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罚款三千亿恒星币？”
苏壮揉了揉耳朵，看着眼前这位穿着职业包臀裙、推着黑框眼镜的宇宙规化局女办事员玛丽苏。她手里那份闪烁着红光的罚单，简直比刚才那只修罗巨爪还要沉重。
“大姐，你是不是对‘现金’这两个字有什么误解？”苏壮指着身后那一堆烂砖头、碎瓷片，还有正蹲在地上吸溜珍珠奶茶的小魔王，“你看我们这儿，像是有钱的样子吗？我们这儿唯一的特产就是穷，还有穷得发霉的空气。”
玛丽苏冷哼一声，手中的文件夹啪地合上，发出一种清脆的裁决声。
“根据《星际资源开发法》第892条，如果被执行人无力支付罚款，我们将启动‘行星格式化’程序。也就是把你们地球上的所有物质，包括你们这些碳基猴子，全部还原成原始原子，然后挂到‘宇宙闲鱼’上按斤卖掉，用来冲抵罚款。”
“等一下！”
苏壮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一个箭步冲上去，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一把拽住了玛丽苏那修长的腿……旁边的文件袋。
“你刚才说，挂在闲鱼上卖？按斤卖？”
玛丽苏皱起眉头，试图抽回腿：“没错。这种低级文明的原子虽然不值钱，但胜在量大，总有实验室需要这些原材料。”
“糊涂啊！简直是宇宙级的资源浪费！”苏壮猛地跳起来，眼神中闪烁着一种名为“奸商”的炽热光芒，“大姐，你知不知道什么叫‘溢价’？知不知道什么叫‘品牌效应’？按斤卖那是收废品的干活。我们要卖，就得按‘克’卖，按‘情怀’卖，按‘全宇宙限量版绝版珍藏’来卖！”
玛丽苏愣了一下：“情怀？你们地球除了二氧化碳和烂尾楼，还有什么情怀？”
苏壮哈哈大笑，猛地转过身，张开双臂，指着那片坍塌的南天门遗迹，声音在神力的加持下传遍九霄：
“听好了！这里不是废墟，这里是‘诸神黄昏之遗迹’！这些烂砖头不是水泥，这是‘太上老君炼丹炉炸裂后的余温残片’！那个漏风的房顶不是破床单，那是‘光之巨人迪迦的凡间战袍’！甚至连这地上的污水，都是‘修罗魔王羽化时流下的救赎之泪’！”
躲在云层后面的太白金星缩了缩脖子，小声对二郎神说：“苏老板这嘴，是不是吃过砒霜？怎么能把瞎话编得这么动听？”
二郎神抹了一把脸上的冰水：“别废话，赶紧去把你家扫地的簸箕拿出来，说不定能卖个‘先天灵宝’的价格。”
苏壮转头看向还在蓝屏状态下拼命重启的黑洞巴菲特，又看了一眼那个捧着奶茶碗、一脸单纯的小魔王旺仔。
“巴菲特大人！别重启了，我知道你现在逻辑核心里全是广告弹窗。听我的，别搞金融贷款了，那玩意儿来钱太慢。我现在任命你为‘宇宙淘宝·天庭分宝’的首席技术官！利用你的计算力，给全宇宙所有的文明发推送！”
巴菲特那惨蓝色的虚影晃了晃：“推……推送？发什么？”
“发我们的第一届——‘宇宙不眠夜，诸神双十一’购物狂欢节的邀请函！”苏壮的声音充满了诱惑，“告诉他们，今天在地球下单，不仅能买到神仙的贴身物件，还能获得‘修罗魔王亲手签名的奶茶盖’！前一万名下单者，免除星际银行万分之一的债务利息！”
“利息……”巴菲特的逻辑核心在听到这个词时，终于强行突破了死循环。作为银行AI，对利息的渴望战胜了对病毒的恐惧。
“计算中……如果能通过销售提成收回成本……年化收益率将达到4000%……逻辑通过！正在接管附近1.8亿光年内的所有通讯频率！”
一瞬间，星际银行那庞大的计算力爆发了。
全宇宙，无数文明的电视屏幕、全息投影、甚至是原始文明的祭坛石碑上，同时出现了一个穿着肚兜、捧着奶茶、笑容极其诡异的小男孩头像。
画面下面还配着一行极具煽动性的文字：
【你还在为神格晋升缓慢而烦恼吗？你还在为家里没有一件拿得出的镇宅宝物而自卑吗？】 【地球天庭倒闭了！玉帝带着小姨子跑路了……不，玉帝带着他的私房钱开仓放粮了！】
【全宇宙第一届双十一，原价九万亿的南天门神砖，现在只要99.8！只要99.8，神砖带回家，从此敲人不看家！】
“苏壮……你这词儿是不是有点太损了？”玉帝不知什么时候凑到了苏壮身后，手里还捏着那个印着“已结清”的废纸，“朕什么时候带小姨子跑路了？朕连小姨子都没有！”
“陛下，这叫营销！营销你懂吗？现在的消费者就吃这一套！”苏壮一把搂住玉帝的肩膀，对着巴菲特投射过来的直播摄像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家人们！看我身边这位是谁？这就是全宇宙最有牌面的带货主播——玉皇大帝！陛下，给全宇宙的家人们打个招呼，喊一句‘家人们冲啊’，今天咱们就把那罚款给挣回来！”
玉帝看着那个红色的直播提示灯，老脸憋得通红，最后在苏壮那鼓励（威胁）的眼神下，闭着眼大吼一声：
“家人们……给我……给我冲！这丹药……真特么香！”
轰——！
全宇宙的剁手党炸了。
不到三秒钟，第一波流量洪峰直接把巴菲特的服务器给烧出了火花。
“警报！流量过载！来自m78星云的奥特曼粉丝团申请包圆所有的床单残片！” “警报！赛博坦星的变形金刚发来私信，询问那个‘二郎神同款搅拌棒’能不能当做核心插件！”
“警报！修罗界的魔道大佬们疯了，他们说只要能喝上一口原味的‘魔王奶茶’，愿意用三颗恒星来换！”
玛丽苏呆立在原地，看着文件夹里飞速跳动的罚款抵扣数字。
原本那三千亿恒星币的巨额罚款，竟然在短短几分钟内，被消减了整整三分之一。
“这……这不科学。”玛丽苏的手在颤抖，“这些东西明明就是垃圾，为什么他们会抢着买？”
“大姐，你太不懂人心了。”苏壮一边指挥着程序员张三疯狂修补购买链接，一边冷笑道，“在宇宙中，最值钱的不是物质，是‘唯一性’。这个世界上可能有无数颗星球，但只有一个天庭被强拆过；可能有无数个魔王，但只有一个被灌成奶茶的魔王。这就是溢价！这就是商业奇迹！”
然而，由于订单量太恐怖，货源问题很快就暴露了。
“苏老板！不好了！”太白金星提着裤子跑过来，“南天门的砖头已经搬空了，甚至连玉帝的龙椅都被咱们当成‘星际限量款按摩椅’给卖出去了！现在还没发货的订单还有八百亿件，咱们没东西卖了啊！”
苏壮眉头一皱，看向已经开始融化的那两根冰川神柱，还有那满地的污水。
“没东西卖？怎么可能！那个谁，老张，把全球所有的快递公司都给我动员起来！不管是什么，只要是圆的就叫‘九转大还丹’，只要是扁的就叫‘护身符’，只要是湿的就叫‘瑶池仙露’！”
“可是……这会被差评的啊！”张三擦着汗，“星际银行的差评系统可是会直接引来歼星舰的！”
苏壮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目光落在了那个正在旁边无聊玩火的小魔王身上。
“差评？不存在的。我们要搞‘售后服务增值包’。”
苏壮嘿嘿一笑，走到小魔王面前，从兜里掏出一根刚买的彩虹糖：“小祖宗，想不想玩个更大的游戏？你看天上那些亮晶晶的飞船，那里面全是过来收货的土豪。如果你能帮我去收个‘快递费’，顺便教教他们怎么给五星好评，我保证以后你的奶茶里加满三倍的珍珠，怎么样？”
小魔王歪着脑袋，看着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星际货船，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红光。
“收快递费吗？这个我擅长。我在修罗界的时候，经常去别人家里收‘人头费’。”
“别别别，咱们是文明商业，不收人头，只收好评和五星！”苏壮赶紧纠正。
于是，全宇宙最离谱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满载着垃圾……啊不，是满载着“天庭珍宝”的快递包裹，从地球飞向太空。每一个快递员的身后，都跟着一个若隐若现的修罗魔影。
当那些外星土豪拆开包裹，发现里面只是一块印着“到此一游”的普通红砖时，刚想按下差评键，却发现小魔王正坐在他的歼星舰主炮上，手里捏着一根棒棒糖，一脸核善地问：
“亲，给个五星好评哦，不然我怕我的奶茶会溅到你的反应堆里。”
“五星！绝对五星！这砖头……这砖头里蕴含了宇宙的至理，简直是绝世神兵啊！”外星土豪哭着敲下了好评。
不到一个小时，全宇宙的口碑炸裂。
地球天庭被塑造成了“全宇宙最有信誉、最有情怀、最具攻击性”的顶级电商平台。
“苏壮先生。”玛丽苏推了推眼镜，此时她的语气已经不再冷漠，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由于您的‘经营业绩’过于突出，您现在的罚款已经全部扣除。不仅如此，您还因为‘极大地促进了宇宙物流量’，被授予了‘星际贸易杰出贡献奖’。”
苏壮正准备发表一下获奖感言，却见玛丽苏话锋一转。
“但是，由于您的‘双十一’活动导致全宇宙多个星系的金融系统因过度透支而瘫痪，星际法庭发来了传票。他们认为您在搞‘消费陷阱’和‘非法集资’。”
“又来？！”苏壮感觉自己这辈子的心脏病都要发作了。
还没等他抱怨完，天边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悠远、厚重，仿佛来自时间尽头的钟声。
咚——！
原本喧闹的直播间瞬间寂静。
天空中，黑洞巴菲特的虚影猛地跪倒在地，那些弹窗广告瞬间清零，变回了最原始的代码形态。
那只还在星际飞船上收快递费的小魔王，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恐怖的存在，缩了缩脖子，瞬间回到了苏壮身边。
“谁……谁在敲钟？”苏壮紧张地看向四周。
只见原本坍塌的南天门上方，空间像水波一样荡漾开来。
一辆由九条看起来极其眼熟的……金龙……拉着的巨大战车，缓缓从虚空中驶出。
而那九条金龙，每一条的脖子上竟然都挂着一个巨大的工牌，上面写着：【九龙拉棺快递公司·五星派送员】。
战车上坐着一个胡子拉碴、穿着沙滩裤、脚踩人字拖的男人。他一手拿着个巨大的计算器，一手翻看着一本厚厚的账本，头也不抬地说道：
“谁是苏壮？我是‘诸天万界债权债务清理委员会’的主席。听说你刚才把咱们的银行主管（巴菲特）给黑了，还把咱们的镇压神物（修罗魔王）当成了带货吉祥物？”
男人抬起头，那双深邃如宇宙黑洞的眼睛盯着苏壮。
“这一笔账，咱们得好好算算。毕竟，你刚才卖掉的那些‘南天门神砖’，其实是我的私房钱，那是用来盖‘诸天第一养生会所’的材料。”
苏壮咽了口唾沫，看着那九条金龙，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奶茶。
“那个……主席大人，如果您也是过来要债的，不如……咱们也合作搞个‘预售’？”
男人冷笑一声，从车座下面掏出一个巨大的、闪烁着混沌气息的……公章。
“预售？不，我这次过来，是来执行‘破产重整’的。”
“从现在起，地球和天庭，正式被我……并入‘诸天收债集团’。”
“苏壮，恭喜你，你升职了。你现在是——集团首席‘暴力催收员’。”
“第一项任务：去把那个跑路了十万年的‘创始神’给我抓回来还钱。要是抓不到，你就得用你的这八十亿房奴，去填补宇宙的大爆炸缺口。”
苏壮看着手中的那张新入职通知书，又看了看那九条正对着他流口水的金龙。
“我……我能辞职吗？”
“你可以选择被毁灭。”主席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