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上门,李安国下意识就想朝着里屋方向走,脚步都迈出去了。
可刚走还没两步,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脚底下跟着一顿,
随即调转脚步,朝着厨房方向走去。
进了厨房,李安国扫视了一圈。
灶台擦得干干净净,锅碗瓢盆归置得整整齐齐,
连抹布都叠成了方块搭在灶沿上,显然是有人日日过来打理过的。
可等他拉开柜门一看,原本自己留在厨房里的东西,还剩下大半,
尤其是白面和精米,袋子还鼓鼓囊囊的,口子扎得好好的,一看就没怎么动过。
甚至边上搁的那小半瓶香油,瓶口上连个油印子都没添,
还是他走之前那个位置、那个刻度,分毫没差。
李安国看着这光景,心里便明白了。
想来自己没在家,秦淮茹压根没动这些东西。
她自个儿那屋有灶,平时做饭应该就在自个儿屋里对付一口,
哪怕他走之前跟她说过 “厨房里的东西你随便用,别省着”,
她也只是隔三差五过来帮他拾掇拾掇,擦擦抹抹、东西归置归置,
可真到了动米动面的时候,她却手紧得很。
想明白这些,李安国脸上也不禁闪过一抹苦笑,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这个傻女人,还真是见外,都到这份上了,还跟他这儿客气。
这半个月她天天晚上过来守着屋子,帮他收拾家,
可到了吃上,一丁点儿都不肯多沾他的。
你说她傻吧,她比谁都精,谁占了她便宜她心里门儿清;
你说她精吧,可到了这种事上,她比谁都傻,傻得让人心疼。
随即,李安国也不再犹豫,意识瞬间连接,进入空间。
紧接着,几袋子白面和精米便凭空出现在柜子之中,一袋一袋码得整整齐齐。
白面袋子摞了三层,精米袋子码了一排,把个柜子塞得满满当当,柜门差点都关不上。
看到柜子上满满登登的袋子,李安国这才露出一抹满意之色,拍了拍手上的浮灰,
心说这下够吃一阵子了,省得她再抠抠搜搜地算计。
接着,他又走到案板那里,手下又是一挥,一只鸡和一块五花肉便出现在案板上。
鸡是褪了毛收拾干净的白条鸡,搁在案板上还带着点热气;
五花肉肥瘦相间,红是红白是白,一层一层分明得很,看着就新鲜。
倒不是李安国不想拿出更多。
经过这么长时间,空间里的东西早已是存货充足,
可也不能一下子全抖搂出来,太扎眼了。
这院子里人多眼杂,有人鼻子比狗还灵,今儿你多买二斤肉他能闻着味儿过来,明儿你多扛一袋面他能琢磨出八种说法来。
再说了,眼下家里就自己和秦淮茹两个人,也吃不了太多,拿多了吃不完放坏了,反倒糟蹋东西。
索性李安国就没有多拿,先拿这些,够吃几天的就行。
余下的,比如要送回家的,等后面再拿出来也不晚。
做完这一切,李安国也没再耽搁,转身走出厨房,走到和秦淮茹那间小屋连接的院墙。
他抬手敲了敲墙上那扇隐蔽得小门,压低声音说道:
“出来吧!”
话音落下,小门有了动静。
先是里头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像是有人从床上下来趿拉鞋,
接着门闩轻轻一响,门开了一条缝。
秦淮茹从小门后探出头来,先往东边瞅了一眼,又往西边瞅了一眼,连墙根底下都扫了一遍,
虽然她知道,李安国做事小心,若是有人绝不会轻易喊自己出来,可难免还是有些担心。
这院子里住着多少双眼睛啊,谁知道会不会有旁人路过?
直到看清院子除了李安国,再没有别的身影,
她悬着的心这才放回肚子里,肩膀也跟着松了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侧着身子走出来。
看到秦淮茹这般小心的动作,李安国脸上也是闪过一抹又好气又好笑的神色,摆了摆手道:
“行了,别瞅了,柱子哥已经走了!这院子里这会儿就剩咱俩,再没第三个人。”
听到李安国的话,秦淮茹脸上一红,嗔道:
“我能不知道吗?我这不是担心有人知道你回来了,再偷偷扒着墙头看嘛!院子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万一谁瞅见了,指不定又编排出什么闲话来。”
听到秦淮茹这话,李安国脸上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秦淮茹还能找出这么个理由来。
扒墙头?
这院子里统共就那么几户人家,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扒自己家墙头来窥探他的动静?
真当他这个轧钢厂保卫科副科长,是什么软柿子!
虽说知道秦淮茹是嘴硬,可李安国却也没拆穿她,只顺着她的话头,带着几分促狭调侃道:
“得,你说得对,兴许还真有人扒墙头呢。下回我给他备个梯子,省得他爬得费劲。再给他备壶热茶,扒累了还能坐下喝一口,歇歇脚,接着看。反正他乐意看,咱也不小气。”
听到李安国这一番调侃,秦淮茹脸上又是一红,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那模样,三分嗔七分俏,眼角微微挑起,眉梢眼角都带着说不尽的活泛,看得李安国心口有些发痒。
“就你能!你就知道挤兑我!我这不是小心嘛,你倒好,好心当成驴肝肺!”
她嘴上说得硬气,可那副神情落在李安国眼里,却透着说不出的生动可爱。
明明是自己担心,偏要装出一副教训人的架势,那双眼睛却躲躲闪闪,怎么也不肯跟他对上。
李安国瞧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头那点暖意又化开几分,也不忍再逗她,只笑着道:
“行了行了,是我的不是,知道你细心!”
说完,他忍不住抬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秦淮茹见状,又羞又气,当即扬起手,作势就要往李安国胳膊上拍一下。
她这巴掌看着架势不小,其实压根没打算真用力,不过是恼他一味拿自己打趣,想轻轻惩戒他一番罢了。
可她的手还没来得及落下去,手腕就被李安国稳稳攥住。
他手上稍稍一收劲,顺势往怀里一带,动作又快又稳。
秦淮茹脚下一个踉跄,身子控制不住地往前扑,整个人直直贴进了他宽阔的胸膛里,鼻尖堪堪擦过他坚硬的下巴,温热的气息一下子裹住了她。
她猝不及防,呼吸都顿了半拍,身子微微一僵。
院子里静悄悄的,晨光落在两人身上,四下连半点旁人的动静都没有,可她一颗心还是怦怦狂跳起来,慌得想要往后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