在井道深长，通风差，又常年阴寒，臭味还没漫到一楼。
正忙着采样，井底忽地飘上来一段女人的吟唱——调子拖得又长又软，带着哭腔，像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井下的法证员猛一哆嗦，差点松了手。
上面的人也绷紧了神经。
“喂！底下谁在放歌？”
高保梗着脖子往下吼，一脸茫然。
“没放！谁这时候听歌啊！”
“对啊，还是这么瘆人的调儿！”
况天佑斜睨他一眼，无奈摇头——这傻憨憨，明摆着撞上灵异事件，还当是人在刷短视频？
“林先生，马小姐，接下来交由你们处理。”
“放心，我们收了钱，就得办妥。”
马小玲说话利落，顺手从包里摸出墨镜戴上。
镜片一扣，井底景象顿时变了：一个红脸女鬼正立在尸身旁，双手悬空，指尖滴着黑水——原来她咽气时满脸充血，化鬼后整张脸仍烧得通红，像蒙了一层薄薄的血釉。
“喂，底下那位女鬼，别乱动——他们可是刑警，正在现场勘查，专程为你讨公道的！”
女鬼缓缓扬起惨白的脸，幽幽盯住马小玲。
身子轻飘而起，如烟似雾，悬停在一楼电梯口前，裙裾无声荡开。
“我死得好惨啊——！”
一开口，便是撕心裂肺的呜咽。
林安偏头看向高保和况天佑：“谁来录口供？”
“我来！我来！”
高保应得干脆利落，手举得笔直，眼睛发亮，满是跃跃欲试的劲儿。
林安咧嘴一笑：“行，交给你。”
话音刚落，高保只觉眼皮一凉，视野里猛地撞进一张赤红面孔——眼窝深陷、嘴角歪斜、长发湿漉漉贴在额角。
“啊——！！！”
他整个人弹跳起来，嗓音劈了叉，若不是况天佑一把架住胳膊，当场就得瘫坐在地。
林安瞧见他那副狼狈相，忍不住低笑两声。
——这回，是他悄悄动了点手脚。
高保抹了一把额头冷汗，扭头见况天佑面色如常，顿时愣住：“喂！你真没看见？一点动静都没有？！”
况天佑摊手耸肩：“真没瞧见。你瞅见啥了？”
“红脸女鬼啊！就站在电梯口！”
况天佑这才恍然，转头对林安道：“林先生，麻烦也让大家都能看见她吧——单凭一人证言做笔录，程序上说不过去。”
“好。”
林安点头。
刹那间，红影入眼，电梯口那女鬼赫然浮现于众人眼前。
好在早有心理准备，没人再像高保那样失态。
“女士，请问您贵姓？”
“我叫安琪，以前是唱歌的。”
声音清越空灵，却裹着化不开的悲凉与恨意。
所幸她心里明白，眼前这群人，是真来替她伸冤的。
高保提笔飞快记下她的自述。
“请讲讲案发经过。”
女鬼五官骤然扭曲，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我乘电梯时，一个男人突然闯进来……把我按在地上打，强暴我……然后把我踹进电梯井！我喊不出声，也动不了……不知过了多久，血流干了，气也散了……”
“操！禽兽不如！”
“畜生！人渣！”
“安琪小姐，您还能认出那人吗？”
“能！他是负责修电梯的工人——脸上有道刀疤，从左眉骨一直划到下巴。”
“孙老板！”林安朝角落扬声，“这栋楼的电梯维保，哪家公司在做？”
孙老板战战兢兢挪过来，脸色发青，可当着清洁工和一众刑警的面，硬是挺直了腰板：“隆腾机电……一直由他们负责。”
“马上派人去隆腾机电，抓人！”
“是，长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