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悠悠注意到了它们的异常。
“怎么了？”
蓝胖子的触手不自觉地卷紧了。“那个……下面那个东西……”
“跃迁装置？”
“嗯。”蓝胖子的声音罕见地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我能感觉到。很深的地方，有一股气息。很老。比我和老黑加起来都老。”
老黑从壳里探出头，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明显的警惕。“那不是普通的机器。那东西在地底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周围的岩浆都被它的气场压得不敢靠近。我们在海里的时候就隐约感觉到过，一直绕着走。”
“害怕？”江悠悠问。
蓝胖子犹豫了一下。“不是怕。是……本能。就像你们人类看到悬崖会往后退一样。那个东西的等级太高了，高到我的身体会自动发出警告。”
江悠悠沉默了几秒。
“我不会强迫你们。”她说，“但我需要你们帮忙打通地下通道。到了跃迁装置附近，你们可以留在外围。”
蓝胖子和老黑对视了一眼。
“行吧。”蓝胖子叹了口气，“反正都跟你上贼船了。”
老黑缩回壳里，闷声道：“通道我来挖。但到了那个东西跟前，我不进去。”
“够了。”
江悠悠转向吴玄。“数据分析到哪一步了？”
吴玄从一堆全息投影中抬起头，眼睛布满血丝。他从拿到核心到现在一刻没停。“频率参数已经跑完了七成的模拟。剩下的三成确实需要到实体面前才能补全。但我发现了一个问题。”
“说。”
“跃迁节点的七个碎片槽位不是随便放的。每个槽位对应一个特定的能量频段，碎片必须按照正确的顺序嵌入。顺序错了，轻则启动失败，重则——”他指了指脚下，“引发空间坍缩。半径五百米内的一切都会被压成一个点。”
队伍里安静了一瞬。
“顺序你能算出来吗？”江悠悠问。
“能。但需要到现场测量每个槽位的基础频率。给我十分钟就够。”
“好。”江悠悠看向全队，“今晚休息。明天一早出发。所有人检查装备，补充体力。伤没好全的去找林川和陈彬。”
队伍散开。
江悠悠叫住了程枭。
“你的金属感知，最深能探到多少？”
程枭闭上眼感受了一下。“地下两百米左右。再深就模糊了。”
“够用。明天下去的时候，你负责探测通道周围的金属矿脉分布。岩浆空腔里的温度极高，我需要你提前判断哪些区域的岩壁结构稳定，哪些可能塌方。”
程枭点头。“明白。”
“还有，你的全身金属化能扛多高的温度？”
“一千二百度以内没问题。再高就得看持续时间。”
“地幔层的岩浆温度在一千到一千三之间。我会用空间折叠隔绝大部分热量，但万一出意外，你是最后一道防线。”
程枭的金属面甲合拢又打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我扛得住。”
江悠悠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离开。
夜深了。
大部分队员已经入睡。值夜的是林沧和格雷娜，一个扛着重盾站在广场北侧，一个架着机炮蹲在断墙上。
江悠悠没有睡。
她盘腿坐在尖塔废墟最高处，闭上眼，再次激活高维导航法则碎片。
感知穿透地层，直抵五百米深处的岩浆空腔。
跃迁环静地悬浮在那里。岩浆在它周围形成了一个完美的真空区域——不是被隔绝，而是被压制。跃迁环散发的场域让方圆百米内的岩浆自动退避，形成了一个温度相对较低的空间。
七个节点的凹槽清晰可见。每个凹槽都在发出极其微弱的脉动，频率各不相同。
江悠悠用真理视界记录下这些频率，与核心数据中的参数进行比对。
比对结果在凌晨三点出来。
七个节点的基础频率与核心数据的偏差不超过百分之零点三，在可接受范围内。吴玄那边的模拟也跑到了百分之八十五，剩下的确实得到现场才能补全。
江悠悠收回感知，揉了揉太阳穴。
精神力的消耗不算大，但持续高强度使用真理视界和高维导航碎片，脑子里那种发胀的感觉挥之不去。她从物品栏里摸出一块铁樱之前做的肉干，掰了一半塞进嘴里干嚼。
分了一些给蹲在旁边值夜的格雷娜。
格雷娜接过去，咬了一口，没说话。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坐了一会儿。远处篝火快灭了，林沧往里面扔了几块干柴，火星子噼啪响了两声。
“格雷娜。”
“嗯。”
“明天下去之前，先把这座城刮干净。”
格雷娜转头看她。
江悠悠把最后一口干粮咽下去。“大先知经营这地方几十年，地面上的白色城墙、尖塔的聚能装置、地下的能量导管网络，全是好东西。我们带不走的就毁掉，能带走的一样不留。”
“你要拆城？”
“拆。”
格雷娜想了想，点头。“我的机炮能帮上忙吗？”
“用不着机炮。”江悠悠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你明天带石漠和郭坤去城南的居民区搜一遍。大先知搞的那套神权统治，不可能不囤粮。找到粮仓就通知我。”
“明白。”
天还没亮，江悠悠就把沈佑白和陈幼薇叫了起来。
沈佑白睡觉的时候长枪就横在身侧，听到动静直接翻身坐起，银发上沾了几片碎石渣。陈幼薇更快，江悠悠的精神力刚触到她，小女孩已经睁开眼，双刃从枕头底下抽了出来。
“不是打仗。”江悠悠说，“有活儿干。”
她把计划简单说了一遍。
沈佑白听完，第一反应是：“城墙上的合金你打算怎么剥？那东西和地基连在一起，硬拆会碎。”
“不硬拆。”
江悠悠抬手，空间采集激活。
她的掌心浮现出一层淡蓝色的光膜，光膜向外扩张，覆盖范围从一米、三米、五米，一直延伸到十米开外。
这是空间采集进阶后的大范围模式。
光膜触及脚下的一块白色地砖。地砖表面的污渍、裂纹、风化层被逐层剥离，露出内部银白色的金属质地。紧接着，整块地砖从地面上无声脱落，悬浮在半空中，被吸入江悠悠的物品栏。
系统提示：获得高维合金板x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