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聚拿着信,在手里掂量了两下,然后当着男子的面,连拆都没拆,
双手一用力,“咔嚓”一声,就把那封密信撕成了两半。
紧接着,他双手翻飞,几下就把信纸撕成了碎片,随手一扬,纸屑如同雪花一般,飘落在地上。
男子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傻了。
他万万没想到,费聚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这可是胡惟庸大人和涂节大人亲笔写的密信,关系到天大的事情,费聚居然看都不看就撕了!
“侯爷!您……您这是干什么?”男子失声叫道,脸上满是震惊和愤怒。
“干什么?”
费聚冷笑一声,不屑地说道,
“不用看,老子都能猜到里面写的是什么!
无非就是胡惟庸那个老小子觉得陛下要收拾他了,想拉着老子一起下水,跟他一起造反,是不是?”
男子脸色大变,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但还是强作镇定地说道:
“侯爷说笑了,胡大人和涂节大人怎么会有这样的心思?这封信里写的只是一些朝堂上的琐事,想跟侯爷商量一下而已。”
“琐事?”
费聚哈哈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嘲讽,
“方你娘的屁,琐事需要派你这样的好手,千里迢迢从应天跑到凤阳来送?
琐事需要搞得这么神神秘秘,连老子的管家都要避着?”
“你回去告诉涂节,再转告胡惟庸那个老东西,别打老子的主意!
老子跟他是有些私交,平时一起喝喝酒,聊聊天,逛逛花楼,这都没问题。
但这不代表老子认可他的所作所为,更不代表他可以把老子当枪使!”
费聚站起身,身材魁梧的他如同一只下山的猛虎,他盯着男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胡惟庸要是识相,就乖乖待在府里,等着陛下发落,说不定还能留个全尸。
他要是敢有什么异动,不用陛下动手,老子第一个带兵灭了他!”
男子被费聚的气势吓得连连后退,脸上血色尽失,他是身手不错的死士不假,但在费聚这样的沙场悍将面前还是不够看。
可他毕竟是涂节的心腹死士,也有几分骨气。
听到费聚如此折辱胡惟庸和涂节,他心里的火气也上来了,也顾不上害怕了,梗着脖子大声质问道:
“费侯爷!您未免也太过分了!我家大人诚心诚意派人来跟您商议大事,
您不答应也就罢了,为何要如此折辱我家大人?
且胡大人身为当朝左相,位极人臣,岂是您能随意辱骂的?”
“折辱?”
费聚不等他说完,突然一步上前,扬起手,“啪”的一声,一个响亮的大嘴巴子狠狠抽在了男子的脸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男子被打得原地转了一圈,半边脸瞬间肿得像个馒头,嘴角流出了鲜血。
“呸!”
费聚啐了一口,满脸不屑地说道,
“折辱他?胡惟庸和涂节那两个货色,还不配被老子折辱!”
“他胡惟庸算个什么东西?当年老子跟着陛下起兵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当小吏呢!
要不是李善长那个老家伙举荐他,他能有今天?
现在当了几天丞相,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居然敢想些不该想的,真是不知死活!”
“再说,你算个什么东西?
不过是胡惟庸养和涂节的一条狗而已,也敢在老子面前大呼小叫,质问老子?又你说话的份吗?”
费聚指着男子的鼻子,骂道:
“要不是看在你还要回去给胡惟庸传话的份上,老子今天非把你剁了喂狗不可!”
“滚!现在就给老子滚!回去告诉胡惟庸,让他洗干净脖子等着!
老子很快就会带兵去应天,亲手把他抓起来,交给陛下处置!”
男子捂着脸,眼神怨毒地看着费聚,但一句话也不敢再说。
他知道,自己要是再敢多说一个字,今天真的会没命。
就在男子捂着火辣辣的半边脸,眼神怨毒地剜了费聚一眼,咬着牙转身就要往外走的时候,
一直站在旁边没吭声的老周突然开口了:这位兄弟,留步。
男子脚步一顿,下意识地回过头,脸上满是警惕和不解,还有一丝没散去的怒意,
费聚也懵了,他挠了挠自己的大脑袋,一脸茫然地看向老周:
哎?老周,你叫住他干啥?这狗东西留着碍眼,赶紧让他滚蛋,难不成还留着他过年啊?
他说着就要挥手赶人,
可话刚说了一半,就被老周一把拉到了旁边,凑到他耳边,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地说道:
侯爷!万万不可!您不能就这么放他走啊!
费聚被老周拉得一个趔趄,有些不耐烦地甩开他的胳膊,粗声粗气地说道:
咋了?不放他走,还留着他吃饭不成?一个胡惟庸的狗腿子,杀了都嫌脏了老子的刀!
侯爷!您糊涂啊!
老周急得直跺脚,您想啊,您刚才把话都说得那么绝了,连信都撕了,还把他打了一顿。
这要是放他回去,胡惟庸一听,不就立刻知道咱们识破了他的阴谋,不肯跟他一起造反了吗?”
那又咋样?
费聚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知道就知道呗!他还能吃了老子不成?老子手里有兵,他敢来惹我,我就带兵灭了他!
侯爷您想简单了!
老周恨不得给他两个大嘴巴子,
胡惟庸现在已经是走投无路,狗急跳墙了!他要是知道计划败露,只有两个选择:
要么立刻蛰伏起来,销毁所有证据,让陛下抓不到他的把柄,以后再找机会;
要么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提前起事!
提前起事?
费聚眉头一挑,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就凭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官,手里能有多少兵?还提前起事,他拿什么起事?拿他那支破笔吗?
侯爷您可别小看他!
老周急道,他这些年结党营私,党羽遍布朝野,
六部有他的人,地方上有他的人,军中也有不少跟他不清不楚的!
真要是逼急了,他狗急跳墙,纠集起一帮人来,在应天城里搞点事情,那也是一场大乱啊!
到时候生灵涂炭,百姓遭殃,您说这算谁的?
费聚脸上的不屑慢慢收敛了起来,他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觉得老周说的好像有点道理。
老周见他听进去了,赶紧接着说道:还有更重要的一点!
侯爷您想啊,胡惟庸这是铁了心要造反了,这事儿迟早得败露。
到时候陛下雷霆震怒,大举清算胡党。
要是咱们今天放了这个送信的,回头胡惟庸真的反了,陛下查下来,知道他曾经派人来联络过您,
而您知情不报,还把人放回去了,那陛下会怎么想?
陛下会不会以为您跟胡惟庸是一伙的,只是后来见势不妙才反水的?
到时候别说您的爵位保不住,恐怕咱们整个平凉侯府,上下几百口人,都得跟着掉脑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