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上八百年的持续强化。
用源火持续强化了至少一千二百年。
这个数字让她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零点三秒。
然后她把这个空白压了下去。
“你刚才说跃迁节点的能量储备只剩百分之三点七。”她看向中央那个悬浮的球体。“还能用吗？”
塔尔走到球体附近。
“百分之三点七的能量足够进行一次单向跃迁。”他说。“但是——”
“只能单程。”
“对。去了，就回不来。”
江悠悠盯着那个球体看了五秒。
通讯频道里传来了雷厉的声音：“老大，外面一切正常。那些铁罐头没动。你们还好吗？”
“还好。”江悠悠回了一句。“让陈彬汇报疯铁的情况。”
三秒后，陈彬的声音接入：“腹部贯穿伤已经缝合，但腹腔内仍有残余脉冲能量碎片没有清除干净。我需要更好的设备。目前生命体征稳定，但不能移动。铁樱在旁边守着，她的精神力恢复了大约百分之十五，状态还行。”
“收到。”
江悠悠关掉了通讯，转向塔尔。
“这座要塞里有医疗设备吗？”
塔尔看了女性战士一眼。女性战士点了一下头。
“b-7医疗舱还在运作。”她说。“虽然只剩下基础功能，但处理外伤和能量残留应该够用。”
“带他过去。”江悠悠做了决定。“陈彬，把疯铁转移到要塞内部，他们有医疗设备。”
“转移路线安全吗？”陈彬问。
“安全。”江悠悠说。这个判断不是基于信任——是基于她十六级精神力对三个前文明战士的持续监控。他们的精神力波动没有攻击倾向。情绪层面的反馈是复杂的——震惊、犹疑、悲伤，但没有敌意。
“我叫塔尔·雷恩。”琥珀色眼睛的男人忽然报出了完整的名字。“前文明第七远征舰队第三卫戍营营长。”
他指了指女性战士。
“她叫柯拉·薇恩。第三卫戍营副营长。”
然后他指向通道口的阿克。
“阿克·萧。第三卫戍营特务班班长。”
他的目光回到江悠悠脸上。
“萧。”他又说了一遍这个姓。“在地球纪元的语言里，这个姓氏——你应该不陌生。”
阿克从通道口走了过来。面罩收起，那张年轻的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
“我的曾祖父是林凡将军麾下的副将。”他的声音冷，但不是对江悠悠的冷。是一种被冰冻了太久的东西在缓慢解冻时发出的声音。“萧恒。他在第三次突围中阵亡。为了掩护其他人撤回要塞。”
江悠悠看着他。
“你的曾祖父死了一千二百年了。你还在这里。”
阿克的墨绿色眼睛对上她的。
“他的命令是。”阿克说。“我就守住了。”
球形空间里安静了几秒。
沈佑白的手终于从枪杆上松开了。
“我们需要一个详细的防御分布图。”江悠悠的节奏重新拉回到实际问题上。“从这个跃迁节点到神座核心区域，沿途的所有防御节点、兵力部署、已知陷阱。”
塔尔摇了摇头。“八百年前的数据。不能保证还有效。”
“八百年前的数据也比什么都没有强。”
柯拉在操控台上操作了一阵。全息星图放大，聚焦到了一个特定的区域。
“从这个跃迁节点出发，到达神座核心区域需要经过三道防线。”柯拉的手指在全息投影上划出三条弧线。“第一道是外围巡逻区——自动化防御，机械单位为主。第二道是审判走廊——宋敬亭布置的直属卫队防区。第三道是……”
她停了一下。
“源火圣殿。”
“源火在那里？”
“是。源火的核心装置就在圣殿内部。宋敬亭把自己的指挥中枢也设在了那里。”
江悠悠的真理视界记录下了全息投影中的所有信息。
“你们知道他手下还有多少人？”
“八百年前的数据，”塔尔说，“宋敬亭的直属武装大约三千人。被奴役的劳动层大约八千人。”
“现在呢？”
“不知道。”
江悠悠沉默了两秒。
“你们三个。”她看着塔尔。“跟我们一起去。”
阿克的身体绷了一下。
塔尔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再次扫过江悠悠——这一次，他看的不是她身上的伤痕或者她身后的战士。
他在看她的眼睛。
19岁的骨龄。
从地球打到这里。穿越了星系、陨石区、死亡恒星旋涡和高维要塞。
打穿了他守了一千二百年的防线。
带着一群等级远低于这座要塞防御标准的人。
硬打进来的。
“你很像他。”塔尔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
“谁？”
“林凡将军。”
江悠悠没有接这个话。
“我不是任何人。”她说。“我是江悠悠。你去不去？”
塔尔笑了一下。
一千二百年来的第一个笑容让他脸上的青色纹路微微扭曲。
“守护。”他说。“守了一千二百年。守的不是这座要塞。”
他看了一眼中央那个能量只剩百分之三点七的跃迁球体。
“守的是回家的路。”
他站直了身体。三十阶的气场在那个瞬间完全释放——不是压迫，是宣告。
“第三卫戍营，领命。”
阿克的嘴唇动了一下。他没有说什么。但他的面罩再次合上了——这一次不是抗拒，是准备战斗的姿态。
柯拉关掉了操控台上的全息投影，从台面下方抽出了一柄暗金色的长剑。剑身上的纹路和她战甲上的一模一样。
“医疗舱在b-7区域。”她说。“我先带你们的伤员过去。”
“陈彬跟你走。”江悠悠对通讯频道说。“林川协助转移疯铁。铁樱跟着。宋科留在原地待命。”
“收到。”三个声音先后回复。
江悠悠转向沈佑白。
“回去集合所有人。”
沈佑白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向通道。他的脚步声在暗金色的走廊里回荡——沉稳，均匀，没有一步多余。
陈幼薇跟上了江悠悠。
“姐姐。”她的声音很轻。
“嗯。”
“他们是好人吗？”
江悠悠没有回头。
“不知道。”她说。“但他们等了一千二百年。能等一千二百年的人，至少不是坏人。”
陈幼薇想了想，点了一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