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擦了一把眼泪,说:“来了来了!快快快,准备赏钱!”
林焱笑着说:“早准备好了,安宁让李公公备了红封,你就放心吧。”
锣鼓声越来越近。不一会儿,一队穿红袍的报子就骑着高头大马到了驸马府门口。
为首的那个手里举着彩旗,旗上写着“捷报”两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两班报子们下了马,站在门口,一个扯着嗓子喊:“捷报!恭喜方老爷高中会试第六名!”
另一个在后面,也不甘示弱的扯着嗓子喊:“捷报!恭喜王老爷高中会试第一百一十名!”
方运和王启年迎了出去。
方运走到门口,双手接过捷报,手都在微微发抖。
捷报是黄纸写的,上头印着腾龙图案,写着“...会试中式第六名”几个大字,端端正正,清清楚楚。
王启年接过自己的捷报,看了又看,眼泪又下来了。
他拿袖子擦了一把,又擦了一把,怎么都擦不完。
林焱从袖子里掏出几个红封,递给报子。
报子接过,掂了掂,笑着道了谢,又吹吹打打地去了。
方运捧着捷报,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最后他只说了一句:“我中了。”
这三个字,他说得轻,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林焱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是!好兄弟,你们都做到了。”
方运看着林焱,眼眶红了。
他退后一步,朝林焱深深作了一揖。然后又转向安宁,作了一揖。
林焱连忙扶住他:“你这是干什么?”
方运说:“林兄,公主,这段时间,若不是你们收留,我跟王兄在京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你们寄回来的那些笔记和范文,这些日子的照应,还有太子给请的崔老夫子,。我方运能有今天,全靠你们。”
王启年也走过来,朝林焱和安宁深深鞠了一躬。
他红着眼眶,说:“林兄,公主,你们对我和方兄的恩情,我这辈子都记着。”
林焱看着他们两个,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堵着。
他伸手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又拍了拍方运的肩膀,说:“别说这些,咱们是兄弟。你们也帮过我,再说你们有今天,是你们自己争气。我和陈兄不过是推了一把,真正走路的,是你们自己。”
安宁在旁边说:“你们别光站着说话了,进来坐。捷报收好,一会儿还得给崔老夫子报喜呢。”
王启年说:“对对对,得给崔老夫子报喜!他老人家教了我们大半年,要是知道我们中了,肯定高兴。”
方运点了点头。
几个人进了正厅刚坐下,外头又传来一阵锣鼓声。
来福跑进来,笑着说:“驸马爷,又来了一拨报喜的!是民间的那种,说是要讨赏钱。”
林焱笑了:“让他们进来吧。”
这时候,李公公从外头进来了,手里拿着个托盘,托盘上放着两个大红封。
安宁说:“这是给报子的赏钱。两位兄弟收好,一会儿可以打赏他们。”
方运接过红封,说:“多谢公主。”
安宁笑了:“一家兄弟,就不要说谢这个字了。”
王启年接过红封,捏了捏,厚厚的一沓。
他咧开嘴笑了:“公主,您这也太大方了。”
安宁说:“大方什么,你们是驸马府的贵客,又是夫君的兄弟,这点赏钱不算什么。”
不一会儿,七八个穿着各色衣裳的人涌了进来。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圆脸盘,笑眯眯的,手里举着一面小旗,上头写着“高中”两个大字。
他走到方运面前,深深鞠了一躬,说:“恭喜方老爷高中会试第六名!小的给方老爷道喜了!”
方运从袖子里掏出红封,递给他。
中年人接过红包,又朝王启年鞠了一躬:“恭喜王老爷高中会试第一百一十名!”
王启年也掏出红封递过去。
那些人得了赏钱,又说了一堆吉利话,才笑嘻嘻地走了。
王启年看着他们的背影,说:“这些人,消息倒是灵通。报子才走,他们就来了。”
林焱笑了笑,说:“他们就是吃这碗饭的,消息能不快吗。”
正说着,外头又传来脚步声。这回是陈景然。
他穿着一身靛蓝官袍,从翰林院赶过来的,走得急,额头上微微出了汗。
他一进门就问:“中了?”
林焱笑着点了点头:“都中了,方兄第六名,王兄第一百一十名。”
陈景然看着方运和王启年,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他没说恭喜的话,只是走过来,拍了拍方运的肩膀,又拍了拍王启年的肩膀。
但那两下,拍得很重。
王启年被拍得龇了龇牙,但笑了:“陈兄,你手劲儿还是这么大。”
方运看着陈景然,说:“陈兄,多谢你。”
陈景然说:“谢什么,是你们自己争气。”
厨房备了一大桌的好酒好菜,几个人坐下来,算是庆贺。
王启年端起酒杯,说:“来,这杯酒敬林兄和陈兄。没有你们,就没有我和方兄的今天。”
方运也端起酒杯,说:“林兄,陈兄,敬你们。”
林焱端起杯,说:“敬你们自己,十年寒窗,不容易。”
四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