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快速度。”江悠悠说。
队伍的行进速度提了上来。
十二分钟后，分岔口出现在前方。
管道在这里分成了左右两条。右侧的通道入口看起来很干净，管壁表面甚至还保留着原本的光滑质感，和周围满是结垢的主管道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那种干净本身就是陷阱的一部分。
江悠悠目光从右侧通道入口扫过，停留了半秒，然后转向左侧。
左侧管道的入口比右侧宽了将近一倍。内壁上覆盖着厚厚的矿物结垢，底部的积液更深，漫过了小腿。橙红色的应急灯光在积液表面映出浑浊的光斑。热气从管道深处涌出来，扑在脸上带着刺鼻的金属味。
疯铁走进去了。
他的机甲靴踩入积液的瞬间，液面炸开了一圈白色的气泡。涂层在高温液体中发出细微的吱呀声。疯铁低头看了一眼，继续向前迈步。
队伍鱼贯而入。
左侧管道的内部结构和之前经过的管道有明显区别。这是主排液通道，截面接近椭圆形，最宽处约六米，最高处四米。管壁两侧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突出的支撑肋条，肋条和管壁之间形成了一些可以侧身站立的凹槽。上一波冷却液排放时救了全队命的那种结构。
管道内的温度在进入之后开始稳定攀升。
进入三百米的时候，江悠悠感觉到脸颊上的皮肤开始发紧。隔热涂层覆盖了全身，但面部的涂层最薄，因为要保留视觉和呼吸功能。温度计显示管道内的空气温度已经升到了五百八十度。
五百米。
六百二十度。
第一道弯在六百米的位置出现了。管道在这里拐了一个将近七十度的急弯。弯道内侧的管壁上有大片暗红色的烧蚀痕迹，积液在弯道处堆积得更深，没过了膝盖。
队伍放慢速度，逐个通过弯道。
过弯之后，温度又跳了一截。七百一十度。
“涂层。”程枭的声音从队列中段传来。
江悠悠的精神力瞬间扫了过去。程枭的右肩位置，涂层表面出现了一条细小的裂纹。裂纹只有三厘米长，宽度肉眼几乎看不到，但在精神力的感知中，高温正在沿着裂纹向内部渗透。
“艾娃。”
江悠悠只说了一个名字。
艾娃已经从队列后方走上来了。她的动作很快，显然一直在关注着队伍中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她走到程枭面前，低头看了一眼裂纹。
“把手臂抬起来。”
程枭抬起右臂。艾娃从腰间取出一根试管，拔掉了管口的密封塞。试管里装着半管黏稠的液体，颜色呈半透明的淡金色。
她将液体倒在指尖，沿着裂纹的走向均匀地涂抹上去。液体接触涂层表面后迅速改变了质地，从黏稠变成了一层紧密贴合的薄膜。膜体的颜色在数秒之内从淡金色变成了和涂层一样的灰色。
“这是什么？”程枭低头看着自己肩上的修补痕迹。
“适应性抗体培养液。”艾娃拧上试管塞，收回腰间。“我的免疫系统进化之后，体内的抗体培养效率提升了一个量级。源火辐射的适应性抗体可以在体外形成一层保护膜，耐热极限比之前高出大概两百度。”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稳，表情也很平静。但江悠悠注意到她的指尖在收试管的时候微微颤了一下。
十一阶突破之后的身体还在适应新的能量层级。抗体培养液的合成消耗的是她自身的免疫储备。每用一次，她为全队提供辐射防护的时间就会缩短一些。
“全队检查涂层。”江悠悠的声音通过精神链路传达给了每个人。“有裂纹的报告。”
三秒之内，又有两个人报告了涂层裂痕。黄欣的左小腿外侧有一条裂纹，张赫的后背靠近腰部的位置有两条交叉的细纹。
艾娃依次走过去处理。三个人的涂层修补完毕后，她用掉了将近两管抗体培养液。腰间的试管架上还剩五管。
“还能覆盖多少人？”江悠悠问。
“看裂纹大小。小的，剩下的够处理十五处左右。大面积破损的话就难说了。”
江悠悠点了下头。“继续走。”
队伍重新加速。
第二个弯道在一公里出头的位置。过弯之后紧跟着就是第一段垂直落差。管道在前方突然向下倾斜了将近七十度，底部是一个直径约五米的竖井，深度十五米。竖井壁上有残存的检修梯，金属梯脚已经被高温烧得变了形，勉强还能承受体重。
疯铁第一个下去了。机甲的重量让每一级梯脚都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金属变形声。他的双手抓着梯架两侧的扶手，靴底踩在梯脚上，一步一步向下。机甲的隔热涂层在接触灼热的梯架时嘶嘶作响。
到了底部，他抬头。“能过。下面的管道比上面还宽。”
队伍逐个攀下竖井。塔尔和阿克跳过了检修梯，直接从竖井口落到底部。三十阶战士的身体素质让十五米的落差变成了一步的事情。柯拉动作更干脆，她的身体在竖井壁上借了两次力，整个下落过程安静得几乎听不到声音。
落差段之后的管道果然更宽了。截面从六米扩大到了接近八米，高度也增加到了五米左右。但温度没有降低。七百四十度。积液的深度到了大腿根部。
行进的速度被拖慢了。
每一步都要在高温积液中蹚过。涂层承受的压力在持续累积。队伍中体魄较弱的几个人开始出现呼吸急促的症状。艾娃之前注射的耐热蛋白在保护呼吸道，但持续吸入超过七百度的空气依然会给肺泡造成负担。
“头疼。”白灵的声音从队列后方传过来。精神幻术师的体魄是全队最弱的，这种极端环境对她的消耗远超其他人。
林川默默走到白灵身边。他的右手按在白灵的后颈上，组织超速再生的能力开始缓慢修复她呼吸道内被热损伤的组织。绿色的微光从他掌心渗出，沿着白灵的颈椎向下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