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华境突破后,新生的帝气与混沌法则交汇,在经脉中缓缓流动。金色脊椎的暗金纹路重新浮现,像从骨头深处浮上来的旧影子。帝骨已成,神魂也完成了最后一重升华。
突然神胎动了。
它一直静默地悬在丹田深处,过去无论林衍如何修炼、如何触摸真仙层面的规则,它都只是缓慢地跳着,偶尔在生死一瞬时亮起一点光。可这一次,在帝华境稳定下来之后,它毫无征兆地跳动了一下。
就一下。
林衍的意识消失了。
他再睁开眼时,已站在一个难以言明的地方。四周的世界还在,他能看见自己的手、自己的衣袍,但空间的概念消失了。随后有九道存在出现在他四周。他曾梦见它们一次,只是那次太模糊。
林衍找不出任何语言来描写它们。它们不是实体,也非虚影,与他所见过的任何生灵都没有半点相似。什么修士,什么仙人,什么规则,什么概念,修炼的尽头,创世的神明,统统不是。它们没有形态,没有大小,没有中心,也没有边缘。林衍甚至不知道它们算不算“存在”,只能说,它们在那里。
接着他发现自己站在它们中央。
九道不可言说的东西将他围住。它们的姿态难以辨认,可林衍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它们像是在朝拜。但是他们没有任何动作,它们也没有形体。他无法拒绝,也无法回礼,只能站在那中央。
之前见到的那场可怖的真仙之战,此刻比尘埃还微不足道。真仙的言出法随,天道的伟力,散仙的无限,都已是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渺小。
待林衍再看清周身时,他已回到静室。神胎复归安静,只在丹田里留下一点极微弱的余热。
他低头审视自身。神性力量没了。神纹也没了。掌心里原先不断流淌的古老纹路已经散了,手背、心口、神魂深处都空得干干净净。唯一还在的是金色脊椎。暗金色的骨头依旧贴在脊梁里,与帝气连成整体。
他再看神胎。
神胎周围多出了两个光点。
它们很小,却亮得异常稳定。一个温润,像一团摊开的金色;另一个幽深,像一道在暗中缓缓转动的符文。他看向它们时,能清楚地感知到它们就是消散的神性力量与神纹。它们没有消失,只是化成了这种更内敛的状态。林衍尝试去操控,念头刚起,那两枚光点便重新涌回他的手中,又在他的某一式功法里凝聚成形。只是如今它们不再像以前那样外放,而是像两道沉入身体深处的力气,用时便来,不用时便散。他又继续感应。除这两枚可用的光点之外,神胎周围还有七个同类的东西。它们几乎不可见,极暗,极难捕捉,像七扇没有亮起的灯。林衍无论如何催动,它们都没有回应。
而当他的感知越过这七枚光点,朝更远处试探时,他忽然触到了一团更大的东西,连神性所化的光点都照不到它的边沿。林衍只捕捉到一瞬,随后它便从感知中滑走,像沉入海底的巨影,只留下一点几乎无法确认的压迫。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已恢复原样,帝气如常,混沌法则仍在。可他知道,有些东西从今天起不同了。神纹与神性回到了神胎周围,而同样在神胎周围,还有更多他尚未触及的东西隐隐浮着。他如今能用的,只有其中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