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现在已经怀了两个月的身子,害喜的症状比前些日子轻了些,但还是闻不得太重的味道。
顾嬷嬷每天变着法子给她调理饮食...少食多餐,总算把她那张瘦下去的脸养回来了一点。
林焱昨天晚上跟她说,陈景然托人带了话来,请他们今天去家里坐坐。
安宁问有什么事,林焱说估计是好久没聚了,趁着他休沐,请咱们过去吃顿便饭。
安宁想了想,说那就去吧,正好她也想出去走走,这些天闷在家里都快长毛了。
顾嬷嬷本来不太放心安宁出门,但听说是去陈修撰家...陈景然在翰林院当修撰,两家离得不远,坐马车也就一刻来钟...便点了点头,嘱咐秋蕊把安胎药带上,又往马车里多铺了两层软垫。
周氏也叮嘱了好几句,让安宁千万别累着,到了陈家就坐着,别站着。
林焱扶着安宁上了马车。
安宁这些日子已经习惯了被他扶着走路...不是她娇气,是林焱非要扶,说地上不平怕她绊着。
刚开始安宁还说他大惊小怪,后来也就由着他了。
到了陈家门口,陈景然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他还是那副老样子,穿着一身半旧的靛蓝直裰,头发用一根竹簪束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他身边站着王婉贞...陈景然的妻子,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褙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温婉的笑。
林焱下了车,又回身把安宁扶下来。
陈景然带着妻子上前一步,朝安宁拱了拱手,叫了声“公主殿下”。
安宁摆摆手:“别这么客气,今天就是来你家坐坐,叫我安宁就行。”
陈景然点了点头,没说话,但面上多了笑意。
王婉贞迎上来,拉着安宁的手:“公主快请进,外头热。”
她看了一眼安宁的肚子,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忽然笑了。
安宁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王婉贞的腰身也比以前圆润了些。
两个女人对视一眼,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王婉贞轻声说:“公主,我也怀了,比您晚一个月。”
安宁眼睛一亮,拉着她的手:“那太好了,咱们今天可得好好聊聊。”
王婉贞点点头,两个女人手拉着手往院子里走,把两个男人晾在了后头。
林焱看着她们的背影,转头对陈景然说:“陈兄,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上个月太医来诊的脉。”陈景然回道。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林焱拍了拍他的肩膀,两个人并肩往里走。
正厅里已经摆好了茶水点心,陈夫人...陈景然的母亲...正坐在厅里等着。
她见了安宁,连忙站起来行礼,安宁扶住她说不必多礼。
陈夫人看着安宁的肚子,笑着说:“上月就听说公主有孕了,太医可有说几个月了?”
安宁笑着回:“两个月。”
陈夫人又看了看王婉贞,说:“我家婉贞一个多月。”
她忽然拿帕子擦了擦眼角:“这真是双喜临门,老身一下子要添两个孙辈了,景然这孩子从小话少,老身还担心他娶了媳妇不会疼人,现在看来是白担心了。”
王婉贞被她说得脸红了,低着头不说话。
安宁在旁边笑着,说:“陈夫人您放心,陈兄对嫂夫人好着呢。”
陈夫人点点头,又拉着安宁的手说了几句话,便起身去了厨房,说要亲自盯着灶上炖的鸡汤。
王婉贞拉着安宁进了后院的小花厅。
这花厅是陈景然专门给妻子收拾出来的,不大,但雅致...靠窗摆着一张软榻,榻上放着几个新做的引枕,窗台上搁着几盆兰花,正开着淡绿色的花,墙上挂着陈景然亲笔写的四个字“宁静致远”。
安宁在软榻上坐下,环顾四周,笑着说:“你这夫君看着人清冷,心思倒是细。”
王婉贞心里有些自得:“他是这样的,嘴上不说,事情都做在前头。前几天他说花厅的光线好,让我白天在这儿歇着,比卧房亮堂。这软榻和引枕也是他让人新做的,以前花厅里没有这些。”
安宁靠进引枕里,问:“那你害喜得厉不厉害?”
王婉贞皱了皱眉:“别的还好,就是不能闻鱼腥味,一闻到就想吐,偏偏我婆婆每天让人炖鱼汤给我补身子,我现在看见鱼汤就想躲又不好意思说,每次都捏着鼻子灌下去,然后跑到后院竹林那边去透半天气。”
安宁笑了起来:“那你比我强,我现在连喝水都想吐,你是不知道,我府里那个顾嬷嬷,规矩大得很,不让吃这个不让碰那个的。”
王婉贞好笑的问:“那顾嬷嬷凶不凶?”
安宁想了想:“凶倒不凶,就是太仔细了,油大的不能吃,寒凉的不能碰,连我走路快一点都要念叨半天。”
王婉贞抿着嘴笑:“哦,我婆婆也是规矩大的。”
安宁又问:“那你晚上睡眠怎么样啊?”
王婉贞皱了皱眉:“不太好,老是做梦,有一回梦见自己掉进河里了怎么游都游不上岸,吓得醒过来一身冷汗,还是夫君被我吓醒了问我怎么了,我说梦见了水,他想了想说水是好事水主财这孩子将来肯定有钱。”
安宁听着,笑得肩膀直抖:“陈兄还会解梦呢,平时看他清冷着脸,没想到还会说这种话。”
王婉贞说:“他就说了那么一回,第二天又清冷着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