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隆帝又看向林焱:“林焱,你怎么看?”
林焱说:“儿臣以为,大哥说得对。通商对朝廷有利,对百姓也有利。不过,这些夷人来历不明,得先查清楚他们的底细。不能让他们进京就随意走动,得有人盯着。而且,他们带来的那些东西,儿臣想看看。他们那边的工艺,比咱们先进不少。”
景隆帝问:“先进?什么地方先进?”
林焱说:“儿臣前几天从一个商人手里买了一座座钟,是夷人做的。那东西用齿轮带动指针,走得特别准。比咱们的日晷、漏刻都准。儿臣打开看过,里头的齿轮做得非常精细,每一个都咬合得严丝合缝。这种工艺,咱们这边的工匠做不出来。”
景隆帝听了,来了兴趣:“真有这么精细?”
林焱说:“真有。儿臣带来了,就在外头,父皇要不要看看?”
景隆帝点了点头。林焱出去,把座钟捧进来,放在御案上。
景隆帝低下头,看着那两根指针慢慢走。
他听见“滴答滴答”的声音,伸手摸了摸表盘,又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齿轮。
他看了好一会儿,抬起头说:“这东西,确实精细。咱们的工匠,能做出来吗?”
林焱说:“现在做不出来。但儿臣想试试。如果能学会他们的工艺,用在纺车上、用在军械上,肯定能做得更好。”
景隆帝靠在椅背上,想了一会儿,说:“好。既然这样,这件事就交给你们俩去办。太子,你负责跟礼部商议,安排这些夷人进京的事。林焱,你负责查他们的底细,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另外,那座钟,你带回去,好好琢磨。要是能做出咱们自己的,朕重重有赏。”
林焱说:“儿臣遵旨。”
太子说:“儿臣遵旨。”
从乾清宫出来,太子和林焱并肩走在宫道上。
太子说:“林焱,你觉得这些夷人,是真心想通商,还是另有企图?”
林焱想了想,说:“不好说。但从他们送来的文书看,不像是有什么恶意。通商对他们有好处,对咱们也有好处。两利的事,他们没必要搞鬼。”
太子点了点头:“也是。不过,还是得小心。南边那些港口,跟夷人做生意做了那么多年,也没出过什么大事。应该问题不大。”
林焱说:“大哥说得对。不过,我还是想亲自见见他们。看看他们那边的东西,听听他们那边的事。说不定能从他们那儿学到不少东西。”
太子笑了:“你这是想要把天下的手艺都学会啊。”
林焱也笑了:“学无止境嘛。”
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往东宫走了。
林焱站在宫道上,看着远处的天。
天很蓝,几朵白云慢慢飘着。
他想起那座钟里的齿轮,想起那些精巧的工艺,想起那个远在福建的夷人。
他们想跟启朝通商,想跟启朝做生意。
这不是坏事。
他在工部这些年,一直在琢磨怎么让老百姓的日子过得更好。
如果能跟海外通商,能把启朝的丝绸、瓷器、茶叶卖到海外去,能换回海外的奇珍异宝和技术,那对启朝的好处,远远不止眼前这些。
他深吸一口气,快步往宫外走。
傍晚,林焱回到驸马府。
安宁正抱着康儿在院子里散步。
康儿已经一个多月了,小脸圆嘟嘟的,眼睛又黑又亮。
林焱走过去,从安宁怀里接过康儿,抱在怀里康儿看着他,小嘴一动一动的,像是在说什么。
林焱笑着说:“康儿,爹今天看见一个好东西。是海外来的,叫座钟。里头全是齿轮,一个咬一个,走得特别准。等爹学会了,给你也做一个。”
安宁问:“什么座钟?”
林焱把今天的事说了一遍。安宁听完,说:“这些夷人,从那么远的地方来,不容易。既然他们想通商,就让他们来吧。只要不出乱子,多交个朋友总是好的。”
林焱说:“我也是这么想的。”
安宁看着他,忽然问:“林焱,你是不是又有了新主意?”
林焱笑了:“被你看出来了。”
安宁说:“你这个人,一有主意,眼睛就发亮。瞒不了我。”
林焱说:“我是想,如果能学会他们的工艺,用在纺车上,用在军械上,肯定能做得更好。现在纺车虽然比旧的好多了,但还有改进的空间。军械也是,弩机、扳机,还能做得更精细。”
安宁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康儿在林焱怀里动了动,小嘴一张一合的,像是在打哈欠。
林焱低头看着他,笑了。
“康儿,爹要给你做一个更大的世界。”他轻声说,“一个更好的世界。”
康儿听不懂,只是闭着眼睛,慢慢睡着了。
过了好一会儿,安宁轻声说:“林焱,你说,那些夷人,长什么样?”
林焱想了想,说:“跟咱们差不多,就是头发颜色不一样,眼睛颜色也不一样。”
安宁说:“那他们说话,咱们能听懂吗?”
林焱说:“会有翻译的。他们在南边做生意那么多年,肯定有人会说咱们的话。”
安宁点了点头,没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