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李安国心中盘算着这些事的时候,傻柱的身影,也出现在了院门口。
傻柱今天特意换了身干净的灰布褂子,衣裳浆洗得板板正正,
袖口利利索索地卷到小臂,露出底下结实黝黑的胳膊。
连头发都拢得齐整,往日里总翘着的那撮呆毛,今儿也服服帖帖地趴着,像是专门沾了水抹平的。
整个人像是被谁从头到脚拾掇了一遍,愣是把那股子邋遢劲儿给压下去了,比往日精神了不少。
此刻他手里拎着个鼓囊囊的布兜,布兜子撑得圆滚滚的,
里头不知道装了什么,走起路来一晃一晃的,
一路大步过来,脸上挂着藏不住的喜气,嘴角咧得都快到耳朵根了。
“柱子哥,今天这么早啊!”
听到李安国的调侃,傻柱脸上顿时闪过一抹红晕,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道:
“嗨,这不是早点去,早点把活儿拾掇利索嘛。”
傻柱说罢,生怕李安国再顺着话头调侃自己,赶紧上前一步,走到李安国身前,伸手轻轻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他那手掌又宽又厚,跟个小蒲扇似的,落在安心脑袋上,动作却轻得很,跟怕碰坏了似的。
小家伙被傻柱那宽厚的手掌一摸,倒也不怕生,
仰着小脸,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两转,反而咧开嘴,冲着他“柱子哥、柱子哥”地叫起来,
奶声奶气的,叫得又脆又甜,逗得傻柱眉开眼笑:
“哟,小安心还知道叫柱子哥啊!记性真好,没白疼你。等晚上回来,柱子哥给你带糖吃!带大白兔的,不带你上回吃的那种硬糖疙瘩,那玩意儿费牙。”
安心一听“糖”字,眼睛唰地就亮了,
两只小手拍着,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嘴里含含糊糊地嚷着“糖糖、糖糖”,乐得傻柱又在她脑袋上揉了两把。
见到小家伙被一颗糖给收买了,李安国也是忍不住笑着捏了捏小家伙的脸,
软乎乎的脸蛋子,手指头一捏就陷进去一块,松开又弹回来。
他故意拖长了声儿,酸溜溜地说:
“就知道糖!你这丫头,谁给你糖谁就是好人,是吧?二哥天天给你带好吃的,也没见你冲二哥这么乐呵。”
安心哪里听得懂她二哥在吃醋,只顾着冲傻柱伸小手,
五个手指头张开又合上,一抓一抓的,嘴里“糖糖”喊得更起劲了。
听到李安国的酸话,傻柱嘴角笑得更加开心,那嘴咧得快到耳朵根了,露出两排白牙。
他伸手在小家伙下巴颏上轻轻刮了一下,得意洋洋地说:
“安国,这你可怨不着人家安心。糖是糖,好吃的是好吃的,两码事。再说了,你最近不在家,十天半月才给一回,物以稀为贵嘛!是不是啊,小安心?”
说着又冲小家伙挤了挤眼。
安心也不管大人在说什么,只管咯咯笑着,
小身子在李安国怀里一蹿一蹿的,两只小手朝傻柱那边使劲够。
李安国低头瞅了瞅怀里这个见糖眼开的小没良心,又抬头看了看傻柱那张得意洋洋的脸,无奈地摇了摇头,在小家伙屁股上轻轻拍了一下:
“行了行了,别蹦了,再蹦二哥抱不住你了,回头摔个大马趴,糖没吃着,先吃一嘴泥。”
这话把傻柱又逗得笑出了声,笑完了才收住,拿手背蹭了蹭鼻子,等笑声落下,才正经起来。
“对了,安国,这一大早,你带着安心是要出去啊?”
李安国闻言,倒也没有什么隐瞒,笑着开口:
“对,刚好休息,趁有时间,带小家伙出去逛逛。这半个月没回来,小家伙都快不认识我了。”
李安国这话说得有些夸张。
小家伙虽然年纪不大,但早已过了认人的岁数,对他这个总爱带好吃的回来的二哥,那是再熟悉不过了。
每次一见了李安国,便咯咯笑着,
两只小手直往他怀里扑,抱住了就不撒手,跟个小黏黏胶似的,哪有什么不认识一说。
傻柱和李家格外熟悉,自然清楚李安国是在开玩笑,也没当真,
只顺着他的话,做出一副正经的模样打趣道:
“那你可得好好‘贿赂贿赂’我们安心,省得到时候安心不认你这个二哥。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我可帮不了你。”
说着,还冲李安国挤了挤眼,那副挤眉弄眼的模样,配上他那一脸正经的表情,滑稽得很。
见到傻柱这副挤眉弄眼的神情,李安国也不禁笑了,应道:
“那还用你说!实在不行就上糖衣炮弹,一颗不行就两颗。”
傻柱闻言,也没再逗趣,抬头看了看天色。
东边的日头已经升起来了,明晃晃地挂在院墙头上头,把他的脸照得亮堂堂的。
他眯了眯眼,收回目光,开口道:
“行了,不跟你多说了,我得赶紧走了,再晚,怕是赶不上点了。”
看着傻柱略带急切、说走就要走的模样,李安国脸上倒是真的浮起一抹讶色。
虽说傻柱性子有所变化,这个他自己是清楚的。
上回跟人家姑娘见了面后,这小子就比以前上心多了,不像从前那样吊儿郎当的。
可没想到,现在傻柱竟然这么积极起来。
要知道,以前这傻柱,成天就惦记着灶台上那点子事,
别的全不往心里去,日子过得散漫,也没个奔头。
不到日上三竿绝对不出门,起来了还得在院子里磨蹭半天,烧壶水能烧一炷香的工夫,刷个牙能把牙刷秃噜毛了才肯放下。
跟这个贫两句、跟那个逗两下,非得磨蹭到快迟到才撒丫子往厂里跑。
如今倒好,这个点就爬起来赶去厂里,还收拾得人模狗样的,
这股子劲儿,搁在从前,想都不敢想。
跟之前那个懒懒散散、能拖就拖、一到上工的点总要磨蹭半天的傻柱相比,简直是换了一个人。
难道,有了媳妇儿,变化当真就这么大?
想到这里,李安国脸上也不由得露出一抹探究的神情,对着傻柱打趣道:
“柱子哥,这可一点都不像你。莫不是美娟姑娘给你吃了什么,变化怎么这么大?以往不到那个点,你可不会这么着急啊。”
听到李安国这般调侃,傻柱脸上又腾地泛上一层羞涩,不好意思地搓了搓手,随即摆了摆手,道:
“安国,你就别拿哥们打趣了。不是美娟的事。这不是借了你的面子,钱主任给了个参加考核的机会。前两天我听说,这次考核,能越级考,我这不是想着多练练手,看看能不能多考几级嘛。”
听到傻柱的解释,李安国这才反应过来。
不过紧接着,他眼中便闪过一抹若有所思之色,追问道:
“能跨级了?真的?”
傻柱重重点了点头,语气笃定:
“真的!之前休息前,钱主任亲口给我说的。也不知道什么情况,突然就有了这么个变化。要不是昨儿我去了美娟那儿,耽误了点工夫,我肯定早就抓紧时间练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