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城下疲惫不堪、军心涣散的守城士卒,李儒心中的忧虑愈发浓重。
为了彻底掐灭城内潜藏的所有反叛苗头,狠狠震慑住一切心怀异心、意图献城归降的人。
近几日他已然不再留任何情面,接连出手杀鸡儆猴,以最铁血残酷的方式,镇压城内所有暗中异动的势力,用鲜血筑牢城内表面的安稳。
此前城内有几家不安分的寻常百姓,私下偷偷藏匿城外射入的招降书信,还有几户中小世家,暗中在街巷散播流言蜚语,动摇城内守军与民心,暗自期盼刘度大军早日破城。
对于这批暗藏祸心之人,李儒没有半分姑息,直接调动城内精锐西凉兵马,挨家挨户搜捕,将所有涉案人员尽数抓捕归案,关押入大牢等候处置。
为了起到最大化的震慑效果,李儒特意下令,将所有涉案人员押至长安城南闹市公开行刑。
所有涉案男子,无论年长年幼、不分老少,无一例外,全部被当众处以五马分尸的极刑。
惨烈血腥的行刑场面赤裸裸展现在全城百姓眼前,凄厉的惨叫与血腥的画面,直击每一个围观之人的心底,带来极强的视觉与心理冲击,彻底震慑整座长安城。
而一众涉案女子,没有被判处极刑,却也没有得到半分善待。
李儒直接下令,将她们全部无偿赏赐给连日守城作战有功的西凉将士,后续所有处置权尽数交由麾下将士,朝廷礼法与人伦情理在此战乱孤城之中,早已荡然无存。
这般毫无底线、冷酷至极的高压血腥手段推行之后,长安城之内再也无人敢暗藏异心,所有人都亲眼见证了反叛西凉军的凄惨下场。
明面上,无论是城中普通百姓,还是残存的本土世家势力,尽数对李儒以及他麾下的西凉残军畏惧到了极致。
平日里人人噤若寒蝉,行路不敢抬头,交谈不敢高声,没有任何人敢当着守军的面,表露一丝一毫的不满与反抗之心。
按理说,这般血腥镇压之事理应暗中遮掩,避免彻底激化城内矛盾,但李儒并没有选择全盘封锁消息。
他反倒刻意放任麾下士卒,趁着城外刘度大军每日列队叫骂、两军隔空对峙的间隙,故意将城内行刑震慑的消息高声传出,一字不差告知城外的刘度大军。
李儒此举用意十分直白,就是要刻意传递讯息,让城外的刘度清楚知晓,如今长安城内部看似暗流涌动,实则经过铁血镇压之后已然铁板一块。
城内民心彻底被恐惧压制,不存在内乱开城、里应外合攻破长安的任何可能性,断掉刘度攻心破城的念想。
看似高明稳妥的攻心反击之计,实则是李儒被逼到绝境之后的无奈之举,他心中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长安城真实的民心处境。
眼下城内百姓只是迫于西凉军的铁血威压,不敢明面反抗,可只要未来出现一丝一毫的破城机会,哪怕要付出性命作为代价,全城百姓也会义无反顾打开城门,主动迎接城外的刘度大军入城。
百姓做出这般选择,并非一时冲动,而是求生的本能。
只要长安城依旧掌控在董卓残余西凉军手中,城内百姓的死亡就只是早晚问题,没有人能在这支残暴的军队统治下安稳活下去。
连日以来的高压统治与肆意屠戮,哪怕是再愚昧麻木的底层百姓,也彻底看清了这支西凉军的真面目。
这支军队残暴无道、荒淫无度,行事毫无章法,也没有任何底线可言,杀伐掠夺全凭自身喜好,根本不会顾及城中百姓的死活。
百姓早已心生怨怼,只是敢怒不敢言而已。
不过城内汹涌的民怨,李儒自始至终都没有放在心上,他早已看透战局,也早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在他的整体战略布局之中,现如今这座大汉旧都长安城,早就已经被划为弃子,不再具备长期坚守、后续反攻的战略价值。
眼下他所有守城布局、所有铁血镇压,全都不是为了守住长安这座城池,唯一的核心目标只有一个:
死守城池,拖延时间,坚持到羌族援军赶赴长安。
只要能够在羌族援兵抵达之前,牢牢守住城门,不让刘度大军攻破长安,他的战略目的就已经圆满达成。
至于等到羌族援军抵达、战局彻底落幕之后,这座历经战火摧残、民生彻底崩坏、已然千疮百孔的长安城该如何修缮治理。
城内残破的民生该如何恢复,这些后续琐事,完全不在李儒的考量范围之内。
他只负责战时守城阻敌,战后残局自有他人收拾,无需他费心谋划。
理清心中所有利弊谋划,李儒轻轻吐出一口浊气,不再远眺城外连绵的敌军大营,也不再思虑城内汹涌的暗流。
他缓缓转身,迈步沿着城头石阶稳步走下高耸的长安城墙,结束这一轮夜间防务巡查。
走下城墙之后,他打算径直前往长安皇宫之内的寝宫,一方面趁着深夜难得的空闲时辰,短暂歇息休整,缓解连日昼夜操劳带来的疲惫;
另一方面,也是打算亲自前去看一看自家主公董卓如今的近况。
自从此前战事接连受挫、麾下兵马接连折损之后,董卓彻底一蹶不振,心态全面崩塌。
这位曾经雄霸关中、权倾朝野的一方诸侯,如今彻底不过问军中任何军政要务,彻底放弃了战局谋划。
每日躲在深宫之中,终日和自己四处搜罗而来的一众姬妾饮酒作乐,沉迷声色,浑浑噩噩度日。
即便知晓董卓如今颓废至极,李儒依旧执意要前去面见,想要在战局最关键的最后关头,尽力唤醒董卓心中残存的斗志与战意。
因为后续即将迎来羌族大军合流,两军协同配合作战,需要一名具备足够威望、能够稳定全军军心的主将统筹调度全军。
现如今西凉军历经多场血战,麾下能征善战的老牌武将死伤殆尽,精锐将领折损大半,军中已经没有可用的顶级统帅。
放眼整个长安城留守大军,唯独董卓身为旧主,依旧留存独一无二的统帅威望与战场指挥能力,能够压服军中散乱的各部兵马。
若非战局刚需,军中无人替代,李儒根本不愿前去打扰沉溺享乐、自甘堕落的董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