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伦敦私人俱乐部的包厢。
壁炉烧得正旺,嘉比里拉·阿尔诺坐在壁炉边的单人沙发里,金发松散挽起。
她笑着听赫敏讲魔法部新出台的家养小精灵权益条款,蓝眼睛弯成月牙。
包厢另一头,男人们分成两撮。
哈利、罗恩和塞德里克凑在一起聊傲罗办公室的案子。
哈利说话时,绿眼睛总是不自觉往壁炉方向飘,瞥见嘉比里拉笑,他嘴角也跟着抬一下,又迅速压下去,假装专注地晃杯子里的冰块。
罗恩完全没察觉,激动地比划上周追捕黑巫师时摔进毒触手丛的糗事。
塞德里克听着,手指摩挲着杯壁。
他是上司,坐姿比另外两人沉稳,继续对哈利点头:“那条线索跟得对。”
斜对角,斯莱特林那帮人又是另一种情状。
德拉科·马尔福翘着腿,昂贵皮鞋尖一下下点着地毯。
他刚和西奥多说完翻倒巷两家店铺收购的事,此刻眼睛盯着壁炉方向,他仰头灌掉半杯酒,喉结滚动。
西奥多·诺特坐在阴影里,几乎不说话。
他手里拿着本翻开的麻瓜哲学书,但每隔几分钟,眼睛就会从书页上方抬起,很快地扫过嘉比里拉,又垂下,只是确认她还在那儿。
布雷斯·扎比尼最闲,歪在长沙发上玩一枚古卜莱仙火打火机,咔哒咔哒响。
他嘴角噙着笑,因为余光里,其他人的小动作他全收着了。
赫敏终于讲完条款,推了推眼镜:“总之,下个月投票,我打算投赞成票。”
“好呀,我觉得家养小精灵们都很幸苦,是该给他们更好的待遇了!”嘉比里拉应着,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柠檬塔。
“我帮你。” 塞德里克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不知何时他已经走过来,弯腰端起盘子,自然地递到她手里,手指短暂相触。
“谢谢塞德!”嘉比里拉仰脸笑。
塞德里克点头,退回原位时,和刚抬起眼的西奥多视线撞上。
两人都没表情,同时别开脸。
罗恩还在滔滔不绝:“……然后那毒触手汁液溅了我一身!圣芒戈说再晚点送医,我耳朵可能就长蘑菇了!”
哈利忍着笑拍他肩膀,眼睛又瞟向嘉比里拉,她被罗恩的形容逗得肩膀直颤,金发滑下一缕,落在锁骨边。
德拉科突然重重放下酒杯。
玻璃底磕在木几上,“咚”一声闷响。
他脸上带着酒意熏出的薄红,悄悄地走向嘉比里拉。
德拉科停在沙发前,低头看她,声音有点哑:“嘉比你可以过来一下吗?我有事想问你。”
嘉比里拉眨眨眼,放下只咬了一口的柠檬塔,拍拍裙摆站起身:“好啊。”
德拉科抓住她手腕,把人拉向包厢角落那扇通向露台的门。
门开了又关,冷风灌进来了一点,剩下的男人们陷入短暂的沉默。
罗恩茫然:“他又发什么神经?”
哈利盯着那扇门,手指捏紧了杯子,冷笑一声。
西奥多合上书,发出轻轻的声音,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布雷斯吹了声口哨,打火机咔哒咔哒的。
塞德里克端起酒喝了一口,没说话。
露台很小,冷风刺骨,远处伦敦的灯火在夜色里浮沉。
德拉科把嘉比里拉抵在栏杆和自己之间,酒气混着他身上清冽的香水味扑过来,他盯着她,眼瞳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很深邃。
他开口,声音有点沙哑;“和我在一起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啦?”
嘉比里拉被他圈在方寸之地,没躲,也没慌,只是仰着脸看他,蓝眼睛在夜色里亮晶晶的。
她忽然笑了出来。
“德拉科。”嘉比里拉声音带着笑,很清脆。
“我好怕卢修斯呀!”
“你说什么?”德拉科没想到是这个回答,无助地眨了眨眼睛。
“我说,我好怕你爸爸。”嘉比里拉一本正经地重复,甚至还缩了缩脖子,做出个害怕的小表情。
“你想啊,要是我们真在一起了,哪天我去马尔福庄园吃饭,卢修斯叔叔坐在长桌那头,用那种,嗯,你懂的。”
“那种你个野鸡混血怎么配得上我儿子的眼神打量我,问我祖上几代人都是干什么的,名下有多少金加隆……”
她夸张地哆嗦了一下:“光想想我就要做噩梦了!”
德拉科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酒醒了大半。
他看着她可爱的蓝眼睛,那里面一点害怕都没有,全是开心的情绪,荒谬又无力的感觉涌上来,堵在胸口。
“……我爸他现在……不怎么管这些了。”德拉科最终干巴巴地说,语气弱了很多。
“是吗?”嘉比里拉歪头,笑得像只偷到鱼的小猫。
“可我听说,他上个月还写信给《预言家日报》,抗议他们刊登支持麻瓜出身巫师担任魔法部高级官员的社论呢。”
德拉科:“……”
他彻底没话了。
松开撑在栏杆上的手,后退半步,有些狼狈地抹了把脸。
冷风一吹,酒意散尽,只剩下一片空茫的尴尬,和心底那点被她轻轻巧巧戳破的隐秘恐慌。
是啊,父亲,家族,那些他以为已经摆脱、实则还是如影随形的阴影。
嘉比里拉看他这副样子,收起玩笑神色,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像拍一只沮丧的大狗。
“好啦。”她声音轻下来。
“我再想想呢。”
德拉科抬头看她,壁炉的光透过玻璃门映在她侧脸上,温暖又遥远。
他最终只是“嗯”了一声,别开脸,两人回到包厢时,里面气氛微妙。
哈利立刻看过来,目光在嘉比里拉脸上转了一圈,又盯向德拉科。
西奥多重新翻开书,指尖停在一页再也没动过。
塞德里克起身,给嘉比里拉倒了杯热蜂蜜茶:“外面很冷,暖暖。”
“好哦。”嘉比里拉接过,捧着杯子坐回壁炉边。
德拉科沉着脸坐回原位,又倒了杯酒,这次喝得很慢。
夜渐深,聚会散场时,一群人站在俱乐部门口等车。
寒风中,嘉比里拉裹紧披肩,金发被风吹乱,哈利下意识抬手帮她拢一下。
西奥多站在她左后方半步,沉默地挡掉大部分冷风。
塞德里克的车最先到,他替她拉开车门,手掌绅士地护在她头顶。
布雷斯笑嘻嘻挥手:“下次聚会记得叫我啊。”
德拉科站在最远处,看着车载着嘉比里拉和塞德里克驶入夜色,手里的烟燃到指尖都没察觉。
罗恩打着哈欠撞他肩膀:“走了马尔福,发什么呆?”
德拉科这才回神,掐灭烟,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