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具尸体全部拖走后,他开始清洗地面——水泼上去,抹布推开,血迹被迅速稀释、擦去。
他还从角落里拿了一小袋白色粉末撒在血迹最重的地方,等了一会儿再用抹布擦掉,地面上的暗红色痕迹便彻底消失了。
前后不过一炷香的工夫,大堂恢复了原本的模样,桌椅被扶正,碎瓷被扫走,地面的水渍被擦干,空气里甚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木熏香味。
小二把抹布和木盆端回后堂,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肖云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转身回了房间。
推开房门的瞬间,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桌边坐着一个黑衣人,正是刚才拿走藏宝图碎片又跳窗跑掉的那个人。
肖云反手关上门,走过去在黑衣人对面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上下打量着对方。“这位兄台,随意进入他人房间可不是一件有礼貌的事情。尤其还遮遮掩掩,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儿,开口了。“多谢这位兄弟刚才的藏宝图。”
声音依然沙哑低沉,像是刻意压着嗓子说话,听不出原本的音色,也分不清是男是女。
“不用谢我。我不喜欢被人当枪使,也不想变成别人争抢的目标。藏宝图那东西,谁想要谁拿去,别牵扯上我就行。”
肖云的语气平淡,“如果没有其他要说的,你就离开吧。我这里,不喜欢藏头露尾之辈。”
黑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肖云有些意外的动作——抬起手,摘下黑色的斗篷帽子,又扯下脸上的黑色面巾。
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的中年面孔,国字脸,浓眉,厚唇,皮肤粗糙,像是常年在风沙中行走的人。
他看着肖云,语气诚恳了几分:“这位小兄弟,在下王五,武魂暗影豹,六十五级魂帝。不知小兄弟高姓大名?”
肖云看着他,眼里掠过一丝玩味。
王五,这名字一听就是随手编的,就像“李四”一样随口搭,随口回应:“李四。武魂琉璃火焰,六十二级魂帝。”
王五点了点头,又坐了回去。“李四兄弟,我今晚来,是想邀你一起去开那座宝藏。”
他说起了山贼王宝藏的事——那位纵横星罗山地数十年的魂圣山寨王,在临死前把毕生积蓄和几块万年魂骨都藏在了某处。
而王五的祖上,当年就是那位山贼王手下的头目之一。
他手中有一份祖传的线索,可以确定宝藏是真的。
肖云听着,心里已经有了判断。
山贼王的藏宝地多半有危险,而这位王五,嘴上说邀请,实际是来借他的能力。
“王五兄,既然藏宝图你已经凑齐了,为何还要拉上我?多一个人,不就多一个人分你的收获?”
王五沉默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辞。“李四兄弟有所不知,我这人有一种天生的本事——能大致感应一件事情的危险程度。这一路走来,我遇见过不少人,也动过找同伴的心思。但每次一想着跟某个人同路,心里就冒出一股刺骨的寒意,怎么压都压不下去。唯独今天遇到李四兄弟,那种感觉不一样了。虽然也有危险,但不再是有死无生,更像是……有惊无险。”
肖云坐在对面没有说话。
“我知道这话听起来有些玄,但天地良心,绝无半句虚言。”王五的语气很认真。
“如果李四兄弟愿意同行,宝藏开启后,里面的东西你我平分。就算只有一块魂骨,也按价平分,绝不少你一分一毫。”
“明天上午十点,龙门镇城门口见。”肖云点了点头。
王五站起身,重新将斗篷帽子戴上,面巾也拉了上去。“那就这么说定了。明日上午十点,城门口,不见不散。”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回头看了一眼肖云,纵身跃入夜色中。
木窗框轻轻晃了两下,又合上了。
肖云起身走到窗前向外看了看,夜色深沉,已经看不到任何身影。他关上窗回到床边坐下。
山贼王的宝藏之中万年魂骨——这东西对他来说其实没什么吸引力。
那几块万年魂骨,还不如大荒世界随便去刷几个高级圣兽副本掉落的魂骨品质高。
他真正感兴趣的山贼王宝藏里面的金银财宝,有了这些龙腾镇的发展会变得更快,还有就是好奇王五说的那种奇特的感知能力。
同时好奇能让一名魂帝产生致命预感的危险,到底是什么?
他闭上眼,呼吸渐渐平稳,明天自会见分晓。
第二天清晨,肖云起得比平时早了一些。
天色刚亮,客栈外还笼着一层薄薄的晨雾。
他下楼时大堂已经收拾干净了,桌椅整齐地摆着,地面上连一丝水渍都看不到,仿佛昨晚那场混战从未发生过。
小二正在擦柜台,看到肖云下来,笑着打了个招呼:“客官起得真早,早饭还要等一会儿。”
肖云点了点头,“我赶时间,不用等早饭了。”
小二也不多问,转身从后厨端了一碗热粥和两个馒头,用油纸包好递给他。“客官路上垫垫肚子。”
肖云接过,从袖中摸出几枚铜币放在柜台上。
肖云找到了老周,他已经把马车赶到了客栈后院,正在给马喂草料。“老周,今天你自己进镇找家正规客栈住下来,等我回来再汇合。”
老周也不多问,点了点头应下。
他看着肖云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又低头继续喂马。
肖云出城走了一盏茶的工夫,城墙在身后渐渐模糊。
城门外,一个身影已经等在那里了,穿着黑色的劲装,腰间挎着一柄短刀,面容普通,正是王五。
看到肖云走过来,他招了招手。“李四兄弟,你还挺准时的。”
肖云走近。“合作寻宝,总不能让人等。”
王五嘿嘿一笑,正要说什么,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另一侧走来,穿着一身赤红色的劲装,火鹤图案的腰带,长发用木簪挽起,眉宇间带着一丝凌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