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
淘汰赛第二轮。
战台上，杨暕对面站着一个道王后期。
太初域的人，叫什么名字杨暕没记住。
这人上台前还挺自信。
上台后看见杨暕，脸色就变了。
“我……”
他咽了口唾沫。
“我认输。”
台下哗然。
司空玄也愣了一下。
“你确定？”
那人点头如捣蒜。
“认输认输。跟一拳打死苏横的人打，我又没毛病。”
他跳下战台，动作比上台时还利索。
人群里有人笑出声。
司空玄咳嗽一声。
“第二轮，杨暕胜。”
杨暕下了战台。
帝天在下面等着。
“你现在成太初域名人了。”
“嗯。”
“认输这个叫王通，道王后期，在太初域混了几十万纪元，平时脾气大得很。”帝天说，“见到你直接怂了。”
杨暕往看台扫了一眼。
姜痕坐在角落，脸色不好看。
身边少了好几个人。
“姜痕那边什么情况？”
帝天压低声音。
“昨天你打完苏横，他手底下有三个道王跟他划清界限了。”
“怕了？”
“能不怕吗。”帝天说，“苏横是姜痕手下最能打的。被一拳打死了。剩下的人谁还敢跟你打？”
杨暕没说话。
白骁从人群里挤过来，凑到杨暕耳边。
“陛下，无极子昨晚去了姜痕的庄子。”
“待了多久？”
“一个时辰。”白骁说，“出来的时候，姜痕亲自送到门口。两人脸色都不错。”
杨暕笑了。
“看来姜痕找到新靠山了。”
“不止。”白骁说，“无极子走后没多久，混沌子的人也去了。”
帝天皱眉。
“姜痕这是两边下注？”
“他不是下注。”杨暕说，“他是要把水搅浑。”
看台上，姜痕站起身往外走。
经过杨暕身边时，停了一下。
“恭喜。又赢了。”
杨暕看着他。
“你准备什么时候亲自上？”
姜痕笑容不变。
“别急。淘汰赛还有好几轮。你得先保住自己不翻船。”
“这话还给你。”
姜痕眼睛眯了一下。
走了。
帝天看着他的背影。
“他是不是觉得自己稳赢你？”
“应该是。”杨暕说。
“凭什么？”
杨暕想了想。
“昨晚无极子和混沌子都去了他那里，应该是给了他什么底牌。”
帝天脸色一沉。
“会不会是……”
“道皇赐下的东西。”杨暕接上话，“姜痕敢正面跟我叫板，手里肯定有货。”
帝天不说话了。
淘汰赛继续。
接下来几轮，杨暕的对手要么直接认输，要么走个过场就自己跳下台了。
没人敢跟他真打。
苏横的尸体还在太初城外挂着呢。
到下午，淘汰赛决出了八强。
杨暕、帝天、姜痕都在。
另外五个全是太初域的老牌道王，两个巅峰三个后期。
司空玄公布下一轮对阵。
“八进四。第一场，杨暕对赵擎。”
赵擎。
道王巅峰。
太初域排名第三。
仅次于帝天和姜痕。
人群里一阵骚动。
赵擎这人脾气怪，不站队不结派，独来独往。
帝天跟姜痕都想拉拢他，谁都没拉拢成。
杨暕上了战台。
赵擎已经在上面了。
四十来岁的样子，穿着普通的青衫，手里提着一把剑。
剑是断的。
只剩半截。
“我不认输。”
赵擎开口，声音不大。
杨暕点头。
“好。”
赵擎抬起断剑。
“这把剑断在混沌虚空，跟了我二十万纪元。虽然是断的，但我用它赢过四个道王巅峰。”
杨暕没说话。
“我知道你一拳打死了苏横。”赵擎说，“但我还是想试试。”
“试什么？”
“试试你的拳头硬，还是我的剑快。”
杨暕活动了一下手腕。
“来吧。”
司空玄挥手。
“开始。”
赵擎出剑。
断剑划出一道弧线。
没有剑光，没有剑气。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但这一剑刺出来的时候，战台周围的光幕剧烈震颤。
司空玄脸色微变。
“好快的剑。”
帝天在台下眯起眼睛。
赵擎的剑走的是“极简”路子，把所有的力量都收敛在剑尖上，不外泄一丝一毫。
这种剑最不好接。
因为你看不出深浅。
杨暕出拳。
还是一拳。
拳头撞上剑尖。
铛。
金属碰撞的声音。
断剑断了。
从半截变成了更短的半截。
赵擎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剑柄，沉默了一会儿。
“我输了。”
他扔下剑柄，转身下台。
走了两步又回头。
“你的炼体到底什么境界？”
杨暕说：“你猜。”
赵擎摇摇头，跳下战台。
司空玄宣布结果。
“杨暕胜，晋级四强。”
台下掌声稀稀拉拉。
不是不精彩。
是杨暕赢得太轻松了。
两拳，打废了两个道王巅峰级别的战力。
这还是道王中期？
有人在小声议论。
“他是不是隐藏修为了？”
“废话，这还用问？”
“道王中期能一拳打断赵擎的剑？那把剑可是混沌灵宝级别的。”
“他肯定是道王巅峰，甚至更高。”
“更高？总不能是准道皇吧？”
“那不至于。准道皇的话，帝天第一人的位置就不保了。”
杨暕没理会这些议论。
他下了战台，走到赵擎身边。
赵擎正在收拾断剑的碎片。
“你的剑路子不对。”
赵擎抬头。
“什么意思？”
“极简不是让你把力量全压在一个点上。”杨暕说，“那是死劲。真正的极简，是让剑跟着规则走。”
赵擎愣了一下。
“规则？”
杨暕伸手。
指尖浮现淡金色光芒。
“你不悟规则，剑再快十倍也没用。”
赵擎盯着那抹金光看了好一会儿。
“多谢。”
杨暕收回手指，走了。
帝天跟上来。
“你居然指点他？”
“他不是姜痕的人。”
“你怎么知道？”
“他要是姜痕的人，刚才那一剑就不会收着。”杨暕说，“赵擎只是想试我的实力，不是想杀我。”
帝天点点头。
“赵擎这人确实不坏，就是太轴。”
“轴人有轴人的好。”
下一场八进四是帝天对另一个道王后期。
帝天赢得也很轻松。
一招制敌。
然后是姜痕。
他对上的是个道王巅峰。
打了一炷香。
姜痕赢了。
但赢得不轻松。
杨暕在看台上观察姜痕的打法。
姜痕用的是太初府的传承功法，中规中矩。
但杨暕注意到一个细节。
姜痕每次出手前，左手都会不自觉地摸一下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玉佩。
黑色的。
帝天也注意到了。
“姜痕以前没有那块玉佩。”
杨暕嗯了一声。
“新得的。”
“会不会是无极子给他的？”
“有可能是混沌子。”杨暕说，“黑色的，混沌域的东西。”
帝天眼神冷下来。
“真要是混沌域的东西，他就是私通外域。这在太初域是大忌。”
“你有证据吗？”
帝天摇头。
“那就别急着打草惊蛇。”杨暕说，“等他自己露馅。”
四强决出。
杨暕、帝天、姜痕，还有一个叫秦观的道王巅峰。
司空玄宣布下一轮对阵。
“半决赛。杨暕对秦观。帝天对姜痕。”
人群炸了。
帝天对姜痕！
太初域最强的两个正面碰上了！
这比决赛还好看。
姜痕站在战台上，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杨暕看见他嘴角动了一下。
笑了。
帝天脸色难看。
“司空玄这是故意的。”
“他当然知道。”杨暕说，“但司空玄说了不算。对阵是抽签决定的。”
帝天攥紧拳头。
“我要是跟姜痕拼得两败俱伤，明天的决赛谁打都是输。”
“你觉得姜痕会跟你拼命？”
“他不是要跟我拼命。”帝天说，“他是要拖垮我。”
杨暕想了想。
“那就别给他拖的机会。”
帝天看着他。
“你有办法？”
“你没有吗？”杨暕反问，“太初道皇的传承弟子，准道皇修为，打一个姜痕还需要拖？”
帝天沉默了一会儿。
“我担心的是混战。如果我在淘汰赛消耗太大，无极子和混沌子一定会在混战里往死里针对我。”
杨暕拍了拍他肩膀。
“那就速战速决。”
半决赛定在明天。
杨暕回到云来楼，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无极子。
白衣飘飘。
身后跟着四个道王巅峰。
“杨道友。”无极子笑着拱手，“冒昧来访，不介意吧？”
杨暕看着他。
“有事？”
“没事就不能来坐坐？”无极子笑容不减，“都是来参加道皇大比的，交个朋友嘛。”
杨暕没让路。
“你跟姜痕是朋友吗？”
无极子愣了一下。
“杨道友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要是姜痕的朋友，就没必要跟我交朋友了。”
无极子脸上笑容淡了一些。
“杨道友，我是真心想跟你聊聊。关于太初道皇传承的事。”
杨暕眉头一挑。
“你知道什么？”
“知道不少。”无极子往云来楼里看了一眼，“要不进去说？”
杨暕侧身让开。
“请吧。”
几人上了楼。
坐下后，无极子开门见山。
“杨道友，你知不知道太初道皇为什么急着找传承人？”
“寿元将尽。”
“这只是表面原因。”无极子压低声音，“真正的原因是，起源之地要变天了。”
杨暕看着他。
“什么意思？”
“三位道皇鼎立了几百万纪元，平衡一直维持着。但现在太初道皇寿元将尽，平衡要破了。”无极子说，“一旦平衡破了，起源之地必定大乱。”
杨暕没说话。
“到那时候，太初域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面的新道皇。帝天也好，姜痕也好，谁能得到传承，谁就是下一个太初道皇。”
“你跟我说这些，跟你有关系吗？”
无极子笑了。
“当然有关系。无极道皇也想维持平衡。所以我来了。”
“你是来帮姜痕的？”
“不。”无极子摇头，“我是来看看，帝天和姜痕，谁更值得支持。”
杨暕端起茶杯。
“那你现在看清了？”
无极子站起身。
“看清了。”
他走到门口，回头说了一句。
“但我发现，真正的变数不是他们俩。”
杨暕皱眉。
“什么意思？”
无极子笑了笑，没回答。
走了。
白骁关上门。
“陛下，这家伙话里有话。”
杨暕放下茶杯。
“他不是话里有话。他是在下套。”
“下套？”
“他说太初道皇传承是个坑，谁跳进去谁死。意思就是让我别站队帝天。”
白骁皱眉。
“那他是来拉拢您的？”
“不是拉拢。”杨暕说，“是试探。试探我到底想要什么。”
敖苍在旁边开口。
“陛下，那您到底想要什么？”
杨暕站起身，走到窗前。
外面太初城的灯火连成一片。
“我要真相。”
“鸿的死，太初道皇知道但不说。帝天查了几万年没结果。现在无极子又跑来说什么起源之地要变天。”
他转过身。
“这些人都在遮遮掩掩。说明真相比我想的还要复杂。”
敖苍问：“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打。”杨暕说，“打赢淘汰赛，打进混战，打到太初道皇召见我。”
“只要见到太初道皇，我就能当面问他。”
白骁犹豫了一下。
“陛下，太初道皇是道皇。他要是不想说，您也问不出来。”
杨暕笑了。
“谁说我要用问的？”
白骁愣了。
“那您……”
“鸿的符文里留了一段记忆。只有道皇的神念才能触发。”杨暕说，“只要太初道皇对我动用神念探查，那段记忆就会自动激活。”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敖苍倒吸一口冷气。
“陛下，您是要……”
“我要让太初道皇自己看见。”
杨暕看着窗外的灯火。
“看见鸿死的那天。”
“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