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伦敦的午后,阳光难得穿透薄雾,嘉比里拉·阿尔诺从花店走出来,怀里抱着一大束罕见的午夜蓝鸢尾。
这是西奥多·诺特几天前预订的,据说是从精通植物魔法的隐居巫师那里弄来的种子培育而成,西奥多经常会送花给她,这也让她认识了很多在麻瓜街区隐居的可爱巫师。
她调整了一下花束的位置,丝绸般的花瓣擦过她的脸颊,带着清冷的香气。
邓布利多教授已经好很多了,最近都可以跟大家交谈,现在搬去了戈德里克山谷养病。
就在她抬起手相幻影移形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自家门前,被她用魔法小心隐藏并保护起来的公寓门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样式简单米白色长裙的女人。
她背对着街道,仰头望着二楼那扇挂着风铃的窗户,金发在阳光下流淌着和嘉比里拉如出一辙的蜂蜜般的光泽,只是更添了几分岁月沉淀的柔和。
嘉比里拉的心脏一跳,死死盯着那个背影,双脚被钉在了人行道的石板缝里。
血液在耳中轰鸣,淹没了街道上所有的声音。
女人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嘉比里拉无数次在模糊的旧照片里、在褪色的童年梦境里、拼命勾勒却又始终残缺的脸庞。
眉眼更加温柔,带着经年风霜的痕,蓝色的眼睛难以置信地望向她。
嘉比里拉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任何音节,眼睛里一时间只剩下那双和她如此相似的眼睛。
泪水毫无预兆地冲破眼眶,滚烫地滑过脸颊,她向前踉跄了一步,声音哽咽:
“你……你是我妈妈,对吧?”
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用手紧紧捂住嘴,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泪水汹涌而出。
她用力点头,在下一刻,她就张开了双臂。
嘉比里拉跌跌撞撞地扑进那个怀抱,是陌生的温暖,她用力回抱,手指紧紧抓住母亲背后的衣料。
“我的孩子……我的嘉比里拉……”母亲的声音同样哽咽得不成样子,手掌颤抖着抚过她的头发、她的后背,一遍又一遍,有着失而复得的小心翼翼和无尽的爱怜。
“我回来了……对不起……对不起,妈妈回来了……”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嘉比里拉感觉自己哭得有点困困的,她才从拥抱中松开一点,抬起头,泪眼朦胧地想要看清母亲的脸。
嘉比里拉注意到了母亲身后,门口阴影处还站着一个人。
小巴蒂·克劳奇,她的表舅,倚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穿着一套相对低调的麻瓜西装,领带打得有些随意,他脸上没什么特别激动的表情,眼睛安静地看着相拥的母女俩。
见嘉比里拉看过来,他才慢悠悠地直起身,走上前几步,清了清嗓子:
“咳,嘉比,看见了吧,我说过会帮你找到的。” 他指了指紧紧抱着嘉比里拉的艾琳。
“之前跑了好几个大陆,最后在南部沼泽地一个快散架的疗养院里把她挖出来的,费了不少劲,但之前你也知道的,我还不能带她回来,伏地魔知道她是我的亲人。”
嘉比里拉看看母亲,又看看小巴蒂,巨大的信息冲击让她的大脑一片混乱:“沼泽地?疗养院?舅舅!这到底……”
艾琳·阿尔诺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替她擦去泪痕,声音带着哭过的沙哑,但已经平稳了许多,开始讲述尘封的往事:
“生下你不久,我觉得自己身体恢复得不够好,魔力也有些滞涩。”
“听说南部沼泽深处有一种古老的草药,配合其他药材,对产后女巫的魔力滋养有奇效,对刚出生的孩子也有好处,妈妈想带给你。”
“我……我太心急了,没等到合适的季节,也没找够同伴就独自去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后怕和痛苦。
“我在沼泽深处遇到了魔力暴动的瘴气,还有守护草药的古老魔法生物……”
“我受了很重的伤,昏迷不醒,后来被一群在沼泽边缘采集普通药材的流浪巫师发现,他们把我送到了最近的一个与世隔绝的麻瓜与巫师混居小镇的简陋疗养院。”
“我昏迷了太久……醒来时,记忆像被浓雾彻底遮蔽了。”
“我只记得自己的名字叫艾琳,其他的一切,关于你,关于我们的家,关于魔法世界……全都消失了。”
嘉比里拉听得心惊胆战,紧紧握住母亲的手。
艾琳回握住她,目光转向小巴蒂,带着深深的感激:“我在那个小镇和疗养院浑浑噩噩地生活了很多年,靠着本能施展一点微弱的魔法,帮忙照料草药,勉强维生。”
“直到几年前……” 她眼中流露出光彩。
“我突然开始做一些非常清晰的梦,梦到一个金发的小女孩,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奔跑。”
“还有后来,梦到她长大了,独自面对黑暗,战斗,受伤,梦里有巨大的悲伤,也有强烈的守护之心。”
她看向嘉比里拉,泪水再次盈眶:“那些梦越来越频繁,越来越真实,我破碎的记忆开始一点点拼凑,还有一个滋滋滋的电子音在帮助我。”
她指了指小巴蒂:“这位自称是我表弟克劳奇先生出现在疗养院门口。”
“他告诉我,我有一个女儿,叫嘉比里拉·阿尔诺,她正在经历一场非常艰难的战斗。”
原来系统最后的馈赠,不仅保护了世界,还照亮了母亲归家的路。
“他跟我讲了很多你的事。” 伊莎贝尔温柔地看着女儿,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
“讲了你的勇敢,你的善良,你交的朋友,还有你独自承担的那么多,妈妈的心都碎了。” 她再次将嘉比里拉搂进怀里。
“这一路,我的小嘉比,你辛苦了…..真的辛苦了,对不起,妈妈缺席了这么久。”
“不……妈妈,你回来了,这就够了,什么都够了……” 嘉比里拉摇着头,眼泪又落下来,但这次是掺杂着巨大喜悦的泪水。
小巴蒂在一旁看着,挑了挑眉,不太适应这种过于情感充沛的场面。
他弯腰拿起嘉比里拉的午夜蓝鸢尾:“好了,那我们一起进来吧。”
小巴蒂转身推开房门,率先走了进去:“我跑了大半个世界,可不是为了站在门口喝风。”
“厨房在哪儿?”
嘉比里拉和母亲对视一眼,破涕为笑,她们手挽着手,跟着小巴蒂走进温暖明亮的家门。
晚上,嘉比里拉的小厨房里飘出了浓郁香气。
小巴蒂·克劳奇系着一条与他本人气质极不相符的格子围裙,大概是嘉比里拉在麻瓜超市购物时顺手买的,动作居然意外地娴熟利落。
魔杖偶尔轻点,处理着一些复杂的食材。
艾琳坐在餐桌旁,目不转睛地看着女儿,听她讲述这些年的生活,从父亲和哥哥的照顾、到进入霍格沃茨,认识哈利、赫敏他们,经历大战的余波,再到毕业后在集团的工作和与朋友们相处的点滴。
“妈妈我创建的品牌现在是全世界最流行的少女奢侈品牌呢!”
她时而微笑,时而心疼地蹙眉,时而为女儿的机智勇敢感到骄傲。
嘉比里拉也迫不及待地想知道母亲这些年的细节。
艾琳讲述着沼泽边缘那个安静小镇的日出日落。
小巴蒂偶尔从厨房探出头,插一两句完全溺爱嘉比里拉的点评。
晚餐摆上桌时,出乎意料地丰盛而美味。
烤鸡外皮金黄酥脆,肉质鲜嫩多汁,蔬菜浓汤香气扑鼻,还有一道淡淡薄荷清香的布丁作为甜点。
三人围坐在餐桌旁,温暖的灯光笼罩着他们。
嘉比里拉举起红酒杯子,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生命中重要的两个人:“为了今天的幸福!”
艾琳微笑着举起杯子,眼中泪光闪动:“为了我的女儿,和她带来的所有奇迹。”
小巴蒂撇撇嘴,但还是举起了自己的红酒杯,眼睛扫过两张相似的笑脸,语气硬邦邦:“为了不用我再满世界找人。”
他仰头喝了一大口。
窗外,伦敦的夜幕悄然降临,万家灯火次第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