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维持多久？”
“持续被动隐蔽——直到我们主动暴露。”
塔尔点了一下头。他看江悠悠的眼神又变了一些。这个年轻女人的能力种类之多、应用之灵活，已经超出了他对任何单体强者的认知范畴。
“先出去看看情况。”江悠悠走向舰门。“沈佑白、陈幼薇，跟我。塔尔、柯拉、阿克，你们三个也来。其余人留在战舰里待命。”
“我也去。”疯铁的声音从机库方向传来。
“你伤没好全。”
“好了九成半。”疯铁穿着新机甲走过来，塔盾在左臂，战锤在右手。星纹钢的暗银色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之前更沉了一截。“出去看看又不是打架。”
江悠悠看了他两秒。
“跟上，别掉队。”
七个人从战舰侧面的小型气密舱出去。
峡谷底部的空气干燥、寒冷，带着一股金属矿物的气味。赭红色的岩壁向两侧延伸，表面有大量人工开采留下的痕迹——规则的切割面、废弃的运矿轨道、塌陷的矿洞入口。
这片采矿区已经被废弃了很久。地上积了一层细碎的矿渣和灰尘，没有任何生命迹象。
江悠悠的十六级精神力向外扩散。
感知范围内——约二十公里——全是荒芜的岩石地形。没有机械体，没有生命体，没有能量波动。
“干净。”她说。
沈佑白的视线在峡谷上方停留了一下。天空是灰蒙蒙的，大气层中混杂着某种微粒，让阳光变得浑浊。
“重力比废土大。”他说。“大约——”
“一点七倍。”塔尔说。“神座行星的质量是地球的二点三倍，但密度更高。你们的战斗力会受到一定影响。”
陈幼薇跳了一下，感受了片刻。
“还行。”她说。十三阶暗影主宰的体魄足以适应这个程度的重力差异。但她的动作确实比在废土上慢了一些。
阿克走在前面，他对这颗行星的地形了然于胸。
“从这个矿区出去，向北四十公里有一条废弃的运输管道。管道直径十二米，从地表延伸到地下，连接旧工业区。”他停了一下。“旧工业区距离神座核心区的外围防线约八千公里。”
“管道还能用吗？”江悠悠问。
“结构应该还在。但里面的情况我不清楚。一千二百年了。”
“先去看看。”
七个人沿着峡谷底部向北移动。疯铁的新机甲在1.7倍重力下依然运转流畅，星纹钢的能量传导系统让他的每一步都稳健有力。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峡谷的出口出现在前方。出口之外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地面上散落着生锈的运矿车残骸和倒塌的金属支架。
阿克抬手示意停下。
“那个方向。”他指向东北。
江悠悠用真理视界看过去。在精神力的感知边缘，她捕捉到了一些微弱的能量波动——间歇性的、规律的。
“巡逻单位？”
“自动化哨兵。”塔尔说。“宋敬亭在外围部署了大量低级机械巡逻体。等级不高——大约十五到十八阶——但数量多，覆盖面广。”
“多少？”
“八百年前的部署数量是六万台。”
雷厉要是在这里，肯定会骂出声来。但他不在。
“绕过去还是穿过去？”沈佑白问。
江悠悠没有马上回答。她蹲下来，手指触碰地面。
“采集。”
一小块地面的岩石化为粉末。系统面板弹出了这颗行星地壳的成分分析。
【赭铁矿·含微量高维矿物残留】
【背景辐射指数：14.7（中等）】
【地下管道结构：检测到（深度12米，方向：北偏东7度）】
“管道在地下十二米。”江悠悠站起来。“从这里可以直接下去。”
她抬手对准脚下的地面。
“采集。”
圆形区域的岩石层层消失，向下延伸。十二米的深度在采集术面前只用了六秒。一个直径约三米的竖井出现在众人脚下，底部露出了一截金属管壁——那就是废弃运输管道的外壳。
江悠悠跳了下去。
1.7倍重力下的十二米自由落体让她的着陆冲击比地球上大得多，但十四阶全能武者的体魄轻松吸收了这点力道。她的脚落在管道外壁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响。
“结构完好。”她敲了两下管壁。“壁厚约四十厘米，材质——是低配版的星纹钢。能承受重载。”
她再次用采集术在管壁上开了一个入口。
管道内部漆黑一片。空气陈旧，带着一千多年未流通的沉闷气味。管道直径确实有十二米左右，足够疯铁的机甲站直了走。地面上积了一层厚厚的灰尘，以及一些不明碎片。
陈幼薇第二个跳下来。她的双刃在暗影中泛着新铸的暗银色光芒。十三阶暗影主宰在黑暗中如鱼得水——她的感知不依赖光线。
“前方一百二十米有一个岔路口。”她说。“右边的管道塌了。左边能走。”
沈佑白第三个下来，枪身在竖井的光线中划过一道冷芒。
塔尔、柯拉、阿克依次跳下。三十阶强者的落地几乎无声。
疯铁最后。他的机甲太宽，在竖井里勉强挤过，管壁被蹭掉了一层漆。
“紧了点。”疯铁说。
“忍着。”江悠悠已经走到了管道深处。
七个人——加上一台二米四高的机甲——在废弃管道中向北推进。陈幼薇在最前方负责感知与预警，阿克紧随其后提供地形指引。江悠悠在队伍中段，精神力持续外放但压低了强度，避免被地面上的扫描系统探测到。
管道的状况比预想中要好。虽然有些路段出现了腐蚀和变形，但整体结构依然完整。运矿车的轨道嵌在管道底部，轨道上锈迹斑斑，缝隙里长出了一些发光的苔藓——这颗行星的少数本土生物之一。
走了约四十分钟，管道开始向下倾斜。
“进入旧工业区的外围了。”阿克的声音在管道中轻微回响。他的脚步放慢了。“从这里开始，可能会遇到废弃的安保系统。一千二百年前它们就已经停用了，但——”
管道前方的黑暗中，突然亮起了两个红色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