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仙与幽影真仙的意志碰撞仿佛越过层层时间网，一波接一波地压向所有较低层次。
“你出关了。”源已经等在门外。看了林衍一眼，随后又说：“你身上的力量变了。”
“神性与神纹不再外露，回到了神胎旁边。”林衍抬起手，掌心有极淡的两点光浮起，又迅速沉回体内，“但我还能用。比之前用得更好。”
“你要上去？”
“要上去。”林衍说。
林衍吸了一口气，一步踏入时间线之上。
他循着两位真仙交战中泄露的法则轨迹向上。真仙的战斗不在任何一条时间线的尺度之中，也不在任何一层时间网之内。普通修士连靠近的资格都没有。林衍越向上，越能感到空间的重量发生变化，时间不再向前流，而是像一面打乱的棋盘，无数个此刻同时出现。
他体内的两个光点开始轻轻震动。金色的光点散成极细微的云雾，罩住他的躯体，那层云雾薄到近乎没有，却将沿途压下来的真仙威压一格一格隔开。
“他看见我了。”林衍望着上方。
两道真仙的意志同时扫过林衍的方向。古仙投来的目光稍顿，似在辨认；幽影真仙的目光则冷得像要把沿途一切连根剜起。
“渺小的修士，居然也敢看我，给我滚出去。”幽影真仙的声音传来，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无数个方向同时涌至。那声音落下的同时，一句极短的天道之言也悄然生成。那言只出了前半句，四周的时间立刻开始朝林衍收束，像有无数根看不见的线要将他的存在从时间网中剔除。
金色光点在林衍身外爆发，如一层护盾。那句话的法则力量打在光罩上，没有穿透，只溅出几缕淡金色的碎芒。
幽影真仙明显顿了一下。
“能接我一句？”它的声音又重新聚起，仍带着几分审视。
林衍继续向上。他的双脚已经离开时间网的实质，踩在一片说不清是虚空还是什么的地方。
幽影真仙没有脸。也许有，只是林衍无论如何也记不住。它像是一条被砍掉所有分支的干，又像无数干枯时间线的集合。林衍只看了一下，便觉得自己的脑海里多出无数段不属于他的往事。
“不要看它的本体！”古仙的声音穿过乱流，落在林衍耳旁。
林衍偏开视线，只盯着幽影真仙的边缘。
“你上来，是要送死？”幽影真仙问。
林衍没有答它。他举起右手，两点光同时涌出。神性光点化成一道光幕，推向幽影真仙，将那无形的法则隔在幕外。神纹光点则从林衍指尖升起，化作一个极古的符号，符号飞出时没有半点声息，直直落在幽影真仙的边缘。
“这是……”幽影真仙猛地一震。
神纹沾上它的那一瞬，便像一道探入根系的刻痕。它那些与天道紧紧嵌合的关节，被这道符号一把扣住，竟是向后松动了一分。幽影真仙刚要说出下一句话，话到中途，忽然散了。
“你做了什么？”它的语气第一次显出波动。
林衍终于站到了与它同样的高度。
“你的言出法随，每一句话都从天道借来效力。”林衍望着那符号在幽影真仙身上不断蔓延，“我拿神纹剥你与天道的联系。剥得越多，你的话就越没有用。”
古仙仍立在极高处声音清晰传来：“好。老夫同它纠缠了太久，正缺一个能干扰他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