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意思的孩子。”宋敬亭说。“和你的父母一样，都是极品的基因容器。”
他的源火结晶右手抬起来了。五根手指张开。
暗金色的能量从五个指尖同时射出，在他面前汇聚成了一团直径约五米的能量球。能量球的内部有空间裂纹在不断产生和湮灭，每一条裂纹的存在时间只有零点零几秒，但裂纹产生时释放的空间挤压力让周围的空气都被压缩到了液态的边缘。
“毁掉你，比留着你更安全。”
能量球向江悠悠射来了。
江悠悠的双脚在空中蹬踏了一下。精神力推动身体向右侧急速横移。
空间折叠。
她的身体在横移的过程中触发了空间折叠能力。三维空间在她周围被临时“折叠”了一小段距离，让她的实际位移量比物理层面的移动距离多出了八米。
能量球从她的左侧擦过。球体表面的空间裂纹在经过她身侧时，将她机甲左臂的涂层撕裂了一大块。
能量球继续向后飞去，撞上了大殿的墙壁。
墙壁上铭文密布的合金结构在能量球的冲击下碎裂了一片，面积超过二十平米，碎片在冲击波中向四面八方飞射。
江悠悠的身形在空间折叠的位移结束后，出现在了宋敬亭的左侧偏上方约十五米的位置。
影刃反握。
她的身体从那个位置向宋敬亭俯冲了下去。
概念萃取在俯冲的过程中已经锁定了目标。
宋敬亭的身体和源火结晶融合的那个界面。半人半源火的连接处。那是他几百年来持续吸收源火的结果，也是他力量的根源。
如果能萃取那个连接的概念，就等于切断了他和源火的共生关系。
宋敬亭的反应速度在五十阶以上的级别中依然迅猛。他的左手，还保留着血肉的那只手，抬起来格挡了江悠悠的第一刀。
手掌和刀锋碰撞的声响清脆而沉闷。
他的掌心有一层极薄的源火护盾。刀锋切入护盾表面两厘米，被弹了回来。
“就这种程度？”
宋敬亭的右手同时挥出。源火结晶拳锋带着湮灭规则的力量直奔江悠悠的腹部。
时间停滞。
世界再次凝固。这一次，时间停滞的持续时间只有零点二秒。宋敬亭的高维意志在零点二秒后就开始瓦解时间法则的约束。
但零点二秒的窗口里，江悠悠完成了一件事。
她的左手在时间停滞的状态下触碰到了宋敬亭的右肩，那个血肉和源火结晶的交界处。
概念萃取。
她的精神力从指尖刺入了那个交界面。
时间恢复流动。
宋敬亭的右拳在时间恢复的瞬间轰到了江悠悠已经撤离的位置。拳锋击空，湮灭规则的余波在空中留下了一道十米长的空间裂痕。
但他的右肩产生了异样。
源火结晶和血肉的交界面上，出现了一条细微的裂纹。裂纹中有暗金色和猩红色的光芒在交错闪烁。
江悠悠成功地在他的共生界面上留下了概念萃取的锚点。
宋敬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暗金色的竖瞳中，那种冷酷的审视终于出现了一丝真正的凝重。
“你想剥离我和源火的连接？”
江悠悠悬浮在十五米外的位置。影刃横在身前。左手掌心的贯穿伤已经完全愈合了，新生的皮肤还泛着淡粉色。
她的呼吸沉重。精神力的储备在时间停滞和概念萃取的双重消耗下降到了两成左右。
但她的眼睛亮得惊人。纯金色的虹膜在大殿的光照中灼灼生辉。
“我给你留了个锚点。”她说。嗓音发哑，但语气平稳得让人后背发凉。“下一次触碰的时候，我会把你身上的源火，一滴一滴地剥干净。”
宋敬亭的表情在她这句话之后彻底沉了下来。
大殿中的战斗还在继续。疯铁的战锤又碎了一台傀儡。塔尔和阿克联手将三台傀儡打成了碎片。剩余的傀儡数量已经降到了个位数。
铁樱的治疗光芒笼罩着操作台上的两具身体。在特级治疗术的作用下，江悠悠父亲的呼吸已经从每分钟四次恢复到了每分钟八次。母亲的眼睛闭上了，面部的表情从痛苦变成了安详。
陈彬跪在沈佑白身边，高级治疗仪的探头贴在他的胸口上，修复着碎裂的胸骨。林川的双手按在沈佑白的背部，组织再生的绿色光芒持续输出，将断裂的肋骨一根一根地接上。
沈佑白的呼吸稳定了一些。他的手指在身侧攥着断裂的枪柄，指节发白。
“枪……能修吗？”他问。嗓音虚弱到只有旁边的陈彬能听到。
陈彬看了他一眼。“你先把自己修好再想你的枪。”
沈佑白的嘴角动了一下。很淡的弧度。
大殿上方，江悠悠和宋敬亭在五十米的高空对峙。
源火的暗金色光芒在两个人之间的空间中涌动，粒子的密度已经高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
江悠悠的左手捏着一粒极其微小的金色晶体。
晶体仅有粗盐粒大小。
它散发的能量频率，正与五十米外宋敬亭右肩上源火结晶的脉动完全同步。
江悠悠的呼吸比平时重了两成。
二十阶精神力在连续的破门、时间停滞、概念覆写之后，储备已跌破三成。
经脉中的灼热感在持续加剧。
这股灼痛从太阳穴延伸到颅底，又沿着脊椎两侧向下蔓延。
这种状态下和五十阶以上的怪物硬碰，正常人会选择拖延。
但江悠悠从来不是正常人。
她的手指在晶体上微微收紧了一分。指腹感受到了晶体表面细密的能量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和宋敬亭体内源火结晶的生长方向一致，是概念萃取时从他身上剥下来的一层极薄的规则印记。
宋敬亭的暗金色竖瞳盯着她手中的晶体。
他的视线在触碰到那粒晶体的一瞬间，瞳仁的纵向切口急剧收缩了一下。那种收缩的幅度极其细微，只持续了零点一秒，但江悠悠捕捉到了。
他在意这个锚点。
五十阶以上的高维存在，被一个二十阶的精神念师在身上留下了一个无法自行清除的概念标记。这件事本身，就足以刺痛他一千多年来积累的骄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