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太初城，天已经快亮了。
东边泛着灰白色，跟鸿陨之地一个颜色。
杨暕和帝天走在街道上。
太初城的街道比往常冷清。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找姜痕？”帝天问。
“现在。”
“现在？你昨晚没休息。”
“不用休息。”杨暕说，“姜痕这会儿应该已经知道鸿陨之地的事了。给他太多时间准备，反而麻烦。”
帝天想了想，点头。
“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用去。你去了他反而不说话。”
帝天一愣。
“什么意思？”
“他怕你。”杨暕说，“但他更恨我。只有我在，他才可能把火撒出来。人一撒火，就容易说漏嘴。”
帝天停下脚步。
“你确定自己一个人去？姜痕手里可能还有别的东西。”
“他有什么我都不怕。”杨暕说，“你回去等着吧。”
帝天没再坚持。
两人分开。
杨暕带着四部妖将往城西走。
姜痕的宅子在城西一条巷子里。
不算大。
但位置极好，离太初府只有一炷香的路程。
杨暕到的时候，宅子大门紧闭。
门口连个守门的人都没有。
“陛下，里面有人。”白骁低声说，“三道气息。两道道王巅峰，一道是姜痕。”
“另外两个是谁？”
“不认识。但气息跟昨天被您打跑的混沌域修士很像。”
杨暕点头。
“看来混沌子不光派人去鸿陨之地堵我，还派了人来给姜痕报信。”
他走上前，一脚踹开大门。
门板飞进去，砸在院子里。
院子里的三个人同时站起来。
姜痕站在中间。
另外两个黑衣道王挡在他前面。
“杨暕，你干什么！”姜痕脸色发白。
“来找你。”杨暕走进院子，“你跑什么？”
“我没跑。”
“门关得这么紧，还不叫跑？”
姜痕不说话了。
两个黑衣道王对视一眼，其中一人开口。
“杨暕，我们是混沌域的人。你最好客气点。”
杨暕看了他一眼。
“昨天你们有十八个道王在鸿陨之地围我。现在还剩几个能站着？”
那人脸色变了。
杨暕继续说。
“我不说废话。姜痕跟我之间的账，跟你们混沌域没关系。你们现在滚，我不动手。”
两个黑衣道王没动。
“我们是来保护姜痕的。”
“保护？”杨暕笑了，“你们是来看着他，怕他跑了，还是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
两个黑衣道王脸色都变了。
姜痕也听出了不对，转头看着两人。
“你们是来监视我的？”
“姜总管，别听他挑拨。”黑衣道王说，“我们是奉混沌子之命来保护你的。”
“是吗？”杨暕说，“那混沌子有没有告诉你们，如果姜痕被发现跟外域勾结，太初道皇会怎么处理他？”
黑衣道王不说话。
杨暕往前走了一步。
“我来替你们说。太初道皇最恨吃里扒外的人。姜痕私通无极域和混沌域，按太初域律法，废修为，逐出起源之地。”
姜痕脸色惨白。
“你少在这装好人。”姜痕咬着牙，“你不就是想让我死吗？”
“不想。”杨暕说，“你要是想让我死，昨天在淘汰赛你就该把混沌本源用在跟帝天打的时候。可你连帝天都赢不了。”
姜痕被戳中痛处，脸色更难看了。
杨暕停下脚步。
“姜痕，我给你两条路。”
“说。”
“第一条，你把你跟无极子、混沌子之间的事全说出来。包括他们给了你什么，让你做什么，又答应了你什么。你说清楚，我废你修为，留你一条命。”
姜痕冷笑。
“第二条呢？”
“第二条。”杨暕说，“你继续嘴硬。我打死你，再从你身上把该知道的东西搜出来。”
姜痕脸色一变。
“你敢在太初城杀我？”
“太初城又怎么了？”杨暕说，“苏横在战台上被我一拳打死。你觉得太初道皇会在乎一个吃里扒外的总管？”
姜痕嘴唇哆嗦。
两个黑衣道王已经慢慢往后退了。
“站住。”杨暕说，“让你们滚，是刚才的事。现在晚了。”
他抬手。
两道金色光芒射出。
两个黑衣道王连反应都没有，直接被金光穿透眉心。
倒地。
气绝。
干净利落。
姜痕彻底慌了。
“你……你连混沌域的人都敢杀……”
“我昨天还杀了六个呢。”杨暕说，“混沌子都不急，你急什么？”
姜痕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他的手在发抖。
“我……我说。”
杨暕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从头说。”
姜痕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三个月前，无极子找到我。他说太初道皇寿元将尽，传承就在这次大比之后决定。他说他知道太初道皇已经有了人选。”
“谁？”
“帝天。”姜痕苦笑，“师父从来没正眼看过我。我当总管这么多年，把太初府打理得井井有条，可他的传承早就内定给了帝天。”
“所以你就跟无极子合作？”
“我不甘心。”姜痕说，“无极子说，只要我在混战里帮他对付帝天，他就帮我拿到传承。”
“怎么帮你？”
“他说无极道皇有办法影响太初道皇的决定。具体什么办法，我不知道。但他说一定有效。”
杨暕盯着姜痕。
“混沌子呢？你什么时候跟他搭上的？”
“也是无极子介绍的。”姜痕说，“混沌子给了我混沌本源，让我在淘汰赛里消耗帝天。如果能赢帝天最好，赢不了也要把他拖到重伤。”
“那混战的时候呢？”
“混沌子说，太初域如果输了，太初道皇就没脸把传承给帝天。到时候传承会落到谁手里还不一定。”
杨暕笑了。
“你为了一个不一定，把自己的域卖了。”
姜痕低下头。
“我……我没想那么多。我当时就是恨。恨帝天，恨师父。”
“现在呢？”
姜痕抬头。
“现在我知道了。他们就是利用我。如果太初域真的输了，他们根本不会帮我。他们会把太初域瓜分了，我什么都得不到。”
“算你还没蠢到家。”
杨暕站起来。
“你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姜痕犹豫了一下。
“有。无极子跟我联络的玉简还在。”
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玉简递过来。
杨暕接过来，神念扫了一遍。
里面果然是无极子跟姜痕的对话记录。
清清楚楚。
包括无极子承诺帮姜痕拿到传承，以及让姜痕在混战时给帝天使绊子。
“这个够不够？”姜痕问。
“够。”杨暕把玉简收好，“但你的命，我说了要废你修为。”
姜痕脸色变了。
“我都说了！”
“所以我不杀你。”杨暕说，“但你私通外域，出卖太初域，这是事实。我不处理你，太初道皇也会处理。到那时候你连命都保不住。”
姜痕说不出话。
杨暕抬手。
姜痕想躲。
但杨暕的动作太快了。
手指点在姜痕丹田位置。
一股浑厚的力量涌入。
姜痕体内的修为像冰雪一样消融。
道王巅峰。
道王后期。
道王初期。
道君。
创世神。
一路往下掉。
最后停在界主境。
“你的修为我封了。”杨暕收回手，“留你界主修为，是让你能活着离开起源之地。以后再修炼也不是不行，但想恢复道王，没个几百万纪元别指望了。”
姜痕瘫在椅子上。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现在你还能动。去太初府找帝天，把你刚才说的再跟他说一遍。让他带你去见太初道皇。”
“我去见道皇？”
“你不是想活吗？”杨暕说，“主动去认错，把事情都说清楚，太初道皇最多把你逐出起源之地。你要是不去，等无极子知道你把他们的交易说出来了，你猜他会不会灭你的口？”
姜痕一个激灵。
“我去！我这就去！”
他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往门外跑。
白骁看着姜痕的背影。
“陛下，您真放他走？”
“他活着比死了有用。”杨暕说，“他主动交代，无极子跟混沌子的计划就全暴露了。”
“那混战呢？无极子和混沌子知道计划败露，会不会提前动手？”
“他们一定会。”杨暕说。
杨暕往门外走。
“回云来楼。我要闭关。”
“闭关？”敖苍不解，“马上就要混战了，陛下怎么突然闭关？”
“鸿的规则核心。”杨暕说，“我要在混战之前把它炼化。”
白骁倒吸一口气。
“那可是鸿前辈留下的道君规则感悟，混沌本源级别的东西。几天时间怎么可能炼化？”
杨暕笑了。
“别人不行。但我可以。”
他抬头看了眼天色。
“而且不炼化不行。混战的时候，无极子和混沌子身后可能有道皇撑腰。光靠我现在的实力，不够看。”
四部妖将对视一眼。
杨暕已经走远了。
云来楼。
杨暕关上门。
他盘坐在床上，将金色盒子打开。
符文浮起来。
鸿的规则核心在他面前展开。
像一本书。
又像一条河。
杨暕闭上眼。
永恒规则之树在他体内震动。
根须扎向符文。
开始炼化。
门外。
白骁和敖苍守着。
谁也没说话。
三天后。
混战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