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这天，太初城战台周围的人翻了一倍。
看台上挤得满满当当。
杨暕先出场。
对手秦观，道王巅峰，太初域排名第四。
但秦观没上战台。
他站在台下，朝司空玄拱了拱手。
“我认输。”
司空玄皱眉。
“半决赛，你确定？”
“确定。”秦观看了眼杨暕，苦笑了一声，“苏横和赵擎的下场我都看见了。我上去也接不住一拳，何必自取其辱。”
台下有人哄笑，也有人叹气。
秦观这人倒是实诚。
司空玄没办法，只能宣布。
“半决赛第一场，杨暕胜，晋级决赛。”
杨暕连台都没上。
他就站在台下，朝秦观点了点头。
秦观也点头，转身走了。
帝天在旁边看得直摇头。
“你这赢法，太打击人了。”
“节省体力。”杨暕说，“下一场该你了。”
帝天收敛笑容。
“姜痕今天不对劲。”
“怎么不对劲？”
“他昨晚跟混沌子见了一面。”帝天低声说，“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府里，谁都不见。我的人说他一直在祭炼什么东西。”
杨暕看了眼姜痕的方向。
姜痕站在人群里，脸色平静。
但他左手一直放在腰间。
那枚黑色玉佩。
“你小心他腰上那块玉佩。”杨暕说，“混沌域的东西。”
帝天点头。
“知道。”
司空玄的声音传来。
“半决赛第二场，帝天对姜痕。”
两人走上战台。
帝天作为太初域第一人，往台上一站，周围的气势就变了。
姜痕站在他对面，表情淡然。
“师兄。”姜痕开口。
帝天愣了一下。
这个称呼很久没听到了。
“你还有脸叫师兄？”帝天说。
姜痕笑了笑。
“不管怎么说，你比我早入门三万年。这声师兄该叫。”
“既然还认我这个师兄，为什么要跟无极域勾搭？”
姜痕笑容不变。
“师兄说笑了。我跟谁来往，是太初府的内务，不劳你费心。”
“太初府的内务？”帝天声音冷了，“你私会无极子和混沌子，这是太初府的内务？”
姜痕不接话。
司空玄打断两人。
“二位，这是淘汰赛。要叙旧台下叙。”
他举起手。
“开始。”
帝天动了。
准道皇的气息瞬间炸开。
整个战台都在颤。
姜痕脸色微变。
帝天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还强。
“师兄，你还是这么着急。”
姜痕后退一步，左手捏住了腰间玉佩。
帝天一拳轰来。
姜痕不敢硬接，侧身躲开。
轰。
战台地面被帝天一拳砸出一个坑。
阵法光幕剧烈波动。
司空玄眼皮一跳。
“帝天的力量……比上届大比强了至少三成。”
台下有人倒吸冷气。
“这就是准道皇？”
“太初域第一人，名不虚传。”
帝天连续出拳。
每一拳都带着规则之力。
姜痕被打得连连后退。
但他的表情很怪。
不慌。
甚至嘴角还带着笑。
帝天也注意到了。
“你在等什么？”
姜痕不答。
又躲过一拳，他忽然站定。
左手举起来。
黑色玉佩悬在空中。
“等这个。”
帝天瞳孔一缩。
玉佩炸了。
一股灰黑色的能量从玉佩里涌出来，钻进了姜痕身体。
姜痕的气息暴涨。
道王巅峰。
准道皇。
准道皇巅峰。
堪堪触及道皇门槛。
帝天脸色变了。
“混沌本源？你居然把混沌域的本源炼进自己身体？”
姜痕抬起头。
眼睛里全是灰黑色。
“师兄，你以为只有你有传承吗？”
他的声音变了。
沙哑。
像有另一个人在说话。
“混沌子给了我混沌本源。从此我不再是你的师弟，我跟你一样了。”
姜痕一拳轰出。
帝天抬手格挡。
砰。
帝天退了。
这几个月来第一次有人让他后退。
司空玄脸色也变了。
“这是外域本源！姜痕，你违反大比规则！”
姜痕转头看了他一眼。
“规则？三位道皇都没说话，轮得到你说？”
司空玄哑口无言。
确实，三位道皇在暗中观看，如果违反了规则，道皇们应该已经出手了。
但他们没有。
说明姜痕使用混沌本源，在道皇眼里是默许的。
帝天稳住身形，活动了一下手腕。
“有意思。”
他看着姜痕。
“你以为炼化了混沌本源，就能赢我？”
姜痕咧嘴笑了。
灰黑色的纹路爬上他的脸。
“不试试怎么知道？”
两人同时出拳。
砰！
帝天的金色规则之力对上姜痕的灰黑色混沌之力。
战台中央炸开一团光。
周围的观战修士被冲击波推得往后仰。
看台上有几个境界低的直接吐血。
司空玄赶紧加强阵法。
“太强了……”
“两个准道皇对轰！”
“姜痕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杨暕站在台下，眼睛微眯。
他盯着姜痕身上的灰黑色能量。
那能量里有一种熟悉的气息。
跟鸿留下来的东西一模一样。
白骁凑过来。
“陛下，这混沌本源……好像不对劲。”
“不只是混沌本源。”杨暕说，“里面掺杂了别的东西。”
“什么东西？”
杨暕没回答。
他闭眼感受了一瞬。
再睁开时，眼神冷得吓人。
“鸿死的那天，现场留下的气息。”
“就是这东西。”
白骁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是说，混沌本源里有杀死鸿的……”
“不是杀。”杨暕说，“是鸿体内留下的。跟戮体内的起源之地本源一样。”
白骁没说话。
杨暕继续盯着战台。
“给我查。姜痕这玉佩是谁给的，什么时候给的，中间经过谁的手。全都查出来。”
“是。”
战台上，帝天和姜痕已经打了几十个回合。
两人从东打到西，从南打到北。
战台光幕不断震动，甚至出现了细小的裂纹。
司空玄不得不连续加持阵法。
“这也太离谱了……”
秦观在台下看得直咽口水。
他觉得自己认输认对了。
别说杨暕。
这两个人随便一个，他上去也是被秒的命。
帝天越打越猛。
他的拳头上开始浮现规则符文。
每一拳都像是在书写天地法则。
姜痕的混沌之力虽然强，但他显然不适应。
他的动作开始变形。
“你才炼化几天？”帝天讥讽道，“拿着别人的东西来跟我打，你以为自己会用了？”
姜痕脸色难看。
“闭嘴！”
他又是一拳。
帝天侧身。
那一拳带着灰黑色的能量擦身而过。
帝天顺势抓住姜痕手腕。
“给我下去！”
他用力一甩。
姜痕整个人被甩出战台。
但就在落地前，姜痕腰上又闪了一道光。
他硬生生在空中停住。
重新站稳。
“你以为就这么结束了？”
姜痕笑得狰狞。
他双手一合。
灰黑色的能量在他掌心凝聚。
“混沌噬天！”
一个灰黑色的漩涡在空中形成。
漩涡边缘散发着毁灭气息。
司空玄脸色大变。
“这是混沌域的禁术！姜痕，你疯了吗！”
帝天眼神凝重。
这招他知道。
混沌子的成名绝技。
专破规则之力。
但他没有退。
帝天站直身体，金色光芒覆盖全身。
他伸出一指。
“太初指。”
三道身影在空中交错。
灰黑漩涡撞上金色光芒。
巨响。
整个战台炸了。
阵法光幕碎成了粉末。
冲击波朝四周扩散。
司空玄拼尽全力挡住。
但力量太大了。
观战修士被吹飞一片。
烟雾散去。
帝天站在废墟中央。
上衣破了。
嘴角有血。
但他是站着的。
姜痕躺在十几丈外的地上。
身体扭曲。
灰黑色的能量正在从他体内散去。
玉佩碎了。
混沌本源也散了。
姜痕睁开眼，看着天空。
嘴唇动了动。
“不可能……”
帝天走过去。
“混沌本源是好东西。”他低头看着姜痕，“但你太急了。三天时间炼化，你能催动它就不错了，还想赢我？”
姜痕咳出血。
“若不是……若不是我不适应……”
“别说这种话。”帝天说，“输了就是输了。”
他抬头看向司空玄。
“还不宣布？”
司空玄愣了一下，赶紧说。
“半决赛第二场，帝天胜！”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欢呼声。
太初域第一人，保住了位置。
帝天走下战台。
杨暕迎上去。
“伤怎么样？”
“小伤。”帝天擦了把嘴角的血，“休息一晚上就没事了。”
杨暕看了一眼姜痕的方向。
姜痕被太初府的人抬走了。
临走前，他看了杨暕一眼。
眼神里全是恨。
“你明天的对手是我。”帝天说，“还打吗？”
杨暕笑了。
“你想认输？”
“我可没说。”帝天也笑了，“但我觉得，咱俩打一场，不管谁赢，混战都得多花不少力气。”
杨暕想了想。
“那你的意思？”
“打一场。”帝天说，“但别下死手。”
“行。”
杨暕点头。
“我明天会收着打。”
帝天愣了一下。
然后大笑起来。
“你这话说的，好像你能赢我一样。”
杨暕没说话。
帝天笑着笑着，发现杨暕表情没变。
他笑不出来了。
“喂，你不会真能赢我吧？”
杨暕拍了拍他肩膀。
“明天见分晓。”
说完带着四部妖将走了。
帝天站在原地，看着杨暕的背影。
守门人走过来。
“你觉得杨小子能赢你？”
帝天沉默了一会儿。
“不好说。”
守门人乐了。
“你可是准道皇，太初域第一人。”
“我知道。”帝天说，“但我从来没见过杨暕全力出手。你见过吗？”
守门人不说话了。
“苏横被一拳打死，赵擎的剑被一拳打断。”帝天说，“他每次都是一拳。”
“你说他的全力，到底是多大的力？”
守门人摇摇头。
“我哪知道。不过明天你就知道了。”
帝天抬头看天。
“明天……”
杨暕回了云来楼。
白骁关上门。
“查到了。”
杨暕坐下。
“说。”
“姜痕的玉佩，是三天前从混沌子手里拿的。中间经过无极子的手。”白骁说，“无极子给了姜痕一份混沌本源的使用法门，让他能在三天内炼化。”
杨暕手指敲着桌面。
“那混沌本源里掺杂的东西呢？从哪里来的？”
“这也是最怪的地方。”白骁压低声音，“无极子给姜痕的混沌本源里，那股气息来自起源之地的某个地方。”
“哪个地方？”
“还没查到。但郭嘉的先遣队传了消息回来，说混沌子的人最近去过太初域的禁地。”
“太初域禁地？”
杨暕皱眉。
“什么禁地？”
“叫鸿陨之地。”
杨暕心里咯噔一下。
“鸿陨之地？”
“对。”白骁说，“就是鸿当年陨落的地方。混沌子的人去那里，取走了一样东西。”
杨暕站起身。
“什么东西？”
“不知道。但先遣队说，混沌子的人从鸿陨之地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黑色的盒子。”
杨暕眼神冷了下来。
“那盒子里装的，应该就是鸿留下的混沌本源。掺了鸿的残余气息，难怪我会觉得熟悉。”
白骁问：“混沌子把鸿的东西给了姜痕？这……”
“说明混沌子知道鸿是怎么死的。”杨暕说，“甚至，混沌域可能跟鸿的死直接相关。”
他走到窗前。
“明天的决赛结束后，跟我去一趟鸿陨之地。”
白骁一愣。
“陛下，那地方是禁地。”
“禁地？”
杨暕笑了。
“对别人来说是禁地。对我来说……”
他没说完。
但白骁听懂了。
窗外，夜风吹过太初城。
远处传来钟声。
一下。
一下。
像是给什么人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