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候,隔壁房间传出了女人叫唤的声音。
房间不隔音,作为一个成年女人,邓佳琳当然明白隔壁房间的人在干什么。
她被抓后,在监狱里就一直担心男朋友会出轨。
她想去找她那个男朋友,可又怕她男朋友知道她坐牢的事情。
她忍不住心想:一年没联系了,他会不会已经知道我坐牢的事情了?如果是这样,他又会不会找了个新女朋友?
几乎一夜无眠,压抑和恨意缠了她整整一宿。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邓佳琳就匆匆收拾好了自己,靠着仅剩的一点钱,多方打探问路,辗转换乘乡村巴士,颠簸了两个多小时,终于踏上了回乡下老家的路……
这是她从小到大走了十几年的路,从前,父母逢人便夸她争气,可如今再次踏足故土,她只剩下满心的凄凉。
远远看见自家老旧的平房,邓佳琳心底微微泛起了一丝希冀:再怎么说,这里是我的家,他们是我的父母,总不会真的见死不救吧?
可这份希冀,在她走到门口的瞬间,便彻底碎裂了。
院子里的邓父邓母看见门口站着的邓佳琳,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那副神情,像是吞了只苍蝇那般膈应,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心疼。
“你还回来干什么!”邓母第一个冲上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把老旧的扫把,二话不说就朝着邓佳琳身上狠狠扫去,力道极重。
扫把的枝桠扫在皮肤上,让邓佳琳觉得又疼又痒,她下意识就想要后退躲闪。
邓母边用扫把赶人边说道:“我辛辛苦苦供你读书,让你考上编制,当了老师,多体面的工作啊!你偏偏手脚不干净,去偷别人的东西!你自己作死就算了!还连累你弟弟政审不过,一辈子考不了公务员、进不了体制内!我们家都被你毁了!你还有脸回来啊!赶紧给我滚!”
邓佳琳被邓母扫得连连后退,她眼眶瞬间红了起来,喉咙酸涩得发堵,却一句话都辩解不出来。
弟弟的前途被毁,确实是她实打实犯下的错,她无从辩驳。
一旁的邓父看着邓佳琳狼狈落魄、浑身尘土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几分,他走上前,伸手拦住了情绪激动的邓母:“行了,别赶了,让她赶紧走,我们家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邓父冷漠的话语,彻底浇灭了邓佳琳心底最后一丝期待。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后开口道:“爸,我没钱了,我刚出来,一分钱都没有,我活不下去了。”
邓父沉默了片刻,深深叹了口气,眼底没有疼爱,只有无奈和厌烦,随即他转身走进了屋内。
片刻后,他拿出了一沓现金,数了数,有两千块,他就将这两千块钱不由分说地塞进了邓佳琳手中……
邓父语气冷漠:“这是最后一次,拿了钱就赶紧走,以后没事别再回这个家,我们高攀不起你这种坐过牢的人。”
邓佳琳捏着那叠钞票,她抬头看了看满脸厌弃的母亲,又看了看神色淡漠的父亲,没有再开口哀求一句。
她清楚,事已至此,她再也从这个家里得不到半分温暖,更要不到一分钱了。
多说无益,也只会徒增羞辱罢了。
她沉默转过身,乡间的小路微风萧瑟,吹乱了她刚接好的长发。
手里的两千块钱,也只能解她一时的燃眉之急,却解不了她一辈子的绝境。
她失去了工作、名声、家人、前途,从人人尊敬的人民教师,变成了人人唾弃的劳改犯。
刚走没两步,邓佳琳就停下了脚步。
她回头望向了自家紧闭的院门,眼底最后一丝柔软也彻底消失了,只剩下了无尽的恨意。
“蓝铃叶,总有一天,我会让你把欠我的全都还回来!我现在动不了你,没关系,我等,我有的是时间,你毁了我的人生,总有一天,我要加倍、连本带利,全部讨回来!”
她嘴里喃喃着,指甲掐进了手心……
另一边,朱斌看见凌凉溪的桌肚里放置着一包湿纸巾,他问凌凉溪:“凉溪,学校里有洗手的地方,你怎么还带湿纸巾啊?”
闻言,凌凉溪将那包湿纸巾从桌肚中给拿了出来:“你说这个啊!这个是擦屁股的。”
听到擦屁股,一旁的玛丽亚瞬间羞红了脸,她不敢吱声,生怕别人会问她擦屁股的事,虽然她也会擦屁股,但这个事情是不能说出来的。
邱家树歪着小脑袋,他看向了凌凉溪桌子上放置着的一包纸巾:“擦屁股用干的纸巾不就行了吗?”
凌凉溪接着道:“这个是妈妈让我带的,她说无论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都要把屁股擦的干干净净的,尿尿的时候用一张干的纸巾就够了,可拉便便的时候,一张干的纸巾是不够用的,要先拿干的纸巾擦,再拿湿的纸巾擦,再拿干的纸巾擦一下,再拿湿纸巾擦,最后再拿干的纸巾擦最后一下,也可以多擦几次,但第一下和最后一下绝对要用干的纸巾擦,这样才能擦的最干净。”
邱家树感叹了一声:“我妈妈有洁癖,她每次拉便便的时候都会脱光衣服的。”
玛丽亚听的脸更红了。
而另一边,邱家树的妈妈在工作途中连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想着不会这么倒霉,感染疫情了吧?
她完全没想到她打喷嚏是因为她儿子念叨她的缘故。
这时候,那个叫李清舟的男孩也加入了讨论:“我家的马桶是有冲水功能的,能洗的很干净了。”
凌凉溪摇了摇头:“我妈妈说了,那种冲水的马桶其实不干净,就好像擦屁股的时候第一下不能用湿纸巾擦一样,会把面积扩大的。”
李清舟蹙着小眉头:“既然这样,那我以后不用那个冲水功能了。”
朱斌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随即他眼睛一亮,抬手从自己的书包中掏出了一块崭新的蓝色电话手表:“对了,你们大家把电话手表的号码告诉我吧!我们加个好友,以后放学了也还能聊天!”