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界之主，似乎铁了心要将这面盾牌彻底碾碎。
监测屏幕上。
代表柳若曦生命体征的绿色光柱，已经跌到了谷底。
变成了刺眼的红色警报。
滴滴滴的警报声，在昆仑圣坛外围疯狂回响。
钱多多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嫂子……”
胖子泣不成声。
龙战野死死咬着牙，一拳砸在旁边的岩石上。
岩石粉碎。
鲜血顺着他的指缝流下。
所有人都知道。
柳若曦的肉身，已经达到了绝对的极限。
她随时都会崩溃。
化作漫天飞灰。
太空中的碰撞，还在继续。
暗红与暗金，将太阳系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柳若曦的双手，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她只能凭借着本能，死死维持着那个前推的姿势。
视线彻底陷入黑暗。
听觉也丧失了。
世界变得一片死寂。
她还能撑多久？
十秒？
五秒？
还是一秒？
......
暗红色的光柱死死顶在暗金色的盾牌中心。
太空中没有声音。
只有能量互相倾轧产生的强光，刺透了太阳系的黑暗。
一圈圈肉眼可见的能量涟漪，以碰撞点为圆心，向外疯狂扩散。
涟漪呈现出扭曲的灰白色。
所过之处，空间结构被直接碾碎，留下一道道漆黑的真空裂痕。
一颗直径超过十公里的陨石，刚刚触碰到涟漪边缘。
连粉碎的过程都没有。
坚硬的岩石层瞬间被气化成一团灰白色的粉末。
紧接着，粉末被高温彻底蒸发，连一丝残渣都没能留下。
希望壁垒最高塔。
狂风已经停止。
周围的空气被抽干，形成了一个绝对的真空地带。
柳若曦悬浮在半空。
她什么都看不见了。
眼前只有一片化不开的死寂黑暗。
听觉也彻底丧失。
世界安静得让人发疯。
她只能感觉到痛。
反震之力顺着精神纽带，如同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她的骨髓里来回拉扯。
咔咔。
咔咔。
清脆的骨裂声，在她自己的脑海中不断回荡。
那是她的脊椎骨，在庞大的压力下开始寸寸断裂。
覆盖在体表的暗金色战甲，已经残破不堪。
裂缝中不再涌出鲜血。
她的血，快流干了。
她的双臂已经完全失去了知觉。
肌肉纤维被彻底撕裂，森白的臂骨直接暴露在空气中。
但她依然保持着那个向前推举的姿势。
全凭一股执念，死死撑着那面盾牌。
地球上。
几十亿人仰着头。
刺目的强光照亮了每一张脸。
他们看到了。
天空中那面承载着人类文明的金色巨盾，中心位置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凹陷。
暗红色的光芒，正在一点点往里钻。
盾面上，万里长城的虚影开始剧烈摇晃。
一块块青砖剥落，化作金色的光点消散。
江城防线的虚影中，泥水倒灌，战壕崩塌。
盾牌，要碎了。
“撑住啊！”
江城废墟中，断了一条胳膊的赵铁柱，猛地将脑袋磕在坚硬的石板上。
额头瞬间磕破。
鲜血顺着脸颊流进眼睛里。
但他没有擦。
他咬破了嘴唇，将体内仅存的一丝气血之力，强行点燃。
气血化作微弱的金光，飘向天空。
“我这条烂命，拿去！”
他嘶吼出声。
地下避难所。
年轻的母亲把女儿紧紧护在怀里。
她闭上眼睛。
不再祈求神明。
而是将自己对女儿能够活下去的全部渴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北美残存的军事基地。
老将军拔出腰间的手枪，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他将自己最后的一丝精神力，全部注入到头顶的金色光网中。
“人类，永不屈服！”
江南武大操场。
数千名师生盘膝而坐。
他们没有哭泣，没有慌乱。
所有人都在运转残存的元能，将其转化为最纯粹的信仰之力。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几十亿人，几十亿道微弱的光芒。
从地球的每一个角落升起。
汇聚成一条浩荡的金色长河，逆流而上，冲入太空中的盾牌。
信仰之盾猛地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凹陷的中心，被硬生生顶了回去。
崩塌的长城虚影，重新凝结。
金光再次占据了上风。
太空深处。
巨眼的瞳孔剧烈收缩。
暗红色的竖线中，闪过一抹人性化的暴怒。
它被一群蝼蚁激怒了。
空间裂缝在巨眼周围疯狂蔓延。
暗红色的光柱中，突然多出了无数道黑色的闪电。
毁灭法则的浓度，瞬间暴涨了三倍。
黑色的雷霆缠绕着光柱，如同无数条嗜血的毒蛇，张开獠牙咬向盾牌。
轰！
光柱的直径扩大了一圈。
如同重锤砸在薄冰上。
信仰之盾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咔嚓。
一道贯穿整个盾面的巨大裂纹，轰然炸开。
金光瞬间黯淡了一半。
反震之力呈几何倍数增加。
希望壁垒最高塔。
柳若曦的身体猛地向后仰去。
维持在胸前结印的双手，被硬生生弹开。
“噗！”
她张开嘴。
吐出的不是血。
而是夹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色血块。
她的精神海，已经彻底干涸。
最后一丝精神本源，也在刚才的碰撞中燃烧殆尽。
识海空间崩塌。
意识，如同风中的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好累。
好想睡一觉。
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要将她彻底淹没。
她的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
身体开始向地面坠落。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
那个刻在灵魂上的契约印记，突然闪烁了一下。
微弱的光芒，刺破了黑暗。
柳若曦猛地咬住舌尖。
钻心的剧痛，让她的意识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她没有双手可以结印了。
她就用自己的灵魂去堵！
她强行稳住下坠的身体。
将自己破碎的识海，直接与太空中的光盾绑定。
“我还没死……”
她在心里默念。
“想毁掉地球……”
“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太空中的光盾，停止了溃散。
裂缝边缘，金光与暗红光芒死死绞杀在一起。
但柳若曦知道。
这只是回光返照。
她撑不了多久了。
也许是一分钟。
也许是十秒。
她的视线彻底模糊。
脑海中，只剩下一个人的名字。
林枫。
你个混蛋。
怎么还不出来。
我真的……快撑不住了。
快一点。
再快一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