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
“邱尚书与姜公确有眼光。”
“只是,下官以为,此等良纸,当惠及天下更多读书人,若只供应两家,恐有负王爷创纸之苦心……”
戴中典当即开口,语气诚恳而急切。
他顿了顿,观察了一下秦浪的神色,抛出了更大的诱饵。
“我戴家愿出同样价格,每张百文,但希望能向王爷长期采买。”
“首批,我戴家愿购三百万张!”
他不傻,没有一上来就抬价。
这秦王算学估计不太好,既然如此那正好不用陷入价格战。
他要的是“量”,是“长期”,是“包销”!
只要签下长期大单,凭借戴家遍布天下的销售网络,完全可以控制“秦纸”的流通,甚至将其纳入戴家的价格体系,维持纸张的“高贵”属性。
三百万张,足以让秦王那工坊忙活很久,也足以让戴家有充足时间消化,研究,甚至……摸清其底细。
“三百万张?”
秦浪似乎被这个数字“惊”了一下,旋即微笑着摇了摇头。
“戴尚书说笑了。本王这工坊恐怕半年内都拿不出这许多用于售卖……”
戴中典心中暗笑。
1天1000张,一个月3万张,300万张就是100个月,至少8年以上。
这秦王殿下作为武将,果然算学一般。
不过,与此同时,戴中典却从中听出了别样的意味。
秦浪没有断然拒绝,只是说“产能不足”!
这说明他对长期合作是有兴趣的。
戴中典立刻抓住话头,身体微微前倾,表现出极大的热忱
“王爷此言差矣。”
“只要王爷愿意,我戴家可以先付钱银!王爷大可用这些银钱,多建几处工坊,招募更多工匠,扩大生产。”
“后续只要‘秦纸’产出,无论多少,我戴家皆愿以每张百文之价,全部收购!”
“绝不让王爷有后顾之忧!”
他图穷匕见,直接抛出了“包销”和“预付”的优厚条件。
这是极大的诚意,也是巨大的诱惑。
在他看来,秦王建这工坊毕竟初创。规模有限,资金,销路都是问题。戴家此举,等于解决了秦浪所有的后顾之忧。
预付大笔资金支持扩产,并承诺包销所有产品。
任何正常的商人,恐怕都难以拒绝。
戴中典目光灼灼地看着秦浪,等待着他的答复。
他相信,如此优厚的条件,秦王没有理由拒绝。
只要秦王点头,这“秦纸”就将纳入戴家囊中,其技艺、其产能,都将慢慢被戴家掌控。届时,是维持高价继续垄断,还是用价格战挤垮其他小纸坊,都由戴家说了算。
“戴尚书……此言当真?先付钱银?”秦浪心中暗笑。
鱼儿,似乎咬钩了。
……
戴中典走出镇北王府时,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他脸上虽极力保持着世家家主的沉稳,但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得色,却泄露了他内心的真实情绪。
他方才在书房内,与秦浪直接签订契约。
戴家支付30万两白银作为货款,约定自契约生效起,秦浪所设“大浪造纸厂”及其后续扩增产出的“秦纸”。除自用部分外,需全部以每张一百文的价格,独家售予戴家。
直至30万两货款抵扣完为止。
30万两!
对寻常人家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
但对传承数百年的戴家而言,虽也非小数,但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那方朝奕抄家都有562万两呢。
最重要的是,若能借此一举垄断这品质超群的“秦纸”,长远来看,不仅戴家现有的高端纸张市场地位得以巩固,更可凭借此纸的优良品质,进一步挤压其他世家的造纸工坊。
真正实现“天下良纸出戴家”的霸业。
这笔买卖,怎么看都稳赚不赔。
至于秦浪可能扩产?
戴中典心中暗自冷笑。
造纸岂是易事?
优质的工匠,秘而不宣的配方,原材料的采购,对水质气候的苛求……
哪一样不是需要多年积累的?
他秦浪或许得了些奇技淫巧,弄出了这“秦纸”,但想要大规模扩产,谈何容易!没有足够的熟练工匠,没有成熟的管理体系,盲目扩产只会导致成本飙升。
他甚至已经想好。
一旦秦浪扩产,戴家便可顺理成章的“协助”,派出得力人手。到那时,没准还能获得这秦纸的奥秘。
退一万步讲,就算秦浪能扩大产能。
那又如何?
反正纸不愁卖,而且顺路还交好了秦王殿下。
“秦王啊秦王,你虽有奇思,却终究年轻。”
“战场杀敌我戴家肯定不如你,但说起算学,说起经商,那可就差的远了……”
戴中典坐进轿子,自觉一切尽在掌握。
他全然不知,“流水线造纸”根本不需要有经验的工匠,而且保密程度极高。
他更不知道,自己对“秦纸”产能的预估,与实际情况相差多远。
送走戴中典,秦浪脸上那抹“为难”与“心动”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玩味的笑容。
不多时,苏妲己也匆匆赶来。
“王爷,您找我?”
秦浪言简意赅,将和戴中典签署的契约说了一遍。
“嗯,戴家送钱来了。”
“你立刻着手,在现有工坊附近,再选址筹建三家新的造纸工坊,规模要比现在这个大至少一倍。”
苏妲己闻言,美眸一亮,但随即又微微蹙眉。
“王爷,再建三家?”
“这……人手……还有那些关键器械……”
秦浪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人手不用担心。还是本王亲自挑选。”
“关键岗位和管事,从现有工坊可靠的人里抽调骨干,以老带新。”
“至于核心的水力打浆机,螺旋压力机等设备……看来,本王又要做一阵子‘工匠’了。”
“哎,劳碌命啊。”他半真半假的叹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