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罢,他侧身看向身后随行的李观棋众人,沉声吩咐道:“你带其余衙役、书吏,即刻前往息冢镇衙核对刑狱卷宗,整理妥当后待我归来核查。”
“属下遵命!”李观棋拱手领命,当即带着大半人马转身奔赴镇衙。
随后祝无恙转头看向身侧的青玉、青禾两兄弟吩咐道:“你们二人随我前往临水巷老刘家案发现场。”
“是,公子!”二人齐声应下,神色肃然……
一旁的崔响本是静静立在侧旁,听闻要去凶案现场,当即上前半步,眉眼温柔却带着几分坚定,意欲随行相助。
可她刚要开口请行,身侧的盛潇潇已然伸手轻轻拉住了她的衣袖,将她拦了下来……
“妹妹,要不我们这次还是别去了。”
只见盛潇潇深呼吸一口气,有些心底余悸的说道:“先前蓝欣母女的惨状,我到现在回想起来,夜里都难免辗转难安,心口堵得慌。
如今这老刘家更是灭门惨案,祖孙三代尽数被杀,我这几天实在是见不得这般人间惨剧,要不咱们就留在镇衙等候如何?”
还没等崔响回话,青玉闻言当即眉眼一挑,笑着开口打趣道:
“哎呦喂!传闻盛大小姐素来是快意恩仇,乃是鼎鼎有名的女中豪杰、巾帼英雄,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如今也有遭不住的时候?看来有些人的名号即便叫的再响亮,也是见面不如闻名!”
一旁的青禾见状立刻上前附和点头,掺和道:“就是这个理!说到底,女人终究心软胆怯。这般场面,于旁人而言是骇人听闻的惊天惨祸,可对我家公子而言,不过是寻常的小场面罢了!
相反呢,越是这种死伤众多的灭门大案,凶手行事难免百密一疏,什么打斗痕迹啊、遗留证物啊,还有什么破绽漏洞的只会更多,绝不会更少。
正所谓线索堆积越多,案情脉络便越清晰,反倒最容易被我家公子侦破,小小灭门案而已,算不得难事!”
盛潇潇本就因接连凶案心头烦闷,被这兄弟二人一唱一和地打趣调侃,顿时来了火气,柳眉横竖,杏眼圆睁,瞪着二人冷哼一声:
“你们两个小混蛋,真是一对妥妥的马屁精!张口闭口便是吹捧你们家公子,吹牛的本事倒是天下第一!”
她眸光一转,看向尚未动身的祝无恙,心头陡然生出几分好胜之心,索性扬声立下赌约:
“行!我不与你们争辩口舌。今日我便在此等着,我倒要好好瞧瞧,你们口中无所不能的祝大提刑,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若是姓祝的能在今日午饭之前,破了这桩祖孙三代的灭门大案,我盛潇潇二话不说,自掏腰包宴请你们所有人,好酒好菜,绝不敷衍!”
青玉闻言眼睛骤然一亮,当即拍手应下,喜滋滋的笑道:“好啊好啊!一言为定!盛大小姐可不许反悔!”
青禾紧随其后,嘴角勾起狡黠笑意,故意拉长语调继续打趣道:
“答应自然是答应的,只是我怕盛大小姐到时候抵赖不认账。常言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可这女子一言嘛……”
青玉当即十分配合的问道:“女子一言怎么着?”
青禾挑眉笑道:“自然是一言难尽喽!”
这话戏谑十足,摆明了调侃盛潇潇性子跳脱,万一改口耍赖。
盛潇潇本就好胜傲娇,被二人连环打趣,瞬间气得脸颊涨红,双手叉腰,当场就要发飙,眉眼间满是恼意,一副不依不饶的模样……
眼看几人这副模样,一旁的祝无恙只得无奈摇头,苦笑着出声制止,打破这场闹剧:
“你们打赌便好好打赌,闲趣争执也无妨,为何偏偏要将我无端捎带上?平白给我揽下一桩限时差事?
像今日这桩案子,我可不敢保证午时之前便能告破。
灭门大案,死者十余口,内情怕是会有些复杂。若是凶手是临时失控下的激情杀人,现场必然会破绽百出,痕迹明晰,对我来说破案自然不难。
可若是凶手早有预谋下的精心布局,是筹谋已久的计划杀人,则定然会事后清理痕迹,掩盖线索,也留不下多少破绽,通常这类案子,便是耗上三五日,甚至更久,也属寻常。
能不能赶在午饭前侦破,我实在没有十足把握,搞不好我们一行人,要在这息冢镇多逗留不少时日。”
他这番话坦荡实在,全然是严谨办案的审慎姿态,可这般谦虚坦诚的模样,反倒让盛潇潇得了话柄,只见她语气里满是戏谑的揶揄道:
“嚯!稀奇事年年有,今日特别多!没想到素来自负的祝大提刑,居然还有谦虚示弱的时候?
你往日不是自诩为大宋第一智者吗?还没等破案呢就总是露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只不过近来倒是很少听见你标榜自己的名头了,怎么?盛名之下,底气不足了?”
祝无恙闻言也不恼,只是淡然一笑,从容回道:“日日将名头挂在嘴边,反复标榜,旁人听得多了,只会心生腻烦。何况‘大宋第一智者’之名,又并非是我自封的,从来都是旁人发自肺腑的公允评价,我不过是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罢了,何须我自己日日炫耀,反复提及?”
“噗——”
盛潇潇当场失笑,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一脸嫌弃道:“呸!我收回方才的话。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你这人,一如既往的厚脸皮,不知羞!”
祝无恙朗声失笑,不再与她嬉闹辩驳。
他深知灭门大案刻不容缓,现场证物最是脆弱,一旦被外行差役触碰破坏,便会错失关键线索,届时案情便会陷入僵局。
于是他收敛所有笑意,转身对苟安抬手道:“苟书吏,即刻带我前往临水巷老刘家案发现场,不得耽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