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傻柱并没有把话说清楚,但李安国心中,却已经有了几分猜测。
钱主任是后勤那边管事的,平日里与李安国也打过几回交道,是个办事稳妥、心里有谱的人。
他既然能主动把这考核的机会递到傻柱手上,还肯点破“能越级”这一层,
那多半不是一时兴起,而是上头的风声,已经悄悄传了下来。
想来,应该是轧钢厂的那些领导,不知从哪里得了些消息,
想趁着这次考核,给下面的人多争取一些机会。
毕竟,眼下的光景,隐隐有些不太安稳,困难时期马上就要开始了。
城里的粮店门口,排队的人比从前多了,粮本上能买的东西却比从前少了,
黑市上的粮价一天一个样,跟坐了火箭似的往上涨。
而这级别的评定,高一级,往后的机会,便要多一分;
真到了粮紧、物资紧的那一天,多出来的这一级,兴许就是一家人多一口饭、多一寸布的关键。
其实,这些日子李安国虽然一直在厂里忙着案子,却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
毕竟,报纸上各种信息可是不算少,
今天说这里丰收了,明天说那里节约了,只不过李安国并没有多少感觉,
早上李安家说自己能直接考二级的时候,李安国还只当是大哥头一回参与评级考核,能多考几级。
如今听了傻柱这番话,把那几桩前前后后的事串在一起,才恍然大悟,
原来不是大哥特别,是这一回考核,本身就有放宽的余地。
想完这些,李安国也没再追问,直接点了点头,道:
“有这个门路就行,那我就不耽误柱子哥你的时间了,你赶紧去吧,争取这回多考几级!”
听到李安国的鼓励,傻柱拍着胸脯,豪气十足地开口:
“放心吧!哥们的厨艺,别人不清楚,安国你还不知道嘛。这次,绝对不会给你丢脸的!”
傻柱话虽说得豪气,可走了两步,又像是想起什么,回过头来,又补了一句:
“对了安国,别忘了晚上啊!”
李安国笑着应道:
“放心吧,忘不了。”
傻柱闻言这才咧嘴一笑,转身,大步流星地朝着院门外走去。
看着傻柱那急切又透着几分干劲的背影,李安国心中也泛起了一丝波澜。
连轧钢厂的那些领导,都已经察觉到风向不对,开始趁着考核给下面的人抢机会了,
那距离缩减定量、勒紧裤腰带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太远了。
自己也得趁着这段时间,多准备些东西才是。
毕竟,空间里不停产出的粮食,虽然足够自家一家人平平安安度过困难时期,
可过日子,哪能光有吃喝?
真到了物资紧俏的时候,手里攥着东西才是硬道理。
李安国心里暗自盘算着,这几日得寻个由头,多往空间里囤些东西,
锅碗瓢盆、棉被布头、煤油灯芯一样一样地添置起来。
这些零零碎碎,看着不起眼,真到了紧俏的时节,哪一样都是顶要紧的,
万不能到了时候才临阵磨枪。
正想着,李安国眼角的余光,却突然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他微微抬头,正看到秦淮茹朝着院门口这边走来。
秦淮茹今日换了一身干净的工服,头发也重新拢得整整齐齐,只留两缕碎发垂在鬓边。
晨光落下来,把她整个人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走在清晨的巷子里,倒像是一朵悄悄盛开的、还带着露水的花。
此刻的她,面色红润,眉眼含春,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藏不住的劲儿,像是被清晨的水汽浸润过一般。
看得出来,昨夜是被滋养得妥帖。
只是,她走路的时候,却比平时慢了些,步子迈得小心翼翼的,
时不时地,腰还有些微的不自在,得悄悄扶一下腰,
看到这一幕,李安国瞬间想到了昨夜情景,脸上也不由得闪过一抹愧色。
昨夜里,一时情浓,便有些收不住火,直到后半夜才歇下。
当时只顾着眼前,如今看她走路这副模样,才知道自己昨晚莽撞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又是怜惜,又是自责,
暗暗想着,往后可得记着些分寸,不能总这样没轻没重的。
她白天还得上班,晚上再睡不好,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就在李安国暗自盘算的时候,秦淮茹也来到了院门口。
她是从自己那屋里悄悄出门的,临出来前,还在门槛边站了站,拢了拢鬓发,又扯平了衣角,拍了拍裤腿上并不存在的灰,
这才迈步出来,像是下了好大的决心。
出了门也不敢东张西望,低着头,眼睛盯着自个儿的脚尖,一步一步地走。
可走到院门口,一抬头,偏偏就撞见了李安国。
看着抱着小家伙、正站在门口的李安国,秦淮茹脸上猛然一红,心里头砰砰地跳着,
昨夜里那些亲昵的画面,此刻都清清楚楚地翻涌上来,臊得她耳根发烫。
她怕旁人看出什么端倪,也不敢多说话,只朝着李安国飞快地点了点头,便加快了脚步,
看着秦淮茹这副又羞又慌的模样,李安国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抹促狭的笑意。
在秦淮茹走到自己身边、正要错身而过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含着笑,轻声道:
“不舒服,就走慢点。”
他声音虽低,却清清楚楚地钻进了秦淮茹耳朵里,
那“不舒服”三个字,咬得极轻,却又带着几分戏谑。
李安国面上挂着若无其事的笑,怀里还稳稳抱着安心,
任谁也瞧不出,他正对秦淮茹,说着这样叫人脸红心跳的悄悄话。
听到李安国这句带着关切的悄悄话,秦淮茹脸上的红晕,腾地一下蔓延到了耳根,心跳也是怦怦地狂跳起来,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她不敢看他,只朝着李安国轻声哼了一下,
那哼声又短又急,跟小猫被踩了尾巴似的,也不知是嗔还是怪,脚步却更快了几分。
这一快,步子便有些乱了,
她一脚踏上院门槛,险些被绊个踉跄,慌忙伸手扶住门框,才堪堪站稳。
站稳之后,她偷偷地侧过头,嗔怪地白了李安国一眼。
那一眼,三分怨,七分羞,眼波流转间,尽是不言说的嗔意。
一张脸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连那纤细的脖颈都漫上了一层粉。
看得李安国心里头,也是有些痒酥酥的,
他也知道自己方才那句“不舒服就走慢点”,说得实在太过露骨,难怪她臊成这副模样。
可看她那副想恼又不敢恼、想躲又躲不开的窘态,他心里头,反倒生出几分说不出的欢喜来。
若非此刻正站在人来人往的院门口,不好动作,他怕是真想伸手,在她那红透的脸颊上亲一口,
看着李安国灼热的目光,秦淮茹也是被吓了一跳,
再也不敢直视,转身逃也似地出了院子,脚步先是有些乱,走出几步,又稍稍稳了下来,像是刻意想装作无事发生。
只是那背影,落在李安国眼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藏不住的慌乱与娇怯。
他望着那道身影渐渐走远,直到消失在巷口拐角,才慢慢收回目光,抱着安心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走出院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