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云层,洒在废弃区域的废墟上。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和灰尘的味道,偶尔有风吹过。
一年前,这个世界的真相终于被联合政府公布——崩坏。
这种周期性毁灭文明的灾难,不再是少数人守护的秘密。
混乱、质疑、恐惧...负面的情绪像瘟疫一样蔓延开来。
社交媒体上充斥着阴谋论和对各大机构的攻击,街头游行此起彼伏。
对于权力机构的不信任越发严重,甚至有人开始怀疑崩坏本身就是这些机构制造的谎言。
随之而来的,便是武装力量的布置——对于崩坏的研究终于能够光明正大。
各国政府开始组建专门的崩坏应对部队,资金和资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涌入。
这并不能消除人们心中的恐惧。但对于埃而言,这些都无关紧要。
他今天来的地方,是一处宗教场地。
自从崩坏的存在曝光后,一部分人将崩坏塑造成一个具体的神格,然后进行祭拜。
崇拜残害自己的存在,妄图获取虚妄的庇护。说到底,只是为了对无知的人进行宗教控制,而选择一个对象罢了。
不过,这种事情也是不可避免的。
埃推开门,踏入其中。一股股复杂的气味扑面而来。
血腥味是最浓烈的,汗臭味紧随其后,还有焚烧后的焦糊味,以及...
自从前几次的大型崩坏后,人类的生存区域便被规划起来。
大部分人不可避免地留在了稍微糟糕一点的地方——拥挤、肮脏、资源匮乏。
卫生、气候、科技...这些条件自然是比不过少部分精英人士。
埃神色淡漠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被撕裂的衣服散落一地,炉子上的人体组织还在冒着热气。
不同的人种,不同的年龄,不同的面貌,混在一起,没有躯体上的隔阂。
居然是在这种场景。
然而,埃到这里不是为了处理这种事情。他的目光越过那些破碎的躯体,看向更深处。
有个正在“工作”的男人发现了他。他惊讶于埃是如何混进来的,开始大喊大叫。
埃没有在意,他的视线锁定在某处。
角落里,一个少女早已停止了呼吸。
但忽然,她已经死亡的身体突然动了一下。
来了。
下一刻,崩坏能爆发。
方圆数公里内,只有这个地方还存在人了。不过在律者诞生的瞬间,这个场地内还活着的人立刻灰飞烟灭了。
埃没有救他们,因为这不是他的职责。
他是不能够插手干涉人类的,仅仅是为了对抗崩坏而行动。
这些人在踏入这个场所的那一刻,就已经选择了自己的命运。
对于那些受苦的人来说,死亡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至少,他们不再需要恐惧了。
埃望向天空。
律者一诞生,便开始释放崩坏能,将现实的空间侵染。
崩坏能的浓度急剧上升,周围的植物开始枯萎,地面龟裂,露出下方黑色的土壤。
根据估量来看,目前的地球武装仅仅能够抵抗3小时59分钟。
这个时代的第15位律者。
“开始吧,我的使命。”
作为大能的化身,掌控【物质】权能的黑之巨神。
埃(A),继续自己注定失败的行动。
......
......
支配剧场内。
今天的议事厅格外安静。
裁判席上的人偶率先开口:“今天把大家叫来的原因,想必你们都知道了。”
“我们得到消息,空之律者将会在最近,被送往北极的某座基地。”
话音未落,听众席上立刻炸开了锅。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我们难道就要忍气吞声吗?!”
“在那堆人眼里,我们就是些老鼠!所以才敢这么嚣张地设下明目张胆的陷阱!”
“但要是我们连这个机会都放过了,岂不是连老鼠都不如?!”
“既然他们敢放,那我们就敢拿!并且,一定要拿到手!”
“等知道踩上夹子的不是老鼠,而是棕熊的时候,就是他们后悔的时候了!”
一通慷慨陈词之后,审判庭安静了。
然后,一个人偶站了起来。
是之前反对过它的那个人偶——那个总是冷静、理智、喜欢泼冷水的人偶。
“说得好!就该让那些傲慢的人知道小瞧我们的下场!”
“就该让他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团结!”
听众席上的人偶们开始骚动。
它们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挥舞着手臂,发出赞同的声音:
“就是!说得对!”
“没错!不能再忍了!”
赞同声此起彼伏,开始淹没审判庭。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受够被别人小瞧的日子了。”一个人偶的声音从人群中传来,带着委屈和不甘。
“我们现在有力量,有志同道合的伙伴。”另一个人偶附和道。
“这是团结为一的我们才能做到的事!”第三个人偶大声喊道,引发了更多的欢呼。
裁判席上的人偶举起手,示意安静。
议事厅渐渐安静下来,但空气中仍然弥漫着兴奋和躁动的气息。
它猛地拍了桌子,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好!那么,这次我们全票通过!”
“对世界——发起进攻!”
......
......
行动会议结束的第二日。
贞嗣心情有些郁闷,便出去散散心。只不过,他选择的地方有些特别——
是太空。
贞嗣以一种无意识的姿态悬浮着。
他注视着下方的行星——云层缓慢地移动着,大陆的轮廓清晰可见。
十分美丽的景象。
也十分脆弱。
若是自己全力以赴的话,地上的光景也许十分钟内就会不复存在。
或许,是三分钟。
开玩笑。自己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不过,原本以为自己掌握飞行后,会经常看到这种景象。
没想到,自己的战斗最后也总是在地球上。他似乎总是被某种力量拉回地面,无法真正地脱离这颗星球。
某种重力的束缚吗?
的确。自己也早已察觉到这一点。
在地球的内部,似乎存在着某种封锁,致使他与律者的权能输出被限制。
这是件好事。脚踏实地的感觉也不错。
虽说律者的强度一直都很危险,但最终也都被处理。
但是,何时是头呢?
下面的几十亿人类,就这样子一无所知地,被少数几个人拯救。
他们每天醒来,吃饭,工作,睡觉,对头顶悬着的利剑毫不知情。
而那些知道真相的人,则在黑暗中默默地战斗、流血、死去。
“——一个必须得有救世主的世界,这种世界有希望和价值吗?”
脑海中,海因茨的话语再次浮现。
“...这未免有些不讲理了。普通人的生理基础,怎么可能对抗崩坏呢?”贞嗣默默回应着。
说起来,自己离开那个世界泡已经很久了。不知道那边怎么样了呢?
自己之前从奥托那里要来的弑神之枪的两支药剂,交给逆熵进行研究。
逆熵成功复制了其中的关键成分,用来帮助被人偶侵蚀的人恢复健康。
已经有几十名患者在接受治疗后康复,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中。
贞嗣闭上眼睛,开始感应。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
“还不行。以我目前的脑力,还不足以扫描整个地球...”
意识解放第一阶段完成,使得他的大脑和意识得到初步解放。
他开始能够触及他人的思想,感知到他人的情绪波动。
那种感觉很奇妙。
只不过,范围还很小。
贞嗣有些好奇,现在这个世界上大部分人在想着什么,不单单局限在自己身边的那几个人。
只是,自己想要知道,但还是做不到。
不过,就算知道,也不会影响什么吧?
哪怕是再多人的想法进入自己的脑内,也不会让贞嗣的意愿产生什么改变。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无论前方是什么,他都会走下去。
贞嗣望向更上方。
他直视着无垠的晦暗星空。那些星星看起来很近,实际上却遥不可及。
每一个光点都是一颗恒星,每一颗恒星周围都可能环绕着行星。
这个世界远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大,可是对比这个宇宙,它却是如此渺小。
地球不过是银河系边缘的一粒尘埃,而银河系又是宇宙中无数星系中的一个。
每一个人所珍视的事物都有不同的价值和强度,但都有可能在顷刻间破灭。
一场崩坏,一场战争,一场意外,就足以夺走一切。
自己能够做到的,便是一直坚持下去。
...奇怪。
贞嗣猛地睁眼,发现下方的大洲已经偏向——他原本面对着亚洲大陆,现在却看到了美洲的西海岸。
自己刚才...睡觉了吗?
不,似乎是某种停滞的状态。
贞嗣抚摸着头,疑惑是不是身体还不适应意识解放,所以产生了不协调感。
“算了,我该回去了。”
贞嗣叹了口气,调整了一下姿势,开始向地球的方向下降。
在他身后,无垠的星空依旧沉默。
就像以往的几十亿年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