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壮低头看着手里那张泛着金光、印着“诸天收债集团”防伪标志的入职通知书，又看了看面前这位穿着沙滩裤、脚踩人字拖的“主席大人”。
在那九条挂着工牌、一脸死相的金龙注视下，苏壮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职业压力。这特么哪里是升职，这分明是从“被割的韭菜”升级成了“帮着割韭菜的镰刀”，而且还得自己找磨刀石的那种。
“主席大人，我能问个技术性问题吗？”苏壮弱弱地举起手。
“讲。”主席正拿着计算器，在那儿疯狂按着等号键，嘴里嘟囔着“公摊面积、容积率、装修损耗”。
“既然是‘暴力催收’，那咱们有没有什么顶级装备？比如一刀能劈开星系的斩马刀，或者一掌能拍碎维度的降龙十八掌？”苏壮满怀期待。既然要跨位面讨债，没点物理威慑力怎么行？
主席抬起头，那双深邃如黑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慈悲的……嘲讽。
他随手从那辆九龙拉着的战车底下掏出了一个沾满灰尘的公文包，扔到了苏壮怀里。
“装备？那玩意儿太低级。咱们是集团化运作，讲究的是合法合规、文明收债。包里有一本《诸天法律法规汇编》、一叠‘催收告知书’、一个高分贝的‘全星系喊话喇叭’，以及一桶大红色的自喷漆。”
苏壮打开公文包，看着里面那桶印着“暴力拆迁专用”字样的红漆，整个人都凌乱了。
“合着我这‘首席催收员’的终极武器，就是去别人位面的大门口喷个‘还钱’？”
“别小看这桶漆。”主席露出了一个深不可测的微笑，“这桶漆是采集了全宇宙八十亿房奴的‘逾期怨念’浓缩而成的。喷上去之后，不仅擦不掉，还能每隔五秒钟自动播放一段‘该账户已欠费，请及时充值’的背景音乐，直到欠债人崩溃为止。”
就在这时，站在一旁喝奶茶喝得直打饱嗝的小魔王旺仔凑了过来，用那根三尖两刃棒棒糖戳了戳苏壮。
“御用大厨，我能去吗？我觉得收债比待在那个破球里好玩多了，至少那里肯定没那么多装修垃圾。”
“去！当然得去！”苏壮一把搂住小魔王。开玩笑，这可是目前唯一的暴力输出点。
“我也要去！”玉帝也跳了出来，虽然他胡子拉碴，但眼中的贪婪……哦不，是使命感，几乎要溢出来，“朕作为天庭法人，被那帮跑路的家伙坑了十万年。朕要去拿回属于朕的养老金！”
于是，全宇宙最奇葩的催收小组成立了： 组长：资深房奴、糊弄学大师、带货达人——苏壮。 技术顾问：随时可能因过劳死而变异的程序员——张三。
暴力输出：高血糖、奶茶成瘾的修罗小魔王——旺仔。 品牌背书：因破产而摆烂、一心只想回本的——玉皇大帝。
特邀随从：正处于“重启中”但可以当做超级电脑使用的——黑洞巴菲特（虚影形式）。
“目标已经锁定。”主席大手一挥，九条金龙发出了有气无力的咆哮，“第一个目标：创始神‘老范’。这老小子十万年前借了集团一笔‘星系初始启动资金’，结果拿到钱之后，他没去造物，反而跑到一个名为‘懒汉天堂’的低级位面搞起了自媒体直播，现在已经欠下了三千亿个星系的本息。”
“九龙快递，准时送达！走你！”
随着主席一脚油门（其实是踢了领头的龙一脚），那辆战车瞬间撕裂了虚空。
苏壮只觉得眼前一黑，耳边响起了那种类似廉价电动车启动时的嗡鸣声。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周围的景象已经彻底变了。
这里是一个充满了粉红色泡泡、到处飘浮着软绵绵的奇异世界。天空中挂着十个巨大的全息投影，画面上是一个穿着花衬裤、戴着墨镜的猥琐老头，正对着镜头疯狂比心。
“老铁们！给老范点点关注！只要关注破万，老夫今天现场表演一个‘手搓小行星’！礼物刷起来，星舰走一走，带你看宇宙最底层的‘土着大戏’！”
苏壮听着这熟悉得令人发指的台词，嘴角剧烈抽搐。
“这就是……创始神？”
“陛下，您认识他吗？”苏壮指着全息投影里的老头，问向玉帝。
玉帝盯着那张老脸看了半天，最后一口唾沫吐在地上：“认识！怎么不认识！这老王八蛋当初卖给朕南天门地皮的时候，说这里是‘宇宙龙脉中心’，结果朕盖完才发现，这特么是个‘宇宙垃圾中转站’的边上！他还欠朕三万箱极品仙丹没给呢！”
“创始神老范，由于涉嫌大规模虚假宣传、非法集资、恶意逾期，现进入强制催收环节。”公文包里的催收喇叭突然发出了机械的提示音。
苏壮冷笑一声，从包里掏出那桶红色自喷漆，递给了小魔王旺仔。
“旺仔，看到那个最大的投影基站了吗？去，把那个‘还钱’两个字，给我喷出修罗界的气势来！”
“好嘞！”旺仔一蹦三丈高，化作一道红色闪电。
不到五秒钟，原本粉嫩粉嫩的“懒汉天堂”上空，那巨大的直播画面被一个硕大无比、还带着血色滴痕的——【还钱】——给彻底盖住了。
与此同时，那个名为老范的创始人正在直播间里跳着违和的“科目三”，突然发现自己的镜头黑了，满屏都是血红色的字体。
更恐怖的是，全位面的音响系统自动切换了频道，一个低沉、压抑、仿佛来自地狱深处的声音响彻云霄：
“喂？喂喂？老范，听得到吗？你有新的催款账单请查收。逾期不还，全家完蛋；不仅没钱，还得坐牢。重复一遍，不仅没钱，还得坐牢……”
这是苏壮录制的、融合了八十亿房奴绝望情绪的加强版催收彩铃。
“谁？是谁在搞破坏！敢断了老夫的财路！”
虚空震动，一个穿着人字拖、怀里抱着个五颜六色大奶瓶的老头从粉红泡泡里钻了出来。他一看到苏壮手里那个印着集团标志的公文包，脸色瞬间从红润变成了惨白。
“诸天收债集团？我都躲到这种零维度位面了，你们是怎么找过来的！”老范的声音在发抖。
“老范，别来无恙啊。”苏壮点上一根烟，指了指天空中那个巨大的“还钱”字样，“十万年了，连本带利三千亿星系。你是打算现金结清，还是打算让我们把你这‘懒汉天堂’给拆成废铁去卖原油？”
老范眼珠子滴溜溜一转，突然一拍大腿，嚎啕大哭起来：
“各位老总！我是真的没钱啊！你们看，我这儿全是和泡泡，连根钢筋都没有！我这十万年为了维持直播热度，把所有的积蓄都花在买流量和刷礼物上了，我现在连奶茶都喝不起了啊！”
“没钱？”玉帝冷笑着走上前，“没钱你这直播间的背景板怎么是‘星辰碎屑’做的？老范，你当初坑朕的时候那股劲儿头呢？”
“哎哟，玉老弟，那都是误会……”老范一边擦着不存在的眼泪，一边悄悄往后挪动脚步。
“别白费劲了。”程序员张三蹲在旁边，手里敲击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能量键盘，“这方圆十万光年的网络协议已经被我写死了。除非你还钱，否则你的所有账号、资产、甚至是你的数字灵魂，都处于‘死循环锁定’状态。简单来说，你现在连个屁都放不出去。”
老范一听，脸上的哭相瞬间消失，露出了一个滚烫的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笑容。
“嘿，看来你们是有备而来啊。行，既然你们不让老夫好过，那老夫也摊牌了。钱，我是真没有。但我有一个重磅消息，价值绝对超过那三千亿星系！”
苏壮眯起眼睛：“老范，你这种借口，我以前在物业公司听过八百回了。通常这么说的业主，下一秒就会说‘房子漏水不交钱’。你打算编个什么故事？”
老范神神秘秘地凑过来，指了指天空之外更深邃的黑暗：
“你们以为我是这宇宙的‘创始神’？我呸！我不过是个接盘侠！真正的‘大房东’早在十万年前就把这整个宇宙打包抵押给了一个名为‘终极甲方’的神秘组织。我借的那笔钱，其实都交给那个组织当‘保命费’了！”
“终极甲方？”苏壮心头猛地一跳。
“没错！”老范压低声音，“那个组织不收钱，他们收的是‘文明的稳定性’。现在你们搞什么‘双十一’、搞什么‘奶茶外交’，已经在那个组织的雷达上报警了。他们认为地球文明和天庭属于‘不稳定坏账’，很快就要过来执行‘物理坏账清零’了！”
话音刚落，原本粉红色的“懒汉天堂”突然剧烈晃动起来。
天空中那些全息投影瞬间崩碎，原本湛蓝的天幕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间撕开，露出了一片死寂的、灰白色的荒芜空间。
一个冷漠到没有任何情感波动的声音，从那片荒芜中传出：
“检测到文明数据出现异常冗余。正在启动‘甲方的终极审稿’程序。” “建议修改意见：删除当前维度所有生物。”
“修改理由：配色太土，逻辑不通，且没有商业变现潜力。”
苏壮看着天空中那片不断蔓延的灰白色，感受着那种连“穷气”都能被抹除的恐怖压力。
“苏老板……”太白金星吓得躲在了九龙战车下面，“这回好像来真的了。这‘终极甲方’，听起来比星际银行还要不讲道理啊！”
苏壮死死盯着天空中那片灰白色，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坏笑的老范，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扭曲的笑容。
“配色太土？逻辑不通？”
苏壮一把抓起那桶红色的自喷漆，直接扔给了还在发愣的小魔王旺仔。
“老范，你这老王八蛋虽然坑，但你有一句话说对了。既然是甲方，那就肯定有‘需求’！”
“旺仔，给我冲上去，对着那个什么‘终极甲方’的脸，喷一个最大的——【方案已定，拒绝修改】！”
“张三！给我接入他们的审稿系统，把咱们地球那八十亿房奴的‘五彩斑斓的黑’设计图全都给他们发过去！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抹除程序快，还是咱们的‘甲方克星代码’更让人崩溃！”
轰——！
灰白色的空间与漆黑的怨气在这一刻猛烈撞击。
全宇宙最离谱的“甲方与乙方”的大战，正式拉开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