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宫。
宫廷内侍踩着地毯的脚又急又快。
在宫廷禁卫打开一道门又一道门后,终于见到王后:“大事不妙我的陛下,北境军在东岸登陆,已经奔向贵族驻地和修道院。”
“什么?”
正被宫廷裁缝围绕,试穿加冕庆典所用新衣的列菲利亚。
笑着的脸直坠僵硬:“北境军?”
当内侍一句句说清后。
列菲利亚感觉头脑出现空洞,空洞中尽是煞白。
她忙连转向城外方位:“洛克哈特伯爵和诺尔公爵呢?”
“都在城外大修道院面见教皇。”
“…不好!”
空白的大脑闪过一道白光,打得她头晕目眩。
列菲利亚怔在原地,裁缝们弓着身子围在一旁,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不知过了多久。
试穿新衣双眸呆滞的王后,终于开口:“传令,吩咐…”
话还未说完。
又一个内侍奔跑过长廊,大口喘息着刹稳身子:“王后陛下,城外,城外已被北境军接管。”
当啷——
列菲利亚胸口似遭重击,站立着的身子坠入软榻,周围女仆赶忙围在一旁。
此时此刻。
她听不见任何人的关切与呼喊。
只有在脑子里直来直去冲撞的轰鸣。
她努力让自己张口说话:“传令,传令王城守卫副官,禁卫队长官过来,快!!!”
这个快字。
近乎是吼出来。
两个内侍转身滚爬着向外跑,不多时又面色惨白地奔回:“王城守卫副官已打开城门,北境、夏湾,教会军正在进城!”
第二个内侍也喘息着:“禁卫,禁卫们打开了宫门!”
轰——
这一刻。
列菲利亚耳洞轰鸣,再次听不见周围任何声响。
瞳内映着周围仆从、内侍在慌乱下一个接一个的溜走。
此时,只剩她一人。
还有身上那件新衣。
多恩。
再次站在王宫大殿。
上一次来时,他只能站在贵族末位紧挨着大殿门。
而这一次他站在王座高台。
空旷大殿内只有他和身旁侄子。
还有高台下两人的近卫们。
自认第三强图蒙仰头望着穹顶壁画,当阳光穿透五彩玻璃窗花时,一束彩光映在他那张粗糙面皮上,使之泛起华丽光晕。
抬手遮掩光线时,图蒙发现库鲁瑟正对着一匹鎏金战马铜像细看。
至于本杰斯。
盯着大殿立柱上鎏金浮雕,凑近抚摸:这根柱子卖掉保准够娶妻子。
但他知道不能卖掉。
因为这里将是自家大人的家,偷自家大人那可是重罪。
他也干不出来那样不道德的事。
当啷~
克鲁用刀尖戳了戳历经不知多少年,才光滑到映着他面容的大理石地砖。
没有意外,地砖裂了。
这个举动让站在一旁的诗人贝尔眼皮直跳,他刚忙上前哄小孩一样阻止:“刀尖钝了,还要磨,咱可别跟石头较劲喔~”
“克鲁~”
克鲁急忙收回刀,发现刀尖依旧锋利。
他觉着贝尔在兵器方面是外行。
“喂~”
画师尼古斯向挡在身前,正在敲打银包金烛台的铁钩尼尔挥手:“躲开些,别挡着我的视线~”
是的,他正在绘制站在王座旁的叔侄。
那是一幅非常非常难得的画面。
非常具有纪念意义。
多恩按着剑柄环视四周,也在轻轻吸着大殿内权力的味道。
或许是吸够了。
他扭身看向侄子:“真羡慕你的孩子,他出生便拥有了一切。”
“没错,”
罗林将手搭在王座扶手上:“我也羡慕他。”
“最好是一个男孩儿,”
多恩也伸手点了点座椅扶手上的花纹:“如果是女孩儿,会有些麻烦。”
是的,哪怕拿到继承权。
生下来的也得是男孩儿,如果是女孩儿的确会有些麻烦。
“不过,”
多恩笑了笑:“我们注定生来便是解决麻烦的人,多习惯吧,往后站在这里可少不了麻烦。”
一个男爵领主大厅。
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更何况这座王国最中心的大殿。
“那我可要抓紧时间休息,”
罗林将手由宝座扶手上挪开,打了个哈欠:“好好睡一觉,迎接明天。”
多恩也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走,一起睡。”
高台下。
正对着画布攥笔挥舞的尼古斯,皱眉:这懒腰伸展得可真不是时候,您们也太过放松啦。
转眼第二天。
王宫大殿内左侧是王国贵族,右侧是各教区主教。
教皇德拉蒙。
坐在一把特意由宫廷教堂内搬来的椅子上。
王位是空着的。
多恩站在高台,由他宣读诺尔公爵、洛克哈特伯爵、列菲利亚等人所犯罪行。
也因为牵涉有教会,最终审判将在正义大法庭举行。
俗话说得好。
家不可一日无主,国不可一日无君。
新王继承这件事最终还是被推到台面上来。
原本教皇已经安排得好好的。
先推举几个有血统,但并不适合登上王位的人。
虽说玛格丽特腹中孩子继承王位,已经是心照不宣的事实。
却还是要有必要的流程。
或者说该演的戏还是要演的。
可刚演还没超过两个人。
不想再次落后的沃克侯爵直接开口:“诸位,多恩侯爵叔侄抵御凶残灾厄,品行无可挑剔。要知道,他们抵御灾厄,可没伸手向我们要过哪怕一个铜币。而神赐堡夫人玛格丽特更是温和善良,在北境公认拥有善德的夫人。”
说到这里,他转身扫向众人:“我是一个领兵打仗的人,只懂得一个粗浅的道理,好战马的后代也绝对是好战马。”
道理是真简单。
也让人一听便懂。
只不过,教皇德拉蒙觉着这位侯爵有些急,可他也知道,这种紧要时刻谁都想把握住。
哪怕是一块铁板的北境。
也需要重锤砸过后才能更紧密坚实。
有一个人带头。
那必定会有第二及第三个,昆汀伯爵、海啸公爵两个同时推举。
而且两人说的话也大差不差:“玛格丽特夫人我见过,是一位非常端庄稳重的好夫人。当田地里有遗落完整麦穗时,她可没有像恶妇一样惩罚依附农,而是让其是拾取后带回家。多好的品德啊,那是仁爱神钦点的人间使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