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阁。
杨暕坐在房间里。
身上的气息还在翻涌。
半步创世神。
只差临门一脚。
敖苍、白骁、玄圭守在旁边。
金翅大鹏蹲在窗台上打盹。
“陛下，刚才那动静太大了，整个墟市都知道您突破了。”
敖苍说。
“知道就知道了。”
杨暕不在乎。
“戮他们三个现在恨不得把我挫骨扬灰，藏着掖着也没用。”
“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白骁问。
“找第二块万界之心碎片。”
杨暕说。
“鸿当年陨落，万界之心崩成三块，一块在我这，另外两块肯定还在墟市。”
玄圭挠头。
“陛下，墟市这么大，怎么找？”
“问人。”
杨暕起身下楼。
掌柜的正缩在柜台后面。
看见杨暕下来。
腿又开始抖了。
“客、客官，您有什么吩咐？”
“混沌墟市的情报，找谁买？”
杨暕问。
掌柜的想了想。
“墟市东边有条暗巷，叫影街，那里是三教九流聚集的地方，什么情报都能买到，但价格不便宜。”
“带路。”
掌柜的苦着脸。
但不敢拒绝。
领着杨暕出了混沌阁。
穿过几条主街。
拐进一条狭窄的巷子。
巷子两边全是破旧的铺面。
卖什么的都有。
混沌兽的骨头。
不知名的丹药。
破损的混沌神兵。
还有笼子里关着的异族奴隶。
杨暕扫了一眼。
那些异族奴隶大多是界主境以下。
被锁链穿着琵琶骨。
眼神空洞。
“这些奴隶哪来的？”
杨暕问。
掌柜的压低声音。
“大部分是混沌墟市周围那些小世界的生灵，被猎奴队抓来的，墟市里不禁奴隶贸易，三位城主也懒得管。”
杨暕没说话。
继续往前走。
巷子尽头是一栋黑色的石楼。
门口挂着块牌子。
万象阁。
“就是这儿了。”
掌柜的说。
“万象阁是影街最大的情报贩子，据说背后是蚀城主的势力，什么消息都能买到。”
杨暕走进去。
一楼是个昏暗的大厅。
一个瘦巴巴的老头坐在柜台后面。
界神初期的修为。
“买消息。”
杨暕说。
老头抬起眼皮。
“什么消息？”
“万界之心碎片。”
老头笑了。
“这消息可不便宜。”
“开价。”
“一百亿上品灵石。”
杨暕扔出一枚储物戒指。
老头神念一探。
眼睛亮了。
“痛快。”
他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玉简。
“万界之心碎片一共三块，一块在拍卖会上被您买走了，一块在戮城主手里，还有一块在蚀城主手里。”
杨暕皱眉。
“戮和蚀各有一块？”
“对。”
老头说。
“戮城主那块是他当年偷袭鸿的时候抢到的，蚀城主那块是从混沌墟市的地底禁地挖出来的，只有冥城主没有。”
“地底禁地？”
“鸿当年开辟墟市的时候，在地底留下了禁地，万界之心就在那里面，后来鸿陨落，万界之心崩碎，禁地也封死了。”
老头喝了口茶。
“蚀城主花了无数纪元才破开禁地外围，从里面挖出了一块碎片，但核心区域他进不去，因为没有钥匙。”
“钥匙是什么？”
“四象归一的印记。”
老头看着杨暕。
“鸿当年把钥匙分成了四份，封印在远古四象体内，四象陨落后，钥匙就失传了。”
杨暕身后的敖苍四人神色一动。
“现在戮和蚀都在找钥匙，谁拿到钥匙，谁就能进入禁地核心，炼化完整的万界之根。”
老头继续说。
“不过嘛，四象早就死透了，钥匙估计也消散了，他们找了无数纪元都没找到。”
杨暕没接话。
换了个问题。
“戮和蚀各有一块碎片，他们怎么不打起来？”
“打不起来。”
老头摆手。
“三位城主互相牵制，谁也不敢先动手，而且碎片只有一块的话没用，得集齐三块才能还原万界之心的位置，三块碎片合一，才能打开禁地核心。”
“所以戮和蚀都想要我手里这块？”
“对。”
老头笑了。
“您现在就是香饽饽，谁拿到您这块碎片，谁就离万界之根更近一步。”
杨暕想了想。
“蚀和冥的关系怎么样？”
“一般，蚀城主和冥城主都不是戮城主的对手，所以两人经常联手对抗戮，但也不怎么齐心。”
老头搓了搓手指。
“客官，这算额外消息，得加钱。”
杨暕又扔出一枚储物戒指。
老头接住。
笑眯眯地继续说。
“冥城主实力最弱，创世神初期，而且他的混沌域最近被虚空兽潮攻击，损失不小，正头疼呢。”
“虚空兽潮？”
“混沌虚空里有种生物叫虚空兽，专门吞噬混沌域，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发兽潮，冥城主的混沌域倒霉，正好赶上了。”
杨暕心里有了计较。
转身离开万象阁。
走出影街。
掌柜的小心翼翼地问。
“客官，您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回去睡觉。”
杨暕说。
掌柜的一愣。
这人刚花了两百亿买消息。
转头就说回去睡觉？
杨暕确实回了混沌阁。
上楼。
关上门。
敖苍四个围过来。
“陛下，钥匙就在我们体内。”
敖苍低声说。
“四象本源印记，就是鸿留下的钥匙。”
杨暕点头。
“戮和蚀找了无数纪元没找到的东西，就在我的四部妖将身上。”
“那咱们直接去禁地？”
玄圭跃跃欲试。
“不急。”
杨暕说。
“戮和蚀各有一块碎片，我就算进了禁地，没有他们手里的碎片，也还原不了万界之心。”
“陛下是想？”
白骁问。
“让他们主动送上门。”
杨暕笑了。
“戮不是想要我手里这块碎片吗？蚀也是，那我就给他们机会。”
“埋伏？”
敖苍眼睛一亮。
“对。”
杨暕靠在椅子上。
“放出消息，就说杨暕在混沌阁闭关突破创世神，手里有万界之心碎片和四象归一的钥匙。”
白骁皱眉。
“陛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万一把戮的本体引来？”
“他不敢来。”
杨暕说。
“鸿的禁制还在，创世神本尊进墟市会被反噬，他最多派手下或者神念投影来，神念投影最多半步创世神的实力，我打得过。”
“那蚀和冥呢？”
“蚀肯定也会派人来，冥嘛。”
杨暕顿了顿。
“冥现在自顾不暇，虚空兽潮够他喝一壶的，他未必会掺和。”
“万一他掺和呢？”
玄圭问。
“那就一起收拾。”
杨暕说得很轻松。
敖苍四人互相看了看。
然后点头。
跟了陛下这么久。
他们早就习惯了。
陛下说能打。
那就一定能打。
“金翅大鹏。”
杨暕喊了一声。
窗台上的金翅大鹏睁开眼睛。
“陛下。”
“你去一趟冥的混沌域，探探虚实，看看虚空兽潮到底多严重。”
“是。”
金翅大鹏振翅飞出窗外。
瞬间消失在天际。
杨暕闭上眼睛。
继续参悟鸿留下的道君感悟。
体内永恒规则之树上的花苞。
裂缝又大了一点。
快了。
墟市另一头。
一座黑色宫殿里。
戮的神念投影坐在王座上。
面前跪着黑狱。
“查清楚了？”
戮问。
“查清楚了。”
黑狱低着头。
“杨暕身上确实有四象本源的气息，他手下那四个妖将，各自炼化了远古四象的本源，四象归一的钥匙就在他们体内。”
戮的手指敲着扶手。
“难怪拍卖会上他能炼化那块碎片，四象本源和万界之根同源，他早就得到了鸿的传承。”
“城主，要不要我带人把他抓来？”
黑狱问。
“你不是他的对手。”
戮说。
黑狱脸一红。
界神巅峰。
确实打不过半步创世神。
“那我调集所有界神，围杀他。”
“墟市里不能动手。”
戮摇头。
“鸿的禁制还在，我本尊进不去，神念投影杀不了他，派再多界神也是送死。”
“那怎么办？”
“等。”
戮的眼神冰冷。
“他会离开墟市的，只要他踏出墟市一步，我本尊亲自出手。”
“蚀和冥那边？”
“蚀肯定会趁火打劫，冥自顾不暇，不用管。”
戮站起身。
“你去盯着混沌阁，一举一动都报给我。”
“是。”
黑狱退下。
戮独自站在宫殿里。
看着窗外混沌墟市的灯火。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杨暕，鸿的传人，你以为得了鸿的传承就能跟我斗？”
他抬起手。
手心里浮出一块碎片。
正是万界之心的第二块碎片。
“当年鸿全盛时期都死在我手里，你一个刚摸到创世神门槛的小辈，能翻起什么浪？”
他握紧碎片。
眼神里全是贪婪。
“等本座集齐三块碎片，炼化万界之根，突破道君，整个混沌虚空都是我的。”
蚀的宫殿里。
蚀的神念投影也在听手下汇报。
“杨暕手下那四个妖将，就是四象本源的继承者。”
一个灰袍界神说。
蚀沉默了很久。
“鸿当年把钥匙藏在四象体内，四象陨落后钥匙消失，没想到被一个小辈找到了。”
“城主，咱们要不要抢在戮前面动手？”
“不急。”
蚀摆手。
“戮肯定也在盯着，让他先动手，咱们坐收渔利。”
“万一戮得手了？”
“他得不了手。”
蚀笑了。
“杨暕能在拍卖会上三番两次打戮的脸，说明他有底气，这场戏才刚刚开始，谁笑到最后还不一定。”
灰袍界神不再说话。
蚀看着窗外。
“鸿师兄，你的传人来了，你说，他能不能替你报仇？”
他自言自语。
语气里带着一丝复杂。
——
第二天一早。
金翅大鹏回来了。
“陛下，冥的混沌域确实被虚空兽潮围了，损失惨重，冥本尊亲自坐镇，抽不开身。”
金翅大鹏说。
“多严重？”
杨暕问。
“虚空兽潮有上百万头，领头的是三头创世神级别的虚空兽王，冥一个人打三个，很吃力。”
“好。”
杨暕起身。
“准备一下，咱们去拜访冥。”
敖苍一愣。
“陛下，您不是要埋伏戮和蚀吗？”
“先拉个盟友。”
杨暕说。
“冥实力最弱，又被虚空兽潮搞得焦头烂额，这时候给他雪中送炭，比什么都管用。”
“万一他不领情？”
白骁问。
“那就打到他领情。”
杨暕说得很直接。
敖苍笑了。
这才是陛下的风格。
杨暕催动万界通道。
一道光门在房间里打开。
门的另一头。
是冥的混沌域。
“走。”
杨暕一步踏入。
敖苍四人跟上。
光门消失。
混沌阁里空无一人。
过了半个时辰。
黑狱出现在混沌阁门口。
神念一扫。
脸色变了。
人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