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克多消失在了队伍的阴影中。阴影穿梭进入待命状态。
郭坤的战刀已经握在了手里。狂暴化的暗红色纹路在他小臂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李果的指甲缝中，四颗嗜血藤蔓种子在微微发热。
程枭的全身表面有一层隐约的金属光泽——金属化进入了半激活状态。
林川检查了手术器械和镇静剂的存量。够用。
吴玄的能量回路共鸣处于待命状态。十一阶的共鸣频率稳定运转。
艾娃的适应性抗体领域收缩到了体表一厘米的范围——最节省能耗的状态，随时可以扩展。
黄欣把护目镜拉回到了眼前。斗篷收紧。
陈彬把高级治疗仪挂在了腰间最趁手的位置。
铁樱走到江悠悠身边。法杖握在两手之间。
“准备好了。”她说。
江悠悠看向前方。
维护通道的尽头已经不远了。那个巨大的能量源在一公里外稳定地脉动着。温热的空气从前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二十四个人。三名三十阶前文明战士。
一条路。
“全员静默模式。”江悠悠发出了最后的指令。“从现在起，所有通讯由精神链路完成。不许出声。不许释放超过十阶的能量波动。阿克前辈——准备压缩。”
阿克点头。
一层无形的波动自他体内扩散，精准地笼罩了每一个队员。
二十四个人的能量波动，被瞬间压缩到了十阶之下的凡人水平。
他们的气息彻底消失在了维护通道的深处。
温度仍在攀升。
黑暗尽头，源火圣殿如巨兽般静静蛰伏，等待着闯入者。
直到抵达最后一段笔直的管道，队伍才无声停步。
前方五十米处，管道的材质没有任何变化。光滑的合金壁面，标准的检修接口，每隔五米一组的通风格栅。
肉眼看不出分别。
但江悠悠的精神力已经碰到了那道边界。
她的感知在前方四十七米处撞上了一面墙——不是物理意义上的墙，而是一层由纯粹的规则编织而成的薄膜。薄膜的厚度几乎为零，却比任何物质都要致密。
真理视界。
视野中的色彩全部褪去，世界变成了黑白灰三色的底层框架。那层规则薄膜在真理视界下显出了原形——
密密麻麻的丝线。
无数根比头发丝更细的规则丝线从管道的顶部、两侧、地面向内延伸，彼此交错编织，构成了一张三维的网。网的密度不均匀——某些区域的丝线间距只有两厘米，某些区域稍微宽松一些，大约十厘米。
丝线不是静止的。它们在缓慢地移动。
整张网在以某种极低的频率脉动，丝线与丝线之间的间距在规律地扩张、收缩。每一次脉动的周期大约四秒。在扩张的瞬间，某些区域会出现勉强容一人通过的空隙。但空隙的位置不固定——随着脉动变化。
“阿克前辈。”江悠悠通过精神链路传递信息。“结界的结构比预想的复杂。不是单一的感应屏障。是一张活的规则网。”
阿克沉默了两秒。然后他走上前，与江悠悠并肩站在管道中间。他的眼睛闭着。感知在向前延伸。
三秒后他睁开眼。
“规则丝线。只要碰到，就会触发标记。”他的语气很平。“不能碰。”
“对。”江悠悠说。“但丝线之间有间隙。间隙的位置每四秒变化一次。我用精神力实时标记安全路径——所有人踩着标记走。”
“二十七个人。管道宽三米。”塔尔从后面走上来。“同时标记二十七个人的落脚点？”
“分批不行。”吴玄的声音通过链路传来。“我刚才用十一阶共鸣扫了一遍。结界的逻辑是整体联动的——进入结界范围后，任何停留超过三分钟的物体会被自动判定为入侵目标。不管能量波动高低。”
“所以必须一直走。不能停。”沈佑白说。
二十七个人。五百米。十五分钟。不能停。不能碰丝线。不能释放超过十阶的能量。
安静了几秒。
江悠悠开口。“单列纵队。间距一米。跟着我的精神标记走。每一步踩哪里、踩多大的范围，我会实时投射到你们的感知中。”
她转向阿克。“前辈的能量压缩覆盖全队没问题？”
“覆盖没问题。”阿克说。“但维持的精度——在这种密度的规则网里，我的压缩层和规则丝线之间的交互可能产生微弱的共振。需要有人帮我抵消共振。”
“我来。”江悠悠说。“分出两成精神力做共振抵消。剩下的精神力维持标记。够用。”
铁樱往前走了一步。“进去之前，我给全队上一轮群加精神力。通道里面不能释放技能。”
铁樱举起法杖。淡绿色的光从杖尖扩散，覆盖了所有人。群加精神力的效果渗入每一个人的大脑皮层——注意力变得更集中，反应速度提升了一个档次。
“持续时间十五分钟。”铁樱收杖。“刚好。”
江悠悠扫了一眼全队。
“排列顺序。我在最前面。陈幼薇第二。沈佑白第三。阿克前辈第四——居中位置，压缩场覆盖前后最均匀。塔尔前辈和柯拉前辈分别排第十三和第十四——正中间，你们的能量最大，放在阿克前辈覆盖范围的核心。”
“剩下的人按体型从小到大排。体型越小，碰到丝线的概率越低。铁樱第五，白灵第六，陈幼薇排第二不动。李果第七，艾娃第八，黄欣第九，苏曼第十。”
“林川第十一，吴玄第十二。塔尔前辈第十三，柯拉前辈第十四。程枭第十五，雷厉第十六，李明宇第十七，多克多第十八。林沧第十九，许聪第二十，郭坤第二十一，达克第二十二，石漠第二十三，张赫第二十四。”
“格雷娜第二十五——你的机炮和弹药箱拆下来。放在我这里。”
“黑山第二十六。”
“疯铁殿后。”
疯铁摸了一下战锤。没说话。锤面上的星纹钢纹路在管道的微光里暗了一暗。
“格雷娜。”江悠悠看向她。“进入结界后，你负责一件事——如果前方任何人的脚步出现偏差，你从后面用手稳住他。你的反应够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