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分钟后，远征队在尖塔北侧的检修井口集结。
全员二十五人。
江悠悠、疯铁、铁樱、陈幼薇、沈佑白。
苏曼、林沧、雷厉、李明宇、陈彬。
许聪、格雷娜、黑山、达克、李果。
多克多、郭坤、白灵、程枭、石漠。
林川，吴玄，艾娃，黄欣，张赫。
加上两只远古种。
江悠悠最后看了一眼地面上灰蒙蒙的天空。红色迷雾散去后的第四基地上空，云层稀薄，有几缕阳光透下来。
她收回目光，第一个跳下检修井。
主管道里的蓝色荧光比昨天暗了不少——管壁上的高维涂层被江悠悠剥了大半，剩下的残余能量支撑不了多久。但照路够用了。
老黑从港口潜入海底，然后沿着地壳裂缝向下钻，约定在第十二节点的深层汇合。蓝胖子跟着老黑走，六条触手抱着老黑的龟壳，像个搭顺风车的。
管道里行军速度不慢。疯铁走在队伍最前面，战锤横在身前，遇到坍塌的管段就一锤砸开。林沧紧跟其后，重盾举在身侧，随时准备撑开护盾。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陈幼薇突然停下脚步。
“有东西。”她把双刃握在手里，侧耳听了两秒，“前方三百米，管道分叉口。移动的。”
多克多的身影从阴影中闪出来，沉声说：“我去看看。”
他往前掠出去，融入管壁的暗影中消失不见。
十几秒后，他的声音从前方传回来：“虫子。管道残余能量吸引来的。数量大概四五十只，个头不大，最大的也就半人高。没有高阶个体。”
江悠悠没停步：“清掉。”
话音落下，苏曼从队伍中间走出来，掌心已经燃起了白色的火焰。
“让开点。”她对前面的疯铁说。
疯铁往旁边侧了侧身。苏曼从他身旁走过，红色长发在白火的映照下泛着橙光。她走到分叉口前，有一只灰褐色的甲壳虫从管道拐角处探出头来。虫子的口器上沾着蓝色的荧光液——它在啃食管壁上残留的高维涂层。
苏曼抬手。
白火凝成一道细长的火线，沿着管道壁贴地射出，穿过分叉口。火线接触到第一只甲壳虫时，虫壳瞬间软化熔穿，虫体在高温中爆裂成一团焦碳。火线继续向前延伸，在管道分叉处一分为三，分别扫荡三条岔道。
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到虫子炸裂的噼啪声。夹杂着一股带甜味的焦糊气味。
格雷娜在后面捂了捂鼻子。
十秒不到，苏曼收回白火，拍了拍手。
“走吧。”
队伍继续向前。经过分叉口时，地上铺了一层黑色的虫壳碎片和焦渣，还冒着白烟。有几只没完全死透的虫子还在碳化的状态下抽搐，被走过的人顺脚踩碎。
第十二节点在主管道的最深处，距离地表大约八百米。
到了这里，人造管道到头了。再往下是天然的岩层结构，没有现成的通道。而且温度明显升高，管道尽头的岩壁摸上去已经有些烫手。
老黑和蓝胖子已经在等着了。
巨龟从地壳裂缝中挤出来的时候带翻了大量碎石，在管道尽头撞开了一个将近十米宽的豁口。蓝胖子从豁口探进来两条触手，朝江悠悠摇了摇——那意思是“我们到了”。
吴玄凑到豁口边往下看了一眼，脸色变了变。
下面是暗红色的。
地热的光芒从极深处渗上来，把整个竖直裂缝照得像一条通往地狱的隧道。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熔融矿物的气味，热浪从下方涌上来，烤得人脸疼。
“三千米。”吴玄擦了把汗，“从这里到跃迁环。”
江悠悠探出身子感知了一下，确认了老黑开辟出的路线——巨龟用蛮力在岩层中撞出了一条弯曲的隧道，粗糙但够宽，足以容纳全队通过。隧道壁面还残留着龟壳擦过的痕迹和蓝胖子留下的水渍。
“下去。”
队形调整。
老黑在最前面，巨大的龟壳就是最好的隔热盾牌。蓝胖子紧贴在老黑身后，六条触手不断向隧道壁面和空气中喷洒低温海水，形成一层流动的水幕。水幕接触到高温岩壁时嗤嗤作响，大量蒸汽腾起，但同时也把隧道内的温度压了下来。
疯铁和林沧在老黑和蓝胖子后面组成第二道防线。疯铁的团队护盾覆盖了核心区域的所有人，淡蓝色的能量膜隔绝了多余的热量。林沧的重力场在护盾外围形成一层缓冲带，将涌来的热浪偏转。
程枭走在疯铁身侧，全身金属化，皮肤变成了银白色的金属表面。高温对他来说是可以承受的——至少目前这个深度的温度还在他的极限之内。
其余人挤在护盾圈的中心。铁樱的法杖持续释放群体精神力增幅，帮助所有人维持精神集中，不被闷热和压抑的地下环境影响状态。
队伍沿着老黑开出的隧道缓慢下行。
开始的五百米还好。温度在升，但蓝胖子的水幕和疯铁的护盾足够应对。隧道里的空气虽然闷热，但还能呼吸。
到了一千米的深度，情况明显恶化。
隧道壁面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纹路——那是半熔融状态的岩石。有些地方的岩壁在缓缓流动，像极其黏稠的液体。蓝胖子的水幕接触到这些地方时，炸出大团的蒸汽，发出尖锐的嘶鸣。
蓝胖子发出不安的叫声，六条触手喷水的频率加快了。
“还顶得住吗？”江悠悠问它。
蓝胖子呜了一声，表示能顶，但语气明显不如刚才那么痛快。
一千五百米。
许聪开始发挥作用。
隧道在这个深度出现了多处不稳定的岩层结构。老黑虽然力量惊人，但它开路靠的是蛮力，不是精确工程。有些地方岩壁被撞裂后产生了连锁裂缝，地压正在缓慢挤压这些裂缝，随时可能导致塌方。
许聪感应到了这些危险点。土系异能激活，他的双手按在隧道墙壁上，矿物同化能力将自身与岩层连为一体，感知深层结构的应力分布。
“左前方十二米，有一道横向裂缝正在扩展。”他的声音在高温中有些沙哑，“再过三分钟就会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