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的混沌域。
一片狼藉。
天幕上裂开十几道口子。
无数虚空兽从裂缝里涌出来。
黑压压的。
跟潮水一样。
小的有混元境。
大的有界神境。
领头的是三头创世神级别的虚空兽王。
身形堪比星辰。
每一口都能吞掉一片大陆。
冥站在混沌域边缘。
手里握着一把黑色长枪。
枪尖滴着血。
他已经打了七天七夜。
杀了上百万虚空兽。
但那三头兽王还在。
手下的界神死了四个。
界主死了上百个。
混沌域里的生灵更是死伤无数。
“城主，东面防线破了。”
一个界神巅峰浑身是血飞过来。
冥咬牙。
正要说话。
身后突然亮起一道光门。
杨暕从里面走出来。
身后跟着敖苍、白骁、玄圭。
金翅大鹏蹲在肩膀上。
冥猛地回头。
“谁？”
“帮你的人。”
杨暕说。
冥盯着他。
“杨暕？”
“认识我？”
冥当然认识。
混沌墟市拍卖会上。
这个人类小辈三番两次打戮的脸。
还炼化了万界之心的碎片。
想不认识都难。
“你来干什么？”
冥握紧长枪。
“虚空兽潮，你一个人扛不住。”
杨暕看着天幕上那三头兽王。
“我帮你打，条件是跟我结盟。”
冥沉默了。
杨暕也不催他。
反正急的不是自己。
天边又有一道防线崩溃。
无数虚空兽涌进来。
吞噬混沌域的本源。
“你想要什么？”
冥问。
“戮手里有一块万界之心碎片，蚀也有一块，我手里有一块。”
杨暕说。
“集齐三块才能打开禁地核心，我一个人对付不了戮和蚀，需要一个帮手。”
“你怎么不去找蚀？”
冥冷笑。
“蚀那老狐狸，墙头草，两面倒，关键时刻会捅刀子。”
杨暕看着冥。
“你不一样，你被虚空兽潮困住，戮和蚀都没来帮你，说明你跟他们不是一路人。”
冥不说话了。
杨暕说得没错。
戮巴不得冥死。
蚀也是。
三位创世神表面和气。
背地里巴不得对方早死早超生。
这次虚空兽潮。
冥派人向戮和蚀求援。
戮说在闭关。
蚀说人手不够。
全是推脱。
“你帮我击退兽潮，我跟你结盟。”
冥说。
“但要对付戮和蚀，光靠你一个半步创世神不够，我需要看到你的底牌。”
杨暕笑了。
然后抬手。
一拳轰出去。
永恒规则之树的虚影在身后浮现。
拳罡贯穿虚空。
直接砸在最近的一头虚空兽王身上。
那兽王体型堪比星辰。
被杨暕一拳砸在脑袋上。
脑袋炸了。
庞大的尸身从虚空坠落。
砸碎了十几颗小行星。
全场死寂。
冥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拳。
打死了一头创世神级别的虚空兽王。
虽然他也能做到。
但杨暕只是半步创世神。
“够不够？”
杨暕问。
冥深吸一口气。
“够。”
杨暕回头对敖苍四人说。
“你们也去练练手。”
敖苍四人冲出去。
敖苍化出苍龙真身。
白骁现出白虎法相。
玄圭撑开玄武真甲。
金翅大鹏振翅化作遮天金翼。
四个界主巅峰。
杀进虚空兽群里。
跟砍瓜切菜似的。
冥看着四部妖将身上的四象本源。
眼神变了。
“四象本源？你得到了鸿的传承？”
“对。”
杨暕说。
“鸿临死前把传承给了我，戮和蚀手里的万界之心碎片，本来就该是我的。”
冥看着他。
看了很久。
然后笑了。
笑得有些苦涩。
“鸿当年对我们三个弟子不薄，是我们对不起他。”
“你也是鸿的弟子？”
杨暕问。
冥点头。
“戮是大师兄，蚀是二师兄，我是最小的师弟，当年戮偷袭鸿，我和蚀都参与了。”
“那你后悔吗？”
“后悔有什么用。”
冥摇头。
“鸿死后，戮越来越霸道，他想吞并我和蚀的混沌域，成为混沌虚空唯一的霸主，我和蚀联手对抗他，但也不是一条心。”
杨暕没说话。
这些事儿。
鸿的玉简里隐约提过。
但没细说。
“如果你能击败戮，万界之心的碎片我帮你拿。”
冥说。
“蚀那块也一样，你不需要跟他客气。”
“蚀要是不同意呢？”
杨暕问。
“那就打到他同意。”
冥说得很直接。
杨暕笑了。
这冥。
性格倒是对胃口。
“先收拾这些虚空兽，收拾完了，我跟你回墟市，咱们合计合计怎么对付戮。”
冥提起长枪。
杨暕撸起袖子。
两个时辰后。
虚空兽潮被击退。
三头兽王全部斩杀。
虚空兽的尸体飘满整个天幕。
敖苍四个都打累了。
浑身是血。
但越打越兴奋。
他们体内的四象本源在战斗中进一步融合。
敖苍的苍龙本源进化到了九成。
白骁的白虎本源进化到了八成。
玄圭的玄武本源也到了八成。
杨暕站在虚空里。
看着冥收拢残兵。
冥的混沌域损失惨重。
界神死了四个。
界主死了上百个。
生灵涂炭。
“这笔账，得算在戮头上。”
冥说。
“虚空兽潮？”
“嗯，虚空兽不会无缘无故攻击混沌域，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驱赶。”
冥冷笑。
“戮擅长驭兽，混沌虚空里有名号的虚空猎人都知道，他想趁兽潮吃掉我的地盘，但我命硬，没死成。”
“那正好。”
杨暕说。
“旧恨新仇一起算。”
冥的宫殿里。
两人坐下。
冥叫来剩下的几个界神。
都是跟了他无数纪元的老部下。
“城主，真要跟人类结盟？”
一个界神巅峰皱眉。
“不然呢？”
冥反问。
“戮巴不得我们死，蚀见死不救，除了跟杨暕结盟，还有别的活路？”
那界神不说话了。
杨暕喝了口酒。
味道不咋样。
“说说戮的实力吧。”
“创世神中期，离后期只差一步。”
冥说。
“当年他偷袭鸿，夺了一部分鸿的本源，突破了创世神，这些纪元一直在消化鸿的本源，实力深不可测。”
“蚀呢？”
“创世神初期巅峰，心眼多，但胆子小，从来不敢单独跟戮对着干。”
冥顿了顿。
“不过蚀擅长阵法禁制，混沌墟市的禁制有三成是他布下的。”
“你的实力呢？”
“创世神初期，最弱。”
冥自嘲地笑了笑。
“当年分鸿的本源，我只分到了一点，戮拿了大头，蚀拿了中头。”
“那你甘心？”
“不甘心又怎样？”
冥叹了口气。
“我这个三师弟，打不过大师兄，又信不过二师兄，只能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苟着。”
杨暕放下酒杯。
“跟了我，帮你拿回属于你的那部分本源。”
冥看着他。
“你能给我什么？”
“万界之根炼化后，鸿的本源会重新分配，戮吞下去的那些，全给你。”
杨暕说。
“我不要鸿的本源，我有永恒规则之树，只要接管万界之根，就是新的万界守护者。”
冥沉默了很久。
然后站起来。
单膝跪地。
“冥，愿追随陛下。”
旁边几个界神都傻了。
城主跪了？
跪一个半步创世神？
但谁也不敢吭声。
刚才杨暕一拳打死虚空兽王。
他们亲眼所见。
这个人类。
不能以常理衡量。
杨暕受了这一拜。
“起来吧，先说说怎么对付戮。”
冥起身。
“戮在墟市里不敢动手，但出了墟市，他本尊随时会出手，而且他手下还有七个界神巅峰，实力都不弱。”
“七个？”
“对，拍卖会上那个黑狱是其中之一，另外六个常年在外，帮戮镇守各个混沌域。”
冥说。
“如果全部召回，七个界神巅峰加上戮本尊，很难对付。”
“那就不让他全部召回。”
杨暕说。
“逐个击破。”
“逐个击破？”
“对。”
杨暕站起身。
“咱们先回墟市，放出消息，就说我已经离开墟市，在混沌虚空某处闭关突破创世神，戮肯定会派人追杀。”
“然后呢？”
“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杨暕说得很轻松。
“七个界神巅峰杀完，戮就成了光杆司令。”
冥愣了愣。
然后笑了。
这人。
胆子比他想象的还大。
“好，就这么干。”
冥叫来手下。
“你们留守混沌域，修复防线，本座跟陛下去墟市。”
手下领命。
杨暕打开万界通道。
光门浮现。
“走。”
两人踏入光门。
敖苍四人跟上。
混沌墟市。
黑狱跪在戮面前。
“城主，杨暕不见了，混沌阁里空空荡荡，不知去向。”
戮脸色阴沉。
“什么时候不见的？”
“今天一早，属下去监视的时候，人已经没了。”
黑狱低头。
“属下失职。”
戮沉默了几秒。
然后冷笑。
“走了也好，出了墟市，本座就能亲自动手了。”
“传令下去，召回七煞，让他们去混沌虚空各处搜寻杨暕的踪迹。”
“一旦发现，杀无赦。”
黑狱领命退下。
戮站起身。
看着窗外。
手里握着那块万界之心的碎片。
“杨暕，你跑不掉的。”
“万界之根是老子的，谁也抢不走。”
混沌墟市的另一边。
杨暕和冥出现在一条暗巷里。
“现在去哪？”
冥问。
“先找个地方落脚。”
杨暕说。
“然后等。”
“等什么？”
“等戮的人来送死。”
杨暕走进巷子深处。
推开一扇不起眼的门。
这里是冥在墟市的秘密据点。
没人知道。
两人坐下。
敖苍四人在外面守着。
杨暕闭上眼睛。
体内永恒规则之树上的花苞。
裂缝又大了一圈。
快了。
真的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