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阵列的能量特征……是纯高维技术。不是仿制品，不是残次品。是正经的高维文明部署的自动防御系统。”
吴玄吞了口唾沫。
“悠悠姐，这玩意儿的能级比咱们之前遇到的所有东西都高出至少两个档次。如果被那些节点锁定——”
“我知道。”
江悠悠的目光在三十六个节点之间移动，计算它们的感应范围和覆盖角度。
“阵列是球形分布，没有死角。感应范围——”她闭眼用精神力试探性地延伸了一根细线，在距离最近的节点约八十米处，那根精神线被一种排斥力弹了回来。“八十米。任何生命体或能量波动进入这个范围，阵列就会激活。”
“那怎么办？”郭坤大大咧咧地问，“硬闯？”
苏曼看了他一眼：“你闯一个试试。”
江悠悠没理会他们的对话。她盯着那三十六个节点看了很久，然后转头看向疯铁和林沧。
“做好准备。等一下我先试探第一道阵列的攻击方式，你们在后面撑好防御。”
疯铁把战锤杵在地上，团队护盾的范围扩大到覆盖全员。林沧举起重盾，重力场在盾面前方凝聚。
江悠悠深吸一口气。
她用空间折叠构建了一个小型物质体——大约拳头大小的一块岩石，裹着微弱的能量波动——然后弹射出去。
岩石飞入八十米线。
三十六个节点同时停止了自转。
在绝对的静止中，所有节点的表面符文亮起了冰冷的白光。
然后光芒汇聚。
三十六道白色的光线射向那块岩石。光线没有击中目标时发生的爆炸和冲击波——而是击中后，那块拳头大小的岩石在一瞬间……缩小了。
不是碎裂，不是蒸发。
是缩小。
岩石在光线的照射下急剧坍缩，从拳头大变成弹珠大，变成针尖大，变成一个肉眼不可见的点，然后——消失。
空气中残留着一丝奇异的扭曲感，好像空间本身在那个点上被折了一下。
吴玄的声音发紧，“那些光束的属性是空间坍缩——它把三维物质压缩成了低维结构。打中人的话——”
他没说完。不需要说完。
沈佑白的手握紧了长枪：“这东西能挡吗？”
江悠悠没有立刻回答。她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光束的速度极快，但不是不可观测的。三十六个节点协同发射之前有大约零点三秒的充能过程——符文亮起到光线射出之间的间隔。
零点三秒。
够了。
“可以挡。”她说，“不是用硬度挡，是用引力扭曲挡。坍缩光束本质上是在对目标施加空间压缩力，如果在光束路径上制造一个引力异常点——比如微型黑洞——就能把光束的轨迹扭弯。”
她看向林沧。
林沧沉默了两秒，点头：“我试试。”
他的技能里有重力·奇点爆发。微型黑洞维持的时间极短，但如果只是用来偏转光束而不是吞噬，理论上可行。
“疯铁，你的重力护盾追加在林沧的黑洞外侧，做第二层偏转。光束即使被扭弯了还会有残余方向变化的余波，你负责兜底。”
疯铁闷声应了。
“其余人退到空腔边缘，贴墙待命。程枭，你在阵列和队伍之间竖一面金属墙，越厚越好——不是为了挡住光束，是为了挡住视线，降低阵列锁定后排的概率。”
程枭点头，金属化的双手按在地面上，将脚下的岩石中金属成分抽离出来，快速聚合成一面三米高、两米宽、半米厚的金属壁障。
江悠悠安排完所有人，最后一个走到阵列感应线的边缘。
“林沧、疯铁，准备好了吗？”
“好了。”两人同时说。
江悠悠一步跨入八十米线。
三十六个节点再次停止自转。白色符文亮起。
零点三秒的充能窗口。
三十六道坍缩光束同时射来。
“林沧！”
林沧抬起左手。重力场猛然收缩到极限，在江悠悠身前两米处形成了一个黑色的球体——微型黑洞。
黑洞只存在了不到一秒。但这一秒内，射向江悠悠的所有光束都在接近黑洞边缘时发生了剧烈的弯曲。大部分光束被扭转了超过九十度的方向，打在了空腔的岩壁上——岩壁上顿时出现了数十个不断坍缩的酒窝状凹陷。
有三道光束因为角度的原因偏转不够，仍然带着残余的压缩力朝队伍的方向飞来。
疯铁踏前一步。
战锤竖在身前，重力护盾叠满了全部输出。淡蓝色的护盾表面出现了扭曲的涟漪——三道残余光束撞在护盾上，被二次偏转，最终擦着疯铁的肩膀飞过，击中了身后程枭竖起的金属壁障。
金属壁障的边缘被削去了一小块——那一小块金属在一瞬间压缩成了一粒针尖大小的银色颗粒，掉在地上砸出了远超其体积的凹坑。
程枭看了看那个凹坑，把金属壁障又加厚了二十厘米。
阵列的第一轮攻击过后，有大约四秒的间隔。节点重新充能，符文渐渐变暗，然后再次亮起。
四秒。
江悠悠已经在动了。
时间停滞。
世界静止。
坍缩光束凝固在半空中，白色的光线变成了悬浮的固态丝线。三十六个节点上的符文定格在充能七成的状态，暗金色的脉动停在波峰。
五秒。
江悠悠的身体化为一道残影，量子态颗粒化启动。她的身体分解成无数微粒，穿过凝固的坍缩光束之间的缝隙，以接近光速的速度钻入阵列内部。
在静止的世界里，她精准地定位到阵列的中枢——不是三十六个节点中的任何一个，而是节点之间能量丝线交汇的几何中心点。那里有一个肉眼不可见的微型控制核，协调着所有节点的攻击节奏。
电磁掌控。
一道精确到原子级别的电磁脉冲从她掌心射出，植入控制核的内部。脉冲不是要摧毁它——高维文明的制品不是一道电磁脉冲能毁掉的——而是在它的控制回路中插入一段混乱信号，让三十六个节点的协同机制短暂失调。
时间恢复。
坍缩光束轰然射出，但这一次不再瞄准同一个目标。三十六道光束朝着三十六个不同的方向乱射，其中几道打在了其他节点上——节点被自己的光束击中后发出刺耳的嗡鸣，表面符文剧烈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