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这个家里当了十几年保姆,妈生小弟的月子都是我给做的,小弟基本上就是我伺候大的。
从你生完小弟开始,晚上除了喂奶,基本上都在我的房间里,我一夜起来好几次照顾他,喝奶、换尿布,有时候他哭,我就半宿半宿地抱着哄。
我想问问,凭什么呢?
新社会了,不允许蓄养家奴,你们就把自己的孩子挑了两个不喜欢的当奴才用?
看看身量,就我和她们两人的身量比,她们能装下我。
可是,这么多年,家里出了我和三哥以外的五个兄妹,他们可有谁做过一顿饭、洗过一次碗?
他们可有洗一件衣服?哪怕是他们自己的内裤、袜子呢?
自己的贴身衣服和袜子都要我这个姐姐妹妹洗。
还有,你们一大家子都是资本家的那套做派,每天早上,从三哥七八岁的时候开始,就是他出去倒尿桶,而晚上,都是三哥和我给你们所有人端洗脚水,等你们洗完脚了,毛巾、袜子往桶里一扔,我和三哥端出去,洗盆子袜子等。
这幸好大哥住在大嫂娘家,不太回来,不然,我需要伺候的人就又多了三四口。”
看着愤怒的曲父、曲母,两人丝毫没有一点后悔、愧疚,更没有一丝心疼的意思。
又看着低头的二哥和双胞胎妹妹,曲荷对着曲父说道:“所以,我要你们把我这些年伺候你们的保姆费用给我。”
“你做梦!”曲母恨声道。
曲荷不搭理她,就看着曲父。
曲父好半天才问:“你要多少钱?”
曲荷:“按市场价,那些大干部家都有保姆,他们的保姆价格是多少,我就要多少,少一分都不行。
我打听了,他们当住家保姆,每个月都二十五元,加上一定的票据,但她们做得活比我的少,最起码,人家雇主没要求他们把地砖擦得这样光滑干净。”
曲荷用手指了指地面。
屋里众人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地面。
“我比那些保姆做的活多多了,她们在过年的时候,还有七天假期呢,每个月,也能歇息四个礼拜天,可我呢?
全年无休。
我也不讲究公平不公平的,我吃点亏,就按二十五吧 。
另外,我伺候月子一个月,又贴身照顾小弟到他上幼儿园,这在那些家里,都要另外加钱,我就不加了。”
曲母暴怒,大骂曲荷贪心,曲父也冷笑一声:“你倒是狮子大开口!”
曲荷:“你们真的以为我是在吓唬你们?
大不了我出去请街道办的工作人员,还有红袖子里的人,一起帮我算算这笔账。
毕竟,证人多得是。
这个院子里可都是老邻居了,我每天蹲在院子里,给你们一家子洗衣服刷鞋子,哪个没看见?
你们以为,有人询问的时候,他们会替你们隐瞒下去吗?
刚才,她们两个大小姐,不就坐在这里一晚上,自己的胸衣内裤袜子鞋子堆在这里一堆,等着我这个丫鬟去洗吗?
还有这地砖,全院子的人、甚至这个城市的人家,凡是铺这样地砖的人家,谁家的地砖都被我们给擦洗得这样光滑的?
就这一点,扣上你们一个小资的帽子足够了。”
说着,站起来走到角落,一脚把那个竹筐踢倒,然后把里面的衣服都用脚给踢散,里面这一家子的衣服谁的都有。
曲爸的长裤子、袜子、白汗衫;
曲母的花裤头、纱巾和袜子;
二哥的上衣、内裤、袜子;
双胞胎姐妹的衣服最多,从里到外,可是真的齐全。
曲荷边用脚踢着那些衣服,边说:“看看,你们这些老爷太太、少爷小姐的衣服,全在这里等着我这个丫鬟洗呢。
可真是享受派啊。
你们这样的人,就应该去有关部门接受接受教育才对。”
“你敢!”曲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有什么不敢的?
啊?你们说说,我有什么不敢的!
我怕什么?
我现在除了有一个只能活到三四十岁的破败的身体,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我真特么的后悔了,我去当什么知青啊,我就应该在家里享福,让你们这些压迫者也伺候伺候我。
或者、、、”
曲荷故意压低声线,阴沉沉地说:“或者,我和你们一起同 归 于 尽 !”
看着曲父曲母和那三个人惊恐的表情,曲荷故意地说:“砰!我弄点油,然后窗户和门都堵死,一把火,烤死你们!”
曲荷冷冷地、但却分外平静地和他们聊着天。
“你这是不孝!我们是你的父母,我们养大了你,供你吃穿,供你读书,到头来,你却恨上了我们。”曲母恨恨地、带着点恐惧地说。
“你是我们的父母?别逗了!
哪有你们这样无良的父母?
或许一开始你们是觉得生我们遭了罪,所以苛待我们出气。
但后来,你们享受到这样至高无上的老爷、太太生活,你们喜欢上了这样的享受。
所以你们索性就可着我和三哥嚯嚯,把我们身上的所有价值榨干到累死。”
看着他们的眼睛,曲荷突然说:“或许,我们根本就不是你们两人的孩子,不知道你们从那里偷了我们,就是想养大我们好伺候你们一家子,自己的孩子多干活,没人会注意到这一点。
不然,根本解释不通,为什么你们两个人对我们兄妹是那样大的恶意。
但凡有点慈心,也不会让我们喝米汤长大。”
曲荷没有怀疑过他们兄妹会不是这对父母的孩子,如果是一个还可能换了,但不能一换就换两个吧。
且双胞胎的孩子,生下来就四五斤,正常一个孩子,怎么也在六斤以上。
果然,没在这对无良父母脸上看出什么不同,当然,晚上她也要验一验血。
曲母气得大骂,当然声音都很低:“你个不知感恩的东西,我是你母亲,生养了你,把你养到大,你还怨恨上我们了?
不就是让你干点活吗?”
“哼,一样的孩子,她们都读书了,我和三哥还在家里干家务活呢。
要不是街道办主任过来两次,你们会送我去读书?
可三哥都考上高中了,是谁让他下来的?他的高中名额在谁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